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未見的思念、初見的歡喜、見面不識的失落匯聚在薑遙心頭。
良久,他緩緩開口,“我叫薑遙。”
趙傾心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從未聽過你薑遙之名,為什麽這兩個字會讓我覺得如此熟悉?罷了,你認識我?”
“當然,你叫趙傾心。”薑遙看向她,眼中盡是溫柔,“是我的女朋友。”
“荒謬!”趙傾心一揮手,薑遙被她丟到了宮牆之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雖然我不知道女朋友是什麽意思,但我絕不是你口中的趙傾心。”
“更不是什麽女朋友。”趙傾心此時話語中已經帶上了幾分殺意,若不是出手時心頭一陣悸動,此時薑遙已經是個死人。
薑遙吐出一口鮮血,五髒六腑已經移位,他很清楚眼前的少女絕對是趙傾心沒錯,但似乎她已經沒有了身為趙傾心時的記憶一般。
“不,你就是趙傾心。”薑遙毫不畏懼地迎上了趙傾心冰冷的目光,“或許你已經忘記,但是這裡還記得。”他艱難的抬起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記憶雖然已經模糊,但身體卻很忠誠,心的溫度,是不會騙人的。”
趙傾心沉默不語,在她看來,現在的薑遙只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蟻,他的生死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間,沒有必要騙自己。
更何況這隱隱的熟悉之感根本做不得假。
“我不是趙傾心。”趙傾心緩緩開口,“我從修煉中蘇醒就出現在這裡,正好看到你被這傀儡追殺,便看上了一陣。你雖然實力不怎麽樣,手段倒是不少。”
“我身為九階大宗師,天下間沒有人能把我從寢宮中神不知鬼不覺的移到這來。雖然給人的感覺十分真實,但現在我經歷的許是我自己的夢境罷了。”
“根據秘聞記載,成就大宗師之後,在修煉中有時會神遊物外,來到夢中世界,只有超脫夢中世界世界,才能羽化得道。”
“但如何超脫,秘聞中言語不詳,但我相信,這超脫之法,必然與你有關。你或許只是我內景所化之心魔。”
趙傾心言之鑿鑿,她堅信此時自己只是神遊入夢,正經歷成道路上的試煉,和薑遙有熟悉之感,是因為二人本就是一體兩面。
“只是,為何我的心魔,竟然是個男人。“想到這裡,趙傾心暗道有趣,或許是自己情劫未滿,因此心魔便以男人化形。
“喂,心魔,講一講你和她的故事。”趙傾心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薑遙溫和地笑了笑,“或許你是趙傾心,又或許你不是。或許我是你的心魔,又或許我是真實的存在。”
“再廢話,我就殺了你。”趙傾心一瞬間就出現在了薑遙的面前,兩根手指並起,抵在薑遙的額頭之上。
“殺我之前,還是先解決了你身後的怪物吧。”
武安君緩緩地站起了身來,血光已經盡數消散,他盯著趙傾心的身影,眼中陰晴不定。
“哦,還能動嗎。”趙傾心目露驚訝,尋常傀儡,只怕早就被自己拳中的王氣給震得魂飛魄散了。
即使同為九階宗師,也絕不會有人能硬接自己一拳而不傷,更何況是一具魂魄不全的傀儡?
“修為再次提高了啊。”趙傾心眸中驚訝之色更重。
颯!
趙傾心的身影消失不見,瞬間出現在了武安君身後,一拳揮出。
可這次趙傾心的拳頭卻受到了阻攔,武安君手中幻化出一柄秦劍,
擋住了趙傾心的攻擊。 秦劍上紅光大方,與漆黑的氣流互相消磨。
“竟然能在我攻擊時做出反應,就憑這點,你已經超越八成以上的宗師了,我開始欣賞你了。”
話音剛落,趙傾心又是一拳揮出,武安君似乎早有準備,長劍一橫,再次抵擋住了趙傾心的攻擊。
隨著戰鬥的繼續,趙傾心臉上的驚訝越來越濃,她從出生到成為宗師,一直橫推同階,越階戰鬥也是家常便飯。同境界之下,很少有人能擋得了她一拳,可武安君憑借傀儡之身,卻和自己交手數招不敗。
趙傾心,興奮起來了。
……
旁觀兩人戰鬥的薑遙,這一刻算是真正地感受到了武安君恐怖的武藝。
趙傾心的強乃是全方位壓製性的強大,每一次攻擊都附帶著最克制殘魂的龍氣,可武安君卻用自身的殺意場域凝結出了一把秦劍,最大限度地消減了龍氣對自己的影響。
而面對趙傾心瞬移一般的身法,武安君卻似乎是漸漸適應了節奏一般,從一開始的堪堪避過,到現在打得有來有回,全靠自身意識在支撐。
不斷計算,不斷預判。
就算武安君跟不上趙傾心的身法,甚至出手速度也比她慢上三分,但戰鬥已經成為了武安君的本能。憑借驚人的戰鬥意識,預判進攻,提前阻擋,竟然一時間不落下風。
剛剛和薑遙的戰鬥,武安君只怕連五成實力都沒有使用。
薑遙心中明白,和武安君這種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狠人相比,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自己差得實在是太多了。
無論是意識還是經驗都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其實,薑遙在超凡者之中也是極為強大的一個了,無論功法、裝備還是秘術神通,除了有限的幾人,沒人會是他的對手。
但薑遙成為超凡者的時間終究是太短了,現在全面壓製武安君的趙傾心,在夢中輪回經歷的廝殺也必然比薑遙多得多。
……
兩人交手的動靜越來越大,碑林已經被兩人夷為平地,薑遙一邊看著兩人戰鬥,一邊抽著藥王煙葉療傷。
二人的戰鬥給他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現階段的超凡者對決,無非是我用場域壓你,你用場域壓回來;我甩出一個大招,你還我一個而已。
大家就像是在打回合製遊戲,誰血條厚、招式強、等級高,誰就能笑到最後,誰就是最終贏家。
如果能在戰鬥中用上幾分智謀,那便是及其強悍的存在了;若再會個半式神通, 那麽越階戰鬥也不是不可能。
無論是對於場域的運用,還是自身的協調與操控,都顯得過於野蠻粗淺。
單單武安君這一手場域化物,就算薑遙到了LV9,也是做不到的,更別提那鬼神一般的預判了。
這兩個人和超凡者們不一樣,他們的戰鬥簡直就是藝術。
在簡單的試探交鋒之中,迅速分析出對手強項和弱點,每一擊都衝著要害而去,絲毫不拖泥帶水,力求一擊斃命。
偏偏他們還對自身把控得十分完美,有時看起來是要害,其實只是故意留給對手的破綻,往往中途就會被攔截反製。
薑遙和二人相比,就是堅韌黑鐵對比職業選手。
薑遙在第一層,他們在大氣層。
我已經預判了你預判了我的預判,大概就是這樣。
……
颯!
趙傾心主動拉開了距離,臉上沒有久攻不下的焦急,反而透露著興奮。
武安君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豎起了自己的長劍。
“我很欣賞你,臣服於我,我助你從這夢中世界超脫,隨我征戰,得見真實!”趙傾心開口了,霸道的氣勢衝天而起。
這一刻,她是光,是唯一,是萬物之源,也是世界終極。
“王雖負起,起絕不負王。”武安君平靜且堅定。
“很好。”趙傾心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氣勢愈演愈烈,眼中卻變得古井無波。“那接下來我會先把你打個半死,再把你從此界超脫。”
“記住了,吾名嬴獨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