長明區其後的荒山傳來一聲巨響,一道背著棺材的黑色人影緩緩走出,一絲絲黑色的氣息在其身上緩緩流轉,看起來是那般肅殺。
這聲巨響驚動了整個長明區,現在長明區的幾方勢力的主子都立刻飛身來到此地,他們都是管理人命的南宮竹,管理規則的謝武珠,管理財政的水思羽,管理武力的趙川,就這四個人或者說四個家族管理起了整個長明區無數年,也許管理不是很完整,但是他們是絕對的統治,在這裡也只有他們四家有絕對的話語權,即便是有分歧也歸於各方管理。
四人中,只有水思羽為女性,也是四人中最為年輕的,目前僅二十五歲,而那之前擊敗荊天良的黑衣男子是那南宮竹的手下,此刻,那黑衣青年也來到了這裡。
荊天良緩步走著,似乎背後的棺材異常沉重。
四人面色凝重地看著荊天良,此人身上散發的氣息格外地可怕,似乎是要將人的魂魄都吞噬。
“南宮,那小子什麽來頭?這般氣勢,莫不是想覆滅我們長明區。”趙川神色緊張地說道。
南宮竹緊緊地盯著荊天良,荊天良的每一步都異常沉重,似乎這片大地都無法承載其重,南宮竹緊了緊拳頭:“不,不是那小子,區區開拓境界的小子不可能有這般氣勢。”
聽到這話的黑衣男子驚訝地看向南宮竹,那小子是自己親自送進去的,那時的他不過才始靈中期啊,怎麽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居然就開拓了?這太離譜了。
水思羽也點了點頭:“確實,那股可怕的氣息源自於他身後的那棺材。”
反倒是謝武珠笑了笑:“他還能把屍神帶出來不成?”
也就是這麽一句玩笑話讓南宮竹神色大變:“很有可能,那背後棺材裡藏著的,可能就是屍神。”
眾人齊齊望向南宮竹,一臉的不敢相信,失去了屍神殿的承載,這片大地即便是被棺材籠罩下,也還是有著一絲壓力,所以荊天良的每一步方才走得如此艱難,出了屍神殿的荊天良感覺自己每一步都有著驚世之威,而棺材裡的喪也是感覺到了,開始慢慢收斂自己的氣息。
隨後荊天良才感覺異常輕松,但是剛才那股可怕的威懾力,到現在都讓他膽戰心驚,那是什麽樣可怕的修為,而荊天良也是遠遠就看到了立於半空的四人。
“喪,看來在沒找到你媽媽前,你真的不能出來啊,你放心吧,只要我不死,我就會幫你找到你媽媽。”荊天良側頭看著背後的棺材說道。
“對不起,可能以後沒法幫到你了。”喪略帶歉意地說道。
荊天良也是無奈,本以為找了個超級打手,沒想到這個天地承載不了他,但是既然答應了就要幫助他,他也想要看看,那個狠心的母親到底是誰這般沒有人性。
趙川吞了一口唾沫:“你說假的吧,屍神在那荒山裡無數年不曾現世,現在怎麽能被這樣一個小子給帶了出來。”
南宮竹眉頭緊蹙,咬了咬牙:“先看看,如果真的是屍神,他如果想要毀滅長明區,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如果不是,就讓那小子嘗嘗苦頭,竟敢如此嚇唬我們。”
此刻,那黑衣青年也是來到了南宮竹身邊,神情不自然地說道:“大人,那小子是我送進去的,是外面那群賤民的幫手。”
聽到黑衣青年的話,南宮竹看向黑衣青年:“你確定他是那裡的人?”
黑衣青年搖搖頭:“他好像不是長明區的,是從外面來的,
被那群賤民救了下來。” 隨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了四人,看著一步步走來的荊天良,南宮竹更是不確定了,茫茫沙漠之外有什麽樣的東西他不清楚,但是此刻的四人突然想起,曾經有一位天驕來到長明區,並且從屍神殿安然走出,說出了以後會有一個人來到這裡帶走屍神,他們四個家族要做的就是奉其為主,這裡已經成了神棄之地,只有那個人才會改變這裡。
聯想到現在的場景,越發覺得有可能,那股可怕的氣息根本不是一般修士能夠散發出來的,或者說,根本不是人能夠發出的,但是那個天驕來到這裡都過去萬年之遙,難道傳言是真?
看著外面無邊無際的沙漠,四人早就不想在這裡呆了,如果不是這惡劣的環境將他們困在這裡,可能他們早就遠離了長明區。
“老謝,如果他真是傳言的那個人,我們真要奉他為主?”水思羽神色凝重地說道。
謝武珠捋了捋胡須:“傳言,屍神是天之棄子,丟棄在這長明區,長明區也成了神棄之地,這裡的人即便和外面的人在統一境界也遠遠比不過外面的人,這裡的靈力太過稀薄,無數年來,遭受風沙的侵蝕,更是神厭鬼棄,如果那人真如傳言所說,就奉他為主又如何,這破地方我早待夠了。”
眾人皆是點頭。
“現在唯一要確定的是,他背後的真的是屍神麽?”趙川說道。
“不急,等他過來了再問不遲,我相信,對於屍神的了解,一個外面的人怎麽會有我們清楚,他如果不是傳言的那個人,也騙不了我們。”南宮竹自信滿滿地說道。
眾人皆是點頭,四人祖祖輩輩都在這裡,對於屍神的記載從遠古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斷層,詳細到連屍神自己都沒他們了解。
荊天良朝著幾人一步步踏來,眼前幾人的修為遠不是自己能比了,荊天良心驚,隨即再次問道:“喪,這幾人你認識麽?”
“他們?有點熟悉,有點想不起來了。”棺材裡傳來喪幽幽的聲音。
荊天良皺了皺眉,不過見幾人只是原地等待,並未直接動武,讓荊天良多了幾分僥幸。
過了一會兒,荊天良方才走到眾人面前,四人也是從半空降下,直視著荊天良。
“幾位有何貴乾。”說這話的同時,荊天良已經準備好了從儲物袋裡取出無妄劍和影龍侍刃,剛出屍神殿的他相當於虎口脫險,現在又等同於羊入虎口,荊天良也是覺得自己似乎是太倒霉了點。
南宮竹上前一步,緊緊地盯著荊天良:“你身後的棺材裡裝的是誰?”
荊天良余光一撇棺材:“與你何乾?”
南宮竹笑笑:“你從屍神殿裡出來,還背著一副棺材,我有理由相信,棺材裡面的是屍神,在這長明區,屍神是唯一的神,可不是你想帶走就帶走的。”
荊天良笑了,隨後表情冷冽地看向眼前的南宮竹,雖然此人境界比自己高,但是荊天良不覺得自己沒有一戰之力。
雖然對方有四人,但是經過冥珠的洗禮,現在的荊天良信心倍增,他倒是想要和幾位爭一爭高低。
語氣不善地說道:“屍神是你們的神,我可沒那麽大本事,而且,我棺材裡面裝的是什麽與你何乾?”
趙川將拳頭捏得哢哢作響:“小子,口氣挺大,老實交代你背後的棺材裡到底是什麽。”
荊天良邪魅一笑:“怎麽?想打架。”
話音剛落,影龍侍刃在手,無妄劍懸浮於身外,荊天良全身立刻圍繞了一圈灰色的氣息,靈力繞於侍刃刃尖,瞳孔瞬間變為灰色,大有一言不合便開打的陣勢。
趙川表情立刻變得猙獰,這小子,也太狂妄了,隨即靈力奔湧而出,於周身形成了一個金色的魔神虛影,正準備衝過去的時候一隻手將其攔了下來,趙川抬眼一看,卻是水思羽,趙川眉頭微皺,水思羽朝著他搖搖頭,趙川似乎懂了其中的意思,收回靈力。
荊天良神色微凝,為何突然收回了架勢?此刻卻聽那南宮竹說道:“燼墟之眼,你果然是傳言之人?”
荊天良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南宮竹,卻見那南宮竹緊緊地盯著荊天良的雙眼,而荊天良的眼裡卻出現了眼前幾人的身體內部的藍色虛影,荊天良有些詫異,這些是什麽。
“你在說什麽。”荊天良遲疑地說道。
南宮竹依舊是緊盯著荊天良的雙眼:“看來你的眼睛剛出現不久啊。”
“什麽意思。”荊天良十分疑惑,這眼睛是吃了冥珠之後才有的,靈力只要湧上眉心上的印堂穴就會變成這樣,但是剛獲得這雙眼睛的他並不知道有何妙用。
那南宮竹緩緩說道:“燼墟之眼,一眼洞萬世,一眼破萬古,目光所致,盡為灰燼。”剛說完,立刻抱拳單膝跪地:“南宮家第六百七十三代族長,南宮竹拜見主上。”
隨後,余下幾人也是盡皆抱拳單膝跪地。
這倒令荊天良有些不解了,一言不合就要開打,又一言不合就下跪,這些人腦子有病麽?看著眼前幾人,收回了靈力和武器,眼神也回歸原來那副深邃的樣子。
淡淡地看著跪下的四人,荊天良說道:“你們這又是什麽意思。”
南宮竹與幾人方才緩緩起身:“主上莫急,聽南宮竹細細講來。”
“萬年前,這裡還是和外面的世界一樣,沒有荒漠,沒有烈陽,靈力充足,直到有一天,一道神光降至,方圓數萬裡盡為塵埃,千百年過去了,慢慢變成了如今的樣子,一片浩瀚無垠的沙漠,處於神光中心的這裡卻毫發無損,自那之後,這裡多了一個面容可怕的怪物,來到這裡之後就被鎖在了後面的荒山。”
“屍神的傳說就這麽流傳開來,也是那之後才有了現在的這些規矩,無數年都不曾改變,直到一位天驕來到了這裡,他自主進入了屍神殿,但是卻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並且告訴我們,以後會有一個,手持黑劍,身負紫棺,擁有燼墟之眼的黑衣人帶走屍神,並且,只要有燼墟之眼,就可以讓這長明區,重新回到以前的樣子,他要我們奉其為主,只有此人才是長明區的希望,這裡如果在這樣下去,遲早會因為屍神的冥力而煙消雲散。”
南宮竹說話同時,眼中帶著希冀看著荊天良。
除了聽到冥力二字有些動容之外,荊天良全然一副冷冽表情,似乎他所說之事與自己毫無乾系。
“我等奉你為主,便是希望你能讓長明區重新回到原來的樣子,你帶走了屍神讓我們長明區不至於被冥力侵蝕而滅,但如果沒有燼墟之眼的主上你的幫助,在這茫茫荒漠,鮮有人知的地方,遲早也會消亡。”南宮竹十分誠懇地說道。
荊天良笑了,神色有些癲狂,隨後又止住了:“我為何要幫你們?”
一句話直接讓四人愣住了,趙川是個急性子,立馬說道:“既然只有燼墟之眼能幫我們,你幫一下我們怎麽了?你已經帶走了屍神,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這麽大個地方,這麽多人。”
荊天良冷冷地看著趙川:“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現在你給我說這話?你要不要去屍神殿看看?馮大姐,李大哥,大傻他們還躺在那裡。”
趙川還想說什麽,水思羽卻是再次攔住了他,緩緩說道:“主上,過去是我們做的不對,但是即便有法子,我們也不會這樣做,屍神喜食魂魄, 我們就給他送過去,屍神高興了,冥力自然就壓製住,讓我等得以喘息。”
隨後又單膝跪地:“還望主上發發慈悲。”
荊天良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語:“不要叫我主上,我消受不起,長明區如何如何與我無關,你們裡面的人天天珍饈美味,外面的人卻在臭水溝裡撿你們剩下的吃,外面的人一直過著如此煎熬的生活,你們不管不顧,行啊,反正你們也不管他們,那憑什麽要我來管你們。”
一句話直擊四人靈魂,四人怔住了。
謝武珠有些怒意,快步走上前,怒目凝視著荊天良:“人生來就分為三六九等,怪隻怪他們沒投個好胎,要我們去幫助他們這群賤民,憑什麽?”
聽到這話,荊天良低下頭,嘴角含著一絲冷笑,隨後拍起了手:“說得好,人啊,生來就分為三六九等,有本事的天天縱情享樂,沒本事的混吃等死,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怎麽辦呢?你說得對,你憑什麽去幫助那群賤民,那我問你,你又憑什麽要求我來幫你。”
“你!”謝武珠怒意更甚,指著荊天良的手不住顫抖,隨後祭出一柄長槍,靈力瞬間奔湧而出:“你不幫就留你不得。”
“老謝,不可。”南宮竹立刻上前攔住了謝武珠。
荊天良怒目圓睜,同樣靈力奔湧,祭出雙刃:“來啊,別忘了,屍神還在我背後。”
謝武珠氣急,卻頓時無可奈何,看著眼前之人,一瞬間倍感無力。
“老謝,使不得啊,再怎麽樣他是我們的希望。”南宮竹無奈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