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忠輝正坐在龍城書屋裡屋的桌子旁思考問題,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趙忠輝:“請進。”
吳正飛走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趙忠輝:“正飛,請坐。”“不用客氣。”“剛剛去過你那兒,今天怎麽又來了?”“在家坐不住,就是想過來和你推敲推敲細節。”“好,坐下說。”
吳正飛隨便拖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我反覆思考,在江揚旅館實施營救還是有很大勝算的。”“你說說看。”“你們不是在裡面有內應嗎?我們來個裡應外合、短促突擊,救出個把人應該是很容易的。”
趙忠輝:“正飛,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你是什麽意思?”“如果要實施營救,我們就不能只求出劉茹。要救就把裡面的女人全部救走,因為她們都是我們的同胞姐妹。”“還是共黨有氣魄。要是換成國民黨,他們才不會這麽大方呢。可是要這樣的話,難度太大。”“大在哪?”“難度大,不是說攻不進去、救不出人,難就難在人救出來之後,人員往哪轉移?因為江揚旅館是在龍城城區呀。而且100多個人,還都是些女人,你能把她們藏到哪裡去?”“是呀。對此我也是一直沒有良策,看來這個問題僅僅依靠我們龍城的力量難以解決。”
吳正飛歎了一口氣,“唉,幹嘛要全救呢?救一個是一個唄。我們上峰還讓我在龍城救人呢,我連她在哪都不知道,怎麽救?其實我也是真心不想救她。”
趙忠輝盯著吳正飛,“正飛,不像你呀,怎麽這麽囉嗦啊?繞來繞去一般人根本聽不懂你剛才說的話的意思呀。”
吳正飛:“我的意思是,在當前的條件下,有的人豁出命去也要救,而另一些人這就要視情況而定。”
趙忠輝:“你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另一些人又是誰呀?”
吳正飛:“也是。這麽和你說吧,上峰來電讓我們龍城站救個女人,也就是上次送金條來的朱副官提到的那個女人。”
趙忠輝:“叫什麽名字?”
吳正飛:“金曼。”
吳正飛話音未落,趙忠輝就接著說道,“國軍保安旅旅長夫人。”
“不是夫人,是二姨太。這金曼也是窮苦出身,6歲出來學戲,18歲時就被苟禿子霸佔了。你能想像一個18歲的大姑娘,身材高挑有型有料,而且又成了豫劇名角。這苟旅長是河南人,在當地當保安司令,除了吃喝嫖賭就好聽個豫劇這一口了。聽了金曼的幾場戲,就派人給抓回來,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吳正飛有點驚奇,眼睛直直地看著趙忠輝,唉,你怎麽知道的?”
趙忠輝調侃地說,“我知道這些還難嗎?‘龍城就這麽大,而且我們每天有很多密探、線人撒在龍城的各個角落,即使一根針掉在地上我們都能聽到響聲。’不是嘛?”
“嘿,還真被你拿上話了。”吳正飛明顯有點不太自在了,“別窩囊我了好嗎,兄弟?”“告訴你吧,金曼現在也被關在江揚旅館裡。”“什麽,你確定?”“確定無疑。”“得了,一杓燴吧。反正也要配合你們實施營救行動,就當摟草打兔子吧。”“行,那咱們今晚就去江揚旅館再做一次實地偵察。”
吳正飛:“行。忠輝,今天我過來還有一件事。”“什麽事?”“上峰秘密給龍城站送來一批武器彈藥,都是嘎嘎新的好家夥。我知道你們裝備緊張,就分了一些給你們,你看給你們送到哪去?”“有這好事?那謝謝兄弟了。
”“必須的。” 龍城日軍陸軍醫院處置室。酒井坐在凳子上,衛玥蹲下身子為酒井的傷口換藥,“酒井,傷口已經好多了,再換幾次藥以後就會好了。”“謝謝姐姐。”“既然叫我姐姐了,還這麽客氣幹什麽?”
酒井憨憨的笑著。
衛玥繼續交待著,“記住,下次你來換藥時,如果姐姐不在醫院,你就直接去找張文護士,我已經和她說好了,她會為你換藥的。”
酒井:“嗯,謝謝。姐姐怎麽會不在醫院呢?”
衛玥:“傻瓜,姐姐也不是鐵人,也需要回家休息。況且我們也經常要出去出外診。”
酒井:“出外診,都去哪呀?”
衛玥感到時機成熟了,“哪有病人去哪,比如我就去特高課地下監區出過外診。”
酒井有點激動,“啊,姐姐去過我那裡?”
衛玥假裝不知,“你在哪啊?”
“酒井是負責特高課地下監區的警衛。”“哦,下次如果再去你們那,姐姐去看你哈。”“好,姐姐要是能來看酒井,酒井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衛玥假裝為難的樣子,“但是去你們那裡太麻煩了,還要這個證那個條子的。”
酒井:“不用,不用。如果下次姐姐來,我可以讓姐姐隨便進出。”“好,這樣就方便多了。”
晚飯過後一個小時左右,小藍灣基地門前傳來一陣汽車轟鳴聲。四輛卡車開過來停在了基地門口,卡車車廂上全部蒙上了綠色的帆布。這時從小藍灣基地正門裡出來兩隊日軍士兵,他們吆喝著幾十名女人全部分別上了車。這些女人大多比較年輕,臉上化著妝容。登車完畢後,四輛卡車全部開走了。
東郊衛園是衛青家的墓園,衛家先人大多埋葬於此。前段日子衛玥請人看了風水,選好了父親衛青的墓址,施工了數日,今天正式把父親的骨灰安放於此。
墓碑上寫著衛青和妻子的名字,落款是長女衛蓉、次女衛玥。衛玥一襲黑衣,頭上戴著白花,衣袖上套著黑孝。衛玥蹲下身子整理著墓碑前小方石塊上的菊花和供品。吳管家、小蘭等在衛玥的身後站成一排,大家全都哭成了淚人。
衛玥站起身來,把手裡倒好的一杯酒在自己的身前灑了一道。然後衛玥又帶著家人向墓碑鞠了三個躬,之後大家一起攙扶著衛玥離開了。
夜色下的龍城,揚子江中路靠近江揚旅館的一條馬路上。趙忠輝、吳正飛兩個人都是一身緊身衣的打扮,他們一會兒沿著牆根疾行,一會兒又貓著、蹲在原地觀察動靜。眼看到了江揚旅館門前了,卻見江揚旅館一片漆黑。而且在過來的路上,連一個檢查站也沒遇到。趙忠輝與吳正飛對望著,兩個人都搖了搖頭,趙忠輝示意吳正飛,撤退吧。
小藍灣基地門前傳來一陣汽車轟鳴聲。四輛卡車從遠處黑暗中駛過來停在了基地門口,卡車車廂上全部蒙上了綠色的帆布。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後,每輛車上都跳下了四名日軍士兵,然後又吆喝著車裡的女人全部下車。從每台車上跳下大約20名年輕女子。這些女人大多頭髮蓬亂,臉上掛著怨恨。在日軍士兵的指揮下,女人們全部進入了江揚旅館。
吳正飛和趙忠輝兩人回到綠蘿成衣店。進到裡間,看到陳青山正在和大虎子坐著說話。
陳青山扭頭看到吳正飛和趙忠輝走進來,抬手與他們打了聲招呼,“二位情緒不高呀,這是白跑一趟了吧?”
吳正飛一臉疑惑,“嗯,青山你能掐會算怎的?”
陳青山:“哈哈,我就是為這事而來的。”
吳正飛:“哦,快點說。”
陳青山:“下午龜田帶著我去了一趟小藍灣基地,看到那裡已經全部裝修完畢,回來後就向山本報告。於是山本就命令晚上早早開飯,飯後把關在江揚旅館裡的女人全部轉移到了小藍灣。因為事出突然又極其隱蔽,我擔心你們可能不掌握這個情況,現在就趕緊過來告訴你們一聲。”
吳正飛:“正是,我和趙組長約定,本想今晚去江揚旅館偵察一下情況。可到那裡一看已是人去樓空、一片漆黑。”
趙忠輝:“陳兄,小藍灣裡面的情況如何?”
陳青山:“我也了解不多,今天只是跟著龜田走了一圈。裡邊很大,可以關300人左右。所謂關就是把她們集中居住,像旅館一樣。一般四個人一個房間,一共80間房,最多可以關320人。”
吳正飛:“小藍灣基地的外圍警戒如何?”
陳青山:“外圍有兩道封鎖線,兵力倒不是太多。但基本上全是日軍,沒有多少偽軍,因此戰鬥力可能比較強。”
趙忠輝:“那些女人進出有什麽規律嗎?”
陳青山:“聽說準備這樣安排。晚飯後7點前送出去,夜裡11點左右再帶回來。”
吳正飛:“看來,行動的時間最好是選擇在晚飯後帶出去前這一段時間,這樣女人們全都在小藍灣基地內。”
趙忠輝:“但是這樣的話,鬼子的兵力也全部在小藍灣基地內。”
吳正飛:“這是相輔相成的,如果趁一部分鬼子押送部分女人們離開了,防守兵力是削弱了,同時我們也救不出關押的所有女人了呀。”
趙忠輝:“是的,還是得在你剛才所說的時間段行動最好。”
吳正飛:“是,我們再一起想想具體辦法。”
趙忠輝:“嗯,我們應該抓緊對小藍灣外圍進行一次偵察,然後回頭再研究。”
吳正飛:“好,現在看來最好還是內外結合,主要從內部想辦法。”
趙忠輝:“我們已經安排人員進去了。”
吳正飛:“啊,劉茹是你們事先安排進去的?”
趙忠輝:“不是。劉茹是被抓,我們的人是昨天才進去的。”
吳正飛:“你下手夠快的呀。”
趙忠輝衝陳青山一笑,“這呀,還得感謝陳兄啊。”
陳青山:“當時我就想,這事或許是個機會。也許對你們有用,沒想到你們的動作真夠快的。”
大家相視一笑。
早晨,寧靜秋一手牽著小麗,一手牽著小毛,站在東門前的洪晟茶樓門前。
寧靜秋:“小麗、小毛,一會兒你們就和丁奶奶一起坐車走,媽媽在那裡等你們。”
小麗:“是,我們快點走,要不媽媽會著急的。”
寧靜秋:“嗯,路上不管遇到什麽都說是去奶奶家,媽媽在那等你們。”
小麗、小毛:“阿姨,我們知道了。”
這時候賀四趕著馬車過來了,車上坐著丁大娘。
寧靜秋走上前去,“丁大娘,我是靜秋啊。 ”
丁大娘:“靜秋啊,順子全都和我說了。把孩子們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賀四過來和寧靜秋打招呼,“可是寧小姐?”“我就是。”“我叫賀四,我大哥全都和我交代了。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兩個孩子安全送到寧家莊。”“好,賀四兄弟,謝謝你哈。”
丁大娘:“靜秋呀,要不要給你爸媽捎個信呀?”
寧靜秋:“不用了,大娘。過些日子我就要回家去看看他們的。”
丁大娘:“好,我們這就走了哈。”
丁順和仇三正在城門口檢查過往的行人。
仇三:“快排好隊,一個一個過來接受檢查。”
丁順抬腳踢了仇三一屁股,仇三伸手接住從頭上快要掉下來了的帽子,“大哥,咱裝不也要裝得像點嘛。”
丁順:“就你這點小聰明。”
這時候賀四趕著馬車到了,仇三一見是丁大娘,立馬跑上前去,“娘,我的親娘哎,我是三兒。”
丁大娘:“小三呀,你今天當班?”
仇三:“是啊,娘,我哥也在這等你呢。”
丁順走了過來,“娘。”
丁大娘:“唉,順子,娘這就回了哈。”
丁順:“好,過幾天我讓三或者四回去接你。”
丁大娘:“不要這麽急。我就在莊上多待幾日,有些日子沒見到那些老鄰居了。想著多和鄉親們說說話,你們忙你們的吧。”
賀四:“大哥你就放心吧。”
丁順:“好,小心點。”說著賀四趕著馬車出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