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剛進來就立馬捂住了口鼻,那股腐朽的味道太過於濃烈,而在幾人身後有一個籠子將之前吃過老鼠肉的所有已經死去的人裝著。
荊天良冷冷地看著來人,幾人也是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黑衣人,這人他們不認識。
“你是何人?速速讓開,這裡居然還有沒有發現的死人。”為首的一名男子盯著荊天良厲聲喝道。
荊天良緩步走向那人:“他們都已經死了,為什麽就不能入土為安呢?”
那男子冷哼一聲:“入土為安?出了事你負責麽?屍神大人發怒你能承擔麽?”
荊天良冷笑:“屍神?即便有這麽個人存在,那也不過是強大一點的修士罷了,你們如此糟踐這些善良的人,不怕遭天譴麽?”
男子聞言,陡然大笑:“天譴?在這裡,只要有屍神在,天譴又有何懼?在這裡,屍神才是唯一的神,誰來都沒用。”
話音剛落,荊天良已經是祭出了影龍侍刃,眼前幾人不過是始靈初期的小角色,因為這裡靈力稀薄的原因,他們即便能修煉,又能強大到哪裡去呢?恐怕這裡的人弱得不是一星半點。
男子見眼前黑袍人不知道從哪裡祭出了一柄長刀,瞬間慌了神,這種能力他們只在裡面的那些大人物身上見識過,怎麽這外面也有這等能人?
眾人面面相覷,為首的男子吞了一口唾沫:“你要幹嘛,別亂來啊,我告訴你,我們可是裡面的人,得罪了我們,有你的苦頭吃,屍神大人也不會放過你。”
荊天良自然有顧慮,但是現在就他們幾個臭魚爛蝦,自己怎麽會放在眼裡?
隨即侍刃出鞘,寒芒閃過,嗆啷一聲,鮮血飛濺,為首男子應聲倒地,再看黑袍人,此刻已經是在眾人身後,流影決的瞬殺在這一刻被荊天良演繹得淋漓盡致。
剩下幾人隨即慌了神,連忙奪路而逃,荊天良歸刀入鞘,沒有再次追尋,來到籠子旁,裡面有著很多剛才還在一起嬉笑的人,現在卻已經天人永隔,歎息一聲,起身將屋子裡的李大哥的骸骨和他女兒已經腐朽的軀體一並放入籠子裡面,荊天良還是想要讓他們入土為安。
這些人於自己有救命之恩,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他們的屍身被那所謂的屍神食去,這輩子他們已經夠苦了,不想他們連來世都沒有。
拖著籠子走向荒漠,靈力覆蓋於手掌之中,就地開始挖坑,欲要埋葬眾人。
然而,遠處再次傳來一陣騷亂聲,荊天良無奈,看來真的不該放過那些人,此刻,正是剛才逃跑的人又帶了一隊人馬前來,不過此次為首的是一名身著華麗黑衣的青年男子,手持一柄長劍。
荊天良停下了挖坑的雙手,與此人四目相對,荊天良有點詫異,來人的修為他看不穿,但是身上那股磅礴的靈力讓荊天良心驚,此人絕不是自己能對抗的,可是現在的自己如果就這麽逃跑了那就太對不起這些自己的恩人了,即便大傻讓自己帶著李大哥父女走,但是現在的他已經走不掉了。
黑衣青年走上前,面帶笑意:“沒想到,這貧瘠的地方也有兄台如此高手,怎麽樣?要不要加入我們?在這長明區,只要加入了我們,就可以橫著走。”
荊天良暗歎一聲,還好,這人有心招攬自己,於是說道:“加入你們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黑衣青年點了點頭:“但說無妨,只要能辦到的。”
荊天良沉吟了一會兒,看了看籠子裡的眾人:“我想讓他們入土為安。
” 剛說完,黑衣青年臉色立馬冷了下來:“唯獨這個不行,那些人必須要送到屍神大人那裡,這是規矩,誰都不能違抗。”
荊天良眉頭緊蹙:“那個屍神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你們要如此順從他。”
黑衣青年搖搖頭:“屍神大人是這長明區的信仰,看來你不是這裡的人啊,我倒很好奇,就你這樣的,怎麽能穿過那片沙漠來到這裡?不過無所謂了,辱沒屍神大人的人都會死,我有心招攬你,你卻不識趣。”
荊天良苦笑:“屍神是你們的信仰,不是我的,這些人雖然已經死了,但是他們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去騷擾他們的安寧。”
“小子,看來你沒懂眼前的形勢啊,不僅僅是這群死人,還有你,都要被送去祭屍神大人,你殺我手下巡查,辱沒屍神大人,還要壞了這裡的規矩,必死無疑。”黑衣青年嘴角微翹。
荊天良不再言語,眼前的黑衣青年給他的壓迫雖然遠遠不及鬼道人,充其量也就夜千霜的水平,但現在的他依舊不是對手,神色凝重,祭出無妄劍,劍上黑氣環繞,赫然透出幾分肅殺之氣。
黑衣青年也是臉色有點異樣,不過僅此而已,這小子即便有些許手段,依舊不是自己的對手,隨後,長劍出鞘,劍氣瞬息而至。
荊天良臉色大變,流影決運轉到極致方才堪堪躲過這一擊,隨後身影一閃,電光火石之間已經是來到了黑衣青年身後,黑氣縱橫,猛然刺下,卻是刺了個空,再看那人,已經是反手一劍刺中了荊天良的肩頭。
荊天良一聲吃痛,身影遠遁,捂著肩頭,心中大驚,那人居然這麽快就能做出反擊,修為的高低真的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再次起身,而那黑衣青年也是淡淡地笑著:“放棄吧,你打不過我的,乖乖隨我去屍神殿,說不定還能給你個痛快。”
荊天良何嘗不想就此奪路而逃?但是,馮大姐,李大哥,大傻他們如此對待自己,就這麽走了,荊天良面對不了內心的譴責。
右手再次持劍,左手掐訣,流影決運轉,靈力翻飛,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殺向了黑衣青年,黑衣青年長長吐出一口氣,駕馭長劍,身形周圍無數靈力化為的靈劍盤旋在長劍周圍,劍光一閃,荊天良的身形驟停,被這無數的劍氣攔住了去路,隨後劍氣縱橫,荊天良躲閃不及,已然重創。
重重摔倒在了地上,渾身傷痕,荊天良用劍支撐起身子,可是剛站起來,那黑衣青年卻是以極快的身法瞬間殺到了荊天良身前,一個膝撞頂在了荊天良的胸膛之上,只是刹那間,荊天良便失去了意識。
黑衣青年召回長劍,對著身後的人說道:“把這小子和群死人,全部拉到屍神殿去,如何發落全憑屍神處置。”
說完便轉身離去,那些跟著這黑衣青年身後的人裡面上前,拖著荊天良和那些死去的人往這長明區的背後荒山走去。
過了一會兒,荊天良方才悠悠醒來,捂著自己胸口忍不住吐出一口逆血,胸腔格外的疼痛,剛才那一記膝撞起碼撞斷了五六個肋骨,還好荊天良身體恢復能力比較強,還不至於斃命。
大量下四周,這裡四面全是峭壁,地面上有著無數的骷髏,鋪滿了整個地面,荊天良心想,這肯定是來到了那所謂的屍神殿吧,但是為何周圍沒有任何的出口,全是峭壁,偶爾還有蒼蠅飛過,四周圍一股血腥腐朽的味道,這裡簡直就是修羅場啊。
抬眼望去,不遠處就是馮大姐等人的屍身,就這樣被隨意地丟棄著,荊天良緩了一口氣,看來那所謂的屍神還沒來,不過現在也不是放心的時候,再次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大殿十分昏暗,看不清這裡的具體情況,走了幾步才發現差不多大殿正中央有著一個差不多半人高的小圓台,圓台橫截面僅僅夠一人站立。
仔細望去,圓台上有著一道忽明忽暗的身影蜷縮著,荊天良心裡有點打鼓,那道身影卻是緩緩站起身,左眼透出一道攝人心魄的光芒,荊天良駐足,眼前的景象讓他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只見這道身影不過一個一歲左右的孩童大笑,臉上只有一隻左眼,右眼被一團蠕動的息肉覆蓋,無口無鼻無耳,瘦骨嶙峋的身材,腹中是一張血盆大口,一條腿已經是完全腐爛,上面甚至還有蛆蟲在爬。
這樣的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簡直就是一個惡心的怪物,它的身上傳來陣陣惡臭,荊天良心想,莫非,這就是那屍神?這般可怖的模樣,怪不得沒人願意進來,這完全不像是神該有的樣子,或者說,更像是惡魔。
盡管心裡有了大概猜測,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誰?”
那可怕的身影聽到這句話之後又坐了下來,雙手抱膝,歪著頭,用著那僅有的一隻眼疑惑地望著荊天良,虛空中突然傳來悠悠的如同幽靈一般的孩童聲音。
“你不怕我麽?”
不用說,肯定是眼前的怪物所言。
荊天良搖頭苦笑:“有點怕吧,不過也還好,我見過很多更可怕的東西。”
虛空中傳來一聲歎息,那怪物依舊是抱膝,臉上似乎有著落寞神色,盡管看不出,荊天良很疑惑,大著膽子走近了那怪物,其實在荊天良心中,這個怪物雖然比那荒蕪之地那些醜陋的生物更嚇人,但是應該區別也不大吧。
走到圓台前,撥開地上的骸骨之後便直接坐了下來,圓台上還有許多已經凝固的血液,不知道是這個怪物的,還是那些骸骨的。
那怪物悠悠地抬起了頭:“你身上的氣息好舒服,你是誰啊。”
荊天良還是不太習慣這如同虛空中傳過來的聲音,盡管他知道是眼前的怪物說的話。
“我叫荊天良,你呢。”荊天良臉上露出友善的笑意,眼前這個怪物身上有著極強的威懾力,荊天良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可怕的力量,他不敢輕舉妄動,如果這個怪物真的是屍神,他要吃自己,那自己鐵定完蛋。
怪物低下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名字,隨後又抬起頭:“沒有聽過呢,好多人來到這裡,他們都怕我,我希望他們做我朋友,他們不願意,所以我就吃了他們,外面也經常會有人送過我一些活著的,死的食物,我都吃膩了。”
隨後緊緊地盯著荊天良:“你不怕我,你可以做我朋友麽?”
荊天良臉上露出善意的神色:“我願意,只要你答應我,不要再吃人了。”
怪物僅剩的一隻眼微微放光:“真的麽?我只要不吃人你就可以當我朋友了麽?”
荊天良點點頭:“當然。”
看著那怪物似乎很高興的樣子,荊天良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家夥還挺好說話的。
“對了,我都告訴你了,我的名字,那你叫什麽名字,既然我們是朋友了,我應該知道你的名字啊。”荊天良緩緩說道。
那怪物這才再次坐下來目光柔和地盯著荊天良,隨後又歪著頭,似乎再想著什麽,過了一會兒,虛空中才傳來稚嫩的孩童聲音:“我叫喪,不過外面好多人叫我屍神。”
荊天良暗暗點頭,原來這個怪物真的是屍神,那所謂的屍神真的存在,還這麽嚇人。
剛說完,屍神——喪又低下了頭,再次露出落寞的神色。
荊天良疑惑地問道:“怎麽了?喪。”
聽到荊天良叫自己喪的名字,喪眼神再次放光,好像好久,好久都沒有人這樣叫自己的名字了,隨後又一臉落寞:“你會在這裡陪我一輩子麽?”
荊天良心裡咯噔一聲,在這種地方陪這怪物一輩子?那他寧願去死。
看著荊天良犯難的神色,喪身軀微微顫抖,再度雙手抱膝:“原來,即便是朋友都不願意陪我。”
荊天良心裡有些急切,如果自己不陪他在這裡,那麽很有可能就會被他吃了,荊天良可以猜到,這怪物呆在這裡的時間不短了,那麽肯定很寂寞,如果不陪他,那就很有可能就是死。
有點慌張的荊天良方才說道:“你不能出去麽?”
喪抬頭看著荊天良,搖搖頭:“外面的人不喜歡我,所有人都不喜歡我,那些叫我屍神的人也不喜歡我,他們一直給我送吃的就是希望我不生氣。”
話音剛落,虛空中傳來幽幽地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