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龜田和其他人都退出了辦公室,渡邊武招呼山本坐下來,“山本君請坐吧。”
山本:“山本乃戴罪之身,還是站著吧。”
渡邊武:“還是算了吧。他們都不在,咱們也是故交。不必這樣,剛才我也是例行公事。”“山本明白。”“剛才我已讓屬下起草報告,吉田案件的調查正式宣告結束。”“祝賀渡邊君又建立殊勳一件。”“山本君不要這樣。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種落井下石之人。龍城真是處於多事之秋呀,調查本來還要繼續進行下去,可偏偏這個時候又出了個小藍灣事件。你說我就是再繼續調查下去,又能如何呢?”“山本愚鈍。”
“你們已承受了太多的壓力,我不想成為壓垮你們龍城駐軍的最後一根稻草。更主要的是華中派遣軍又突然宣布由我代行龍城駐軍司令官之職。我不是孫悟空,沒有九九八十一變的本領。我也需要手下,所以調查還是終止吧。”“渡邊武大佐英明。”
“再說吉田遇刺,你們有錯嗎?”“這……還請調查組裁定。”“不要這樣。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他來龍城幹什麽的不告訴你們,想去哪裡也不說。就是神仙也保證不了他的安全,況且你們還不是神仙。”“嗨。”
“這個吉田呀,他沒死在龍城,而是擅自出訪。死在了外面,死在半路上。這樣要是怪罪你們龍城駐軍於情不睦、與理不通啊。”“多謝。”
“還有一點,就是吉田此人確實才智過人,聲名在外,但在軍界也不是一個聲音。對於他的死掉眼淚惋惜的有之,但幸災樂禍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此事就此翻篇吧。”“多謝。”“山本君,雖然你被撤職,但未查辦,還是留用以協助我行使職權。我初來乍到,也無意鳩佔鵲巢。今後還是請你多多協助,多多協助呀。”“一定,一定。”
綠蘿成衣店裡間,吳正飛趴在地上做著俯臥撐,鄭舒文、大虎子坐在一邊。大虎子給吳正飛數著數,“76、77……”
鄭舒文有點著急了:“我說吳大站長,你就快點吧,我一會兒還要回去上班呢。”“你說吧,我邊聽邊做兩不誤。”“上峰來電,特派員今天將抵達龍城。”“什麽,特派員,今天抵達,怎麽現在才說?”“這不還沒到嘛,晚什麽?”“幾點,怎麽進城?”“下午,東門。”“幾個人?”“三個人。”
吳正飛:“特派員叫什麽?”
鄭舒文:“說出來能嚇你一跳。”
“我認識嗎?”“何止認識。”“誰?別賣關子了行嗎?”“徐午德。”“誰,就是青訓班的那個徐午德嗎?”“不是他,你還認識別的叫徐午德的人嗎?”
吳正飛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
大虎子:“站長,才做了81下呀,不做了嗎?”
吳正飛:“做你個頭啊,沒聽見特派員要來龍城了嗎?這小子也不知交了什麽狗屎運,早在青訓班期間,門門功課不及格。據說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不僅不能外派了,反而進了總部特派員辦公室。今兒在這調查,明天去那督察。那些在青訓班功課優秀的同學全都成了他調查、督察的對象,這世道去哪說理去。”
大虎子:“站長,反正我們龍城站接連立功,不怕他來。我尋思他肯定是為咱們送立功證書和獎金來的。”
吳正飛一拍大虎子的腦袋,“還有這好事?你就等著吧。”
吳正飛:“你們是不了解這個徐午德呀,此人屁股裡從來沒有拉出過好屎來。
” 鄭舒文:“吳站長,說話不能文明點嗎?”
吳正飛:“好,總之咱們還是謹慎點好。舒文,你去通知忠輝,近期他們的人一律不能來成衣店,有事咱們去他那裡商量。我們內部當著這個特派員大人的面,一律不得談共黨方面的事,千萬別把咱們自己的禍水引到忠輝他們那裡去。”
鄭舒文:“是。”
吳正飛:“大虎子,下午咱倆去東門接客。”
大虎子:“是。”
摩登美發店二樓,劉茹半躺在床上。寧靜秋坐在劉茹的床沿,端著碗拿著湯杓給劉茹喂著湯藥。浦金大姐和趙忠輝坐在椅子上。
劉茹:“大姐,你看靜秋姐既把我當成病人,又把我當成孩子了。”
浦金大姐:“你可不就是個病人嗎?咱們是革命同志,互相關心,互相幫助,那是應該的。再說,你比靜秋小,就是她的妹妹,也是我們的妹妹。”
劉茹:“我已經好多了,我自己能喝藥了。”
寧靜秋:“你給我老實點。剛從狼窩裡逃出來,就把自己當成狼崽子了?”
大家哈哈大笑。
劉茹:“還是回家好呀,在那真是度日如年。你們要是找不到我,我那就真是石沉大海,徹底的交代了。這一回家,病也好了一大半了。”
寧靜秋:“你這不是回家了病才好的,前期衛玥為你治療也發揮了很大作用。”
劉茹:“嗯,等衛玥姐來了,我得好好親親她。”
寧靜秋:“死丫頭,為什麽親衛玥,不親我呢?”
劉茹:“你們有所不知,衛玥為了防止日本人把我送出去受到糟蹋。她告訴鬼子我有可能會傳染,所以現在我回來了就要傳染給她。”
趙忠輝:“啊,這個衛玥就是鬼點子多。”
浦金大姐:“她這是在保護你呢。”
劉茹:“我知道。”
趙忠輝轉向浦金大姐,“大姐,截殺吉田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是不是該回軍部述職了?”
浦金大姐:“時間過得真快呀,每天和你們在一起,我都有點樂不思蜀了。”
劉茹:“好啊,那你和組織上申請,留在我們龍城,領導我們繼續鬥爭。”
寧靜秋:“去你的吧,大姐要是留在龍城了,最不高興的就是我們趙組長。”
趙忠輝:“我,我為什麽不高興?”
寧靜秋:“你當不了組長了呀。”
趙忠輝:“哈哈,我有這麽大的官癮嗎?”
浦金大姐:“無論如何我都是必須先要回軍部去的,因為武漢方面的工作必須向首長們匯報。以後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和你們並肩戰鬥。”
趙忠輝:“大姐,在龍城方面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浦金大姐:“交代談不上,我還要見一個人。”
寧靜秋:“一個人,誰?”
劉茹:“當然是唐綰兒同志了。大姐和唐婉兒同志都是軍部的,來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見面。臨走時肯定是要見一面的,對吧?”
浦金大姐:“不是,沒有特殊的需要我們不能見面。我要見的人,你們也都認識。”
趙忠輝:“誰呀?”
浦金大姐:“你們剛才不是還提到她了嗎?”
趙忠輝:“剛才?”
寧靜秋:“你是說衛玥嗎?”
浦金大姐:“是啊。”
趙忠輝:“是該見見她,她現在幾乎已經成了我們的同志了。”
浦金大姐:“我要見她不是這個原因。”
趙忠輝:“那是因為什麽?”
浦金大姐:“衛玥就是我的親妹妹。”
劉茹:“什麽?大姐你再說一遍。”
浦金大姐:“我是龍城商會原會長衛青的女兒,我原名叫衛蓉,是衛玥的姐姐。”
寧靜秋:“啊,真是太好了。可惜衛玥今天不在,她要是知道大姐回來了,不一定會高興成啥樣呢。”
趙忠輝:“這樣吧,大姐,我們陪你回趟家吧。”
浦金大姐:“不。家是不能回的,那樣會給家人帶來危險。方便的時候你們帶衛玥來這裡,我們在這見面。”
寧靜秋:“好,一定。”
趙忠輝:“大姐,既然剛才提到了唐綰兒同志。我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得向你匯報一下她的情況。”
浦金大姐:“這麽嚴肅,那就請說吧,她怎麽了?”
趙忠輝:“她是軍部派來龍城的,可我們以前誰也沒見過她。”
浦金大姐:“這種情況很普遍,也很正常呀。”
趙忠輝:“不是這樣的,這些日子來她的一些行為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浦金大姐:“噢,原來是這樣,你繼續說。”
趙忠輝:“所以龍城組的很多事情我們都不讓她參與,甚至連你來龍城這樣的事我們都沒有告訴她,今天她還對我提出批評和抗議了呢。”
浦金大姐:“噢,她自己也感覺出來你們對她有所防備了嗎?”
趙忠輝:“有一點。告訴你就是想請你在臨走之前幫我們甄別一下。 ”
浦金大姐:“可以,我早就認識這位同志。唐綰兒同志雖然年輕,但革命立場非常堅定,我很喜歡她。你們已經掌握了她的一些反常現象了嗎?”
趙忠輝:“是。而且和她相識的幾名同志,包括靜秋、劉茹、衛玥都對她有不好的感覺。”
浦金大姐:“那你先說說你們掌握的情況吧。”
趙忠輝:“好。衛玥幾次說到這個唐綰兒極像似那個使她在龍川碼頭受辱的日本特務美智子。劉茹和衛玥包括靜秋都感覺她有點怪怪的。我們組織去山本辦公室竊取秋季清鄉計劃前,我反覆強調宣布任務後,任何人不得離開書屋。但是當天唐綰兒失聯了一段時間,結果當晚我們就撲了空。執行槍斃賈島任務前,我特別交待別當著賈島妻子孩子的面執行,可在賈島剛要解釋時,她卻當眾開了槍。既封了賈島的口,也給我黨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我覺得兄弟澡堂有異常時也是第一個告訴了她,結果當晚鬼子的增援兵力來得特別快。我在書屋的宿舍也發現有人翻動的痕跡。靜秋上次也說過,感覺一直跟蹤她到維揚劇院的那個女人穿的衣服和唐綰兒的很相似。”
寧靜秋:“是,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趙忠輝:“當然還有一些別的情況。總總跡象表明,這個唐綰兒有點問題。”
浦金大姐:“既然這麽多的疑點都集中到她一個人的身上,那就不是什麽偶然性,而一定是有什麽必然聯系。好,我們抓緊去鑒別一下這個唐綰兒到底是真還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