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走進小會議室時,渡邊武起身請山本坐到了調查組的對面。
渡邊武:“山本君,還得請你過來,有此事咱們還要再了解一下。”
山本:“請調查組盡管發問。”
“主要是這麽幾個問題。”“請問吧。”“吉田將軍在龍城期間到底有沒有向你們透露過他此來龍城的目的?”“從來沒有。”“你確定?”
山本:“我非常確定。第一,華中派遣軍的幾封電報裡都沒有明說,我們既沒有猜測上意的習慣,也不允許私下猜測。”“這一點我相信。”
“第二,吉田將軍在龍城的時間也不長,我之前與他並不熟悉。可以說,他是天子門生,我等與他相差甚遠。幾乎從來沒有過來往,他有什麽事是不會對我講的。”“更為重要的是,他從來也沒有讓你們為他辦過什麽事嗎?”“沒有。”“沒有嗎,私事、公務都沒有?”“沒有。”
渡邊武:“山本君,實話和你說吧。我們剛剛從華中派遣軍那裡獲悉,吉田先生曾經讓你們為他查找過什麽資料。”“什麽資料?”“這正是我要問你的。”“如果有證據表明,我們說了慌,我們願承擔相應責任。”“現在還處在事實調查階段,還沒到談追究責任的時候。據華中派遣軍方面說,吉田先生曾經需要查找一些資料。派遣軍計劃送到龍城來,而吉田先生說要拜托你們在龍城當地找。”
山本:“是說要拜托我們?”
渡邊武:“是。”
“拜托了嗎?”“我正想問你。”“也就是說你們只知道他有意拜托,而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拜托過我們?”“正是。”“到底是什麽資料呢?”“我可以提示你一下。”“請。”“兩湖地區的水文氣象資料。”“去哪找?”“比如圖書館。”“那就去龍城圖書館調查好了。”“我們已經去過了。非常奇怪的是,女圖書管理員突然人間蒸發,登記簿也下落不明。”
“最近一段時間,在龍城找不到哪個女人一點也不奇怪。”“怎麽說?”“因為我們已經抓了將近300名女人,又殺了多少女人誰也說不清楚。”“你們抓女人幹什麽?”“你懂的。”“噢。”
教會學校寧靜秋的宿舍裡,寧靜秋已經穿好衣服,俯身對著桌子上的鏡子又照了照。可能感覺看不清楚,寧靜秋就拿起鏡子,舉起來仔細的照著。然後才放下鏡子,拎起桌子上的小包,出了宿舍門。
寧靜秋走在學子街上,這時她發現原本寂靜的學子街上,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年輕男子。從他們的舉止看,寧靜秋就知道這些人有可能是敵人的便衣密探。可他們到學子街來幹什麽?難道是敵人又嗅到了什麽味道?寧靜秋來不及多想,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這時正好一輛人力車經過寧靜秋的身邊,寧靜秋叫住了車,然後上車而去。
龍城書屋外,一輛人力車滑到了龍城書屋門口停了下來。寧靜秋從車上下來,付了車費,道了聲謝,然後走進龍城書屋的大門。
小嚴正在招呼客人,見到寧靜秋走進來,於是上前打了聲招呼,“靜秋姐,你來了。”
“是,小嚴你好。”“姐是來找掌櫃的吧?”“嗯,是呀。”“不巧,他出去了。”“什麽時候能回來呀?”“說不準,應該不會馬上回來。”
寧靜秋抬腕看了看手表,心裡明白趙忠輝此時不在龍城書屋,那就一定是去綠蘿成衣店等著自己了。
寧靜秋:“哦,既然他不在,
我也不等他了,那我就走了哈。” 小嚴:“好的,靜秋姐再來。”
正在這時龍城書屋女生宿舍的門打開了,唐綰兒(美智子)穿了一身睡衣,披著頭髮,站在了宿舍門口,“靜秋啊,怎麽剛來就要走嗎?”
寧靜秋回頭一看,與她打了個招呼,“哦,你在家呀?”
“嗯,昨晚夜班,剛才睡了一會兒。”“那就別影響你休息了,我還是走吧。”“不影響,進來坐一會兒吧。”“也好。”
寧靜秋走進唐綰兒(美智子)的宿舍。
“請坐吧,靜秋。”“好,謝謝。”
唐綰兒(美智子)一邊和寧靜秋說著話,一邊梳頭換衣服,“你來找趙忠輝?”“是呀。”“是不是又有什麽緊要事了吧?”“沒有,就是過來看看他。”“他最近好像挺忙的,經常不著家。”“是嗎?他又忙什麽?沒聽說有什麽事啊。”
唐綰兒(美智子):“靜秋,你住在外面還方便嗎?”“方便。”“住在哪兒呀?”“一個朋友家。”“要是住在人家那不方便就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吧。”“現在還好,謝謝。”“你在外面都做些什麽呀?我是說身份。”“不固定。”“都做過什麽呢?”“就那些雜活吧。有時在咖啡館當服務員,也賣過什麽電影票,總之能自己養活自己就行。”
唐綰兒(美智子)坐到了寧靜秋的身邊,“最近組裡有些行動你都參加了吧?”“沒有,趙組長說盡量不用我們女同志參加行動。”“哦,你也沒有參加呀?我還以為就是我自己沒有參加呢。”“是呀。”“奪取紅營子倉庫藥品的戰鬥,你參加了嗎?”“沒有。”“護送一號首長出城呢?”“也沒有。”
唐綰兒(美智子):“看來咱倆都一樣啊。我就怕這個趙組長對我搞特殊照顧,總把我當作是上級派來的人,見外。”“這也是應該的。”“又怕趙忠輝偏心呢。不讓我參加行動,使我失去了許多立功的機會。”“哈哈,我們乾革命的誰還想那些事呢?”“那是,那是。”
寧靜秋看了下手表,然後站起身,“好了,你還是休息吧,我也還有點事,就不打攪了哈。”
唐綰兒(美智子):“好好,靜秋再來哈。”
寧靜秋走出宿舍,遠遠的搖了搖手,算是和小嚴打了聲招呼。寧靜秋走出書屋,招手上了一輛人力車,人力車夫拉起車就跑了起來。
就在那個寧靜秋剛剛出門的工夫,唐綰兒(美智子)也緊跟著出了門。唐綰兒(美智子)也招手要了輛人力車。唐綰兒(美智子)上車後屁股還沒坐穩,就催起人力車夫快跑,“快,跟上前面那輛車。”
街道上,一前一後兩輛人力車都在疾跑著。唐綰兒(美智子)坐在後面的人力車上,不時的抬起屁股向前方看去,嘴裡還不停的催促著,“快點,別跟丟了。”於是人力車夫加快了腳步,與前面的人力車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一些。
寧靜秋坐在前面的人力車上,欣賞著街道兩邊的風景。偶然間寧靜秋發現身後的一輛人力車好像從梧桐路出來就一直在跟著自己,距離保持得不遠不近。寧靜秋警覺起來。
寧靜秋:“小師傅,你慢點跑,顛得我都快要吐了。”
人力車夫:“是嗎,小姐,實在對不起啊。”
人力車夫放慢了腳步,寧靜秋掏出小鏡子往後一照。由於猝不及防,後面的人力車差點就挨上了自己坐的車。由於後面的人力車放下了座位頂蓬,使得寧靜秋看不清坐在車子裡人的臉面。但從衣著上看,應該是個女人,而且這件衣服的花式以前曾經見到唐綰兒(美智子)也穿過。
寧靜秋:“小師傅,去淮左路維揚劇院。”
人力車夫:“好嘞。”
跑了一段路程後,寧靜秋對人力車夫說,“小師傅,現在我已經好多了,你可以快點跑了。”
人力車夫:“好嘞。”
人力車夫加快了腳步。寧靜秋從小鏡子裡發現,後面的人力車也加快了腳步,彼此之間的距離卻一直沒有多少變化。
這下寧靜秋確定了,後面這輛車裡坐著的人,一定是正在跟蹤自己的便衣特務。她不由得告誡自己,現在肯定是不能去綠蘿成衣店了,必須先甩掉尾巴。
人力車到了淮左路的維揚劇院門口。
寧靜秋:“小師傅,停車吧。”
寧靜秋下了車,付了車費,然後走到劇院售票窗口買了兩張電影票。之後寧靜秋順著淮左路,就這麽漫無目的的走著。一開始後面的車還跟著,後來就走遠了。
唐綰兒(美智子)坐在人力車上,看到寧靜秋從維揚劇場售票窗口買了票,然後就在馬路上這麽地走著。唐綰兒(美智子)感到自己坐著人力車跟蹤個步行的人,實在是不方便。如果此時她自己也跟著下車,極有可能暴露,於是唐綰兒(美智子)決定結束跟蹤,“師傅,快點走吧。”
東郊衛園新砌的衛青墓前,浦金大姐雙膝跪地,頭低得很低,雙臂伏在地上半天也沒有起身。浦金大姐直起身,臉上全是淚水。浦金大姐從包裡取出香煙,從中抽出一支叼在自己的嘴上。又取出打火機點燃了香煙,猛吸了兩口,然後把香煙插在了墓前的泥土裡。浦金大姐雙手合十向墓碑不停的鞠躬。
綠蘿成衣店裡間,趙忠輝、吳正飛、衛玥、鄭舒文四個人坐在桌子前。趙忠輝、吳正飛都已經看過幾次手表了,臉上都露出了焦慮的神態。
衛玥:“靜秋怎麽還沒到呢?”
鄭舒文:“大家都不要急,再等會。”
說話間,大虎子把寧靜秋帶進了裡間屋裡。
趙忠輝:“靜秋,你怎麽這麽晚了才到?”
寧靜秋:“別提了。我去書屋找你,你不在,結果被唐綰兒同志留下來說了一會話。我看時間來的及,就陪她坐了一會兒。等我出來後就感到一直有人跟蹤我。於是我一直繞到淮左路還是甩不掉尾巴。就下車買了電影票,然後沿著街道步行。可能跟蹤的是看到無法再繼續下去了,才不得不離開。另外我從教會學校一出來就發現學子街上也好像多了些便衣。”
吳正飛:“看清跟蹤你的是什麽人了嗎?”
寧靜秋:“沒有看清, 但肯定是個女的。”
趙忠輝與衛玥對望了一眼。
衛玥:“女的?”
寧靜秋:“肯定,而且她的外套和唐綰兒的那一套同一個花色。”
趙忠輝:“好了,這件事情先放一放。靜秋,以後你進出必須格外注意。先和大家通報一下指揮部的指示吧。”
寧靜秋:“指揮部已經回電,完全同意我們的行動方案。命令濱湖分區負責佯攻七橋鎮,令獨立團協助江揚分區群工部做好這些婦女的接收轉運工作。劉茹接回龍城,孫秀珍隨他們去根據地,金曼交給軍統龍城站帶回。”
吳正飛:“別,別別,交給我幹嘛?我這哪有放她的地方?乾脆你們一起接走,怎麽送回保安旅以後再說。”
趙忠輝:“也行。我再最後說幾句。這樣,衛玥你協助小龍在日軍士兵的飯菜裡面施放瀉藥蒙汗藥,並切斷他們與外面的聯系,就成了整個行動成敗的關鍵。”
衛玥:“我知道,我馬上就去小藍灣。”
趙忠輝叮囑衛玥,“但是要控制好量,只要放倒他們就行了,不要把他們弄死了。”
吳正飛:“死了不是更好嗎?”
寧靜秋:“我們要遵守聯合國的有關公約,不搞生化戰。”
吳正飛:“得,蒙汗藥也成了生化武器了。”
趙忠輝:“大家明白了嗎?”
眾人:“明白。”
趙忠輝:“現在對表,天黑後開始行動。”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抬腕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