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的門前,門依舊沒有上鎖,輕輕扣了幾下門環,期待著一張感性開心的面容。
......沒有回音,這個時間或許上街了吧。
女子平時,總是喜歡這個時間上街感受一下熱鬧的氣氛。
想起以前,女子最喜歡的就是他陪她一起上街。
留遊街道,雀躍人群商販,不時流露好奇天真,歡悅笑容。
那個笑容,是他見過她最開心的笑容。
暴虎緩緩推開了門,一股熟悉的淡淡幽香迎面拂來。
房間依舊那麽乾淨,整潔。
她是個非常喜歡整潔的女子。
他輕步走了進去,緩緩環視著四周。
一絲絲思念懷動,隱隱觸湧。
忽然,感覺好像看到了什麽。
目視過去,屋內方桌之上,一張留有字跡的信紙,進入他的視線。
信紙平鋪整齊,壓在硯台之下。
猛然間,心中突湧一絲不好的預感。
快步過去,拿起信紙。
是女子親筆的娟秀字跡。
“暴虎,我走了,你是江湖人,與我一起會帶給你太多的牽掛。”
“我不想因為我的存在影響到你喜歡的‘江湖’生活,讓你更加的心累。”
“又或許...你並不愛我......”
“與你一起的這段日子,我非常開心,再次感謝你。”
“妹妹的事,希望你不要留有什麽內疚或是愧意,這是她自己選擇的命運。”
“我明白,她直到最後也沒有後悔......”
“另外,我同樣希望,如果你能見到我的弟弟,幫我照顧他一些......”
“如果真有緣,或許我們還會再見吧......勿念。”
看過女子留信,暴虎還來不及傷感。
一顆心就已沉了下去,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瞬間襲滿全身。
這是江湖,一個滿帶金銀涉世不深的青樓女子,在沒有安全的保障下,根本不太可能走出太遠。
字跡雖已乾透,卻仍有些發皺,應該是這兩日才離開的。
暴虎神色急變,細長狠戾的雙眸陡睜如珠,轉身飛奔出去。
城中雇傭馬車的地方雖不少,卻並不難找。
他很快就知道了女子的行蹤。
來到驛站,騎上最快的千裡馬,快馬狂奔出了城門。
江南多雨,道路多有泥濘,暴虎全力揮舞著馬鞭。
心中急躁亂麻,迫切焦慮,頭一次向‘殘酷’的老天默默祈禱著:
“希望還來得及......”
一輛已經沒有了馬的車廂停靠在路旁,進入暴虎的視線。
他飛身下馬,來到車前。
掀開車廂簾布,心中又是一沉,四下散落數件被人翻過的女性衣物。
這應該就是女子雇傭的馬車。
四下觀望尋找,依舊沒有發現女子,明知已經遇險,心中越感急躁。
呼吸急促,憂惱似要發瘋一樣,雙目衝布血絲,開始四處狂奔,同時精注感官尋覓。
終於.......在一處不深的密林處。
他看見了,幾個像是乞丐一樣的男人,圍著地上一個女子與另外一個還不太大的女孩......
在堅屍。(錯別字)
暴虎瞬間萬念俱灰!
女子與女孩都是銧著深子(錯別字),眼珠凸起,口吐白沫,早已沒了氣機。
女子就是那個女子,
而女孩...... 暴虎現在依稀還記得,那個女孩,是自己隨同女子上街時,特地為她置隨的一個貼身丫鬟。
這個女孩小臉天生就帶有兩個小小的酒窩。
看見他時總是喜歡眯著眼睛,泛著兩個酒窩叫他一聲:
“暴虎哥哥......”
這幾個乞丐穿著的男人,應該是專門為強盜打探消息的外圍探子。
他們看到暴虎,陰笑一下,伸手拿起地上的武器,撲了上來!
碰!碰!啪!......
不過幾個呼吸,這些乞丐就被暴虎轟碎腦袋,倒在地上。
暴虎目視著地上的女子與女孩,顫抖著走了過去。
他緩緩的抱起女孩,放到女子身邊。
女孩一臉恐懼的悲慘表情,讓他幾乎不敢直視。
他跪了下來,在兩女身旁望著她們,心中難以抑製的憤怒令自己的顫抖抽搐越來越巨。
嘴唇都無法抑製的開始顫動起來。
感覺自己仿佛快要窒息一般。
閉起雙目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終於稍稍止住這股抽動。
慢慢的脫下衣衫,仔仔細細的將兩人身上的汙漬,一點一點的擦淨。
伸手合上女孩一雙滿是驚恐的眼睛,用衣衫蓋上嬌小的身軀。
來到女子身旁,脫下內衫,俯身下來,裹在女子身上,緩緩的將女子抱在懷中,輕輕的,顫抖著吻著她的嘴唇。
當他為女子合上一雙同樣滿是恐懼不甘的眼神時。
女子眼角殘留的一抹後悔,令暴虎顫抖著再也無法抑製。
滿目淚流!
他悲痛欲絕,他難受,他心痛,痛徹心扉。
他後悔,無比的後悔!
不堪的苦楚,令他再次仿佛快要窒息。
開始仰天撕心裂肺的狂吼著!
暴虎滿面悲愴淒慘,雙目血紅,猶如林間一頭受傷頻臨崩潰的野獸。
......
狂風漸起,幾聲雷鳴,暴雨驟下,又一次開始洗刷人間的汙垢......
............
......
混沌無識的火彧,驟然間,表情突現悲愴淒色!
慢慢的,滿目空洞變得無奈悲涼。
緩緩的張開口,似有無限苦楚想要發泄嘶吼,卻又一絲聲音也無法喊出。
這股蒼涼悲感直教己身淚眼婆娑!
這股蒼涼漸漸感染周圍眾人,心觸翻湧,如割如絞!
毒師白寒源已然為之聳容,同時快速伸手攔住想要上前的李陽等人。
他同樣萬分緊張。
他知道,伐煉已開始真正傷及火彧‘七情六欲’。
只是沒想到,這位公子身歷世炎愴痛,如此悲涼苦楚。
已經可以衝擊人之脆弱的心之領域。
李陽三人感受如此悲楚,不覺紛紛心神震動,為之‘悚’容!
就連白蓉亦是如此。
這段時間,幾人早已感同身受,這位公子心志何等冷酷,意志又是何等堅韌。
即使如此,火性毒傷且都可以折磨如斯,直令眾人寸心如割。
這就是毒師口中傷及‘七情’的痛苦嗎?
還真就只是幻象虛妄?
這位公子到底經歷過什麽?
一個粉色身影沒顧阻攔,快步飛撲到火彧陣眼之前,一雙美目滿是關懷擔憂,複雜難明的望著他,一支粉色發簪,如墨發絲下,粉嫩如脂的玉容早已是兩行清淚。
此人正是蘇穎。
原來前一陣蘇氏閉關‘古韻靈陣’一事,已完成前半階段,需要補充一些材料。
所以令她出關購置,同時間歇幾日。
蘇赫來此之前,因為無法通知閉關的蘇穎,於是,便將火彧煉火一事留言玉箋。
蘇穎出關得知,馬上趕來此處。
“姐姐!”蘇赫見她如此,怕影響到火彧伐煉,起身欲上前阻止。
白寒源抬手攔下他,點了點頭道:
“此刻火公子無識無智,只需保持身處陣眼即可,若有異動,再上前不遲。”
這次就連李剛都已按捺不住,眉頭緊蹙,近身至毒師身前,開口問道:
“公子何故突現如此狀況,會不會是伐煉出了什麽問題。”
“又或是我們可以做些什麽?”
白寒源看了看滿目擔憂的李剛,又看了看一旁的同樣困惑的李陽白蓉等人,輕歎道:
“公子這般,就是在下先前所說,毒中火性已至神識,衝破意志,開始染觸焚煉魂魄。”
“這樣一來,自然就會傷及七情,痛觸六欲。”
“同時又是九伐通玄,混沌無靈,是以,才會如此狀態。”
“火公子能夠煉火極至如此深度,委實大大出乎我的預料。”
白蓉依舊滿目疑惑,她回眸看了看火彧。
滿是苦痛的悲涼神色,再次令她心如刀絞,不禁開口問道:
“父親,這就是所謂的‘傷情痛欲’嗎?”
“為何我之前隨您多次煉火,沒有如此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