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個士兵跑過來報告,“報告。”
龜田轉頭一看,來人槍刺上挑著一塊帶血的紗布。龜田也顧不上別的了,用手直接拿起紗布。
龜田:“你看這上面的血跡還是新鮮的。”
陳青山也湊上去,“是,一定是那個新四軍的。”
龜田轉向日軍士兵,“紗布是在哪撿到的?”
士兵:“就在46號前面的馬路上。”
龜田:“壞了,他們已經轉移了。”
陳青山:“何以見得?”
龜田:“如果他們還藏身於此,紗布是肯定不能掉到外面馬路上來的,這只能是他們在轉移的過程中不小心掉下來。”
龜田轉過身來,“這裡以前搜查過嗎?”
四個便衣:“搜索過。”
龜田:“是挨家挨戶搜的嗎?”
四個便衣支支吾吾的,“這……”
龜田:“誰是這片的負責人?”其中一個便衣上前一步,“報告太君,這裡由我負責。”
龜田:“你確信這個地方搜查過了嗎?”
便衣有氣無力地,“是。”
龜田掏出手槍一槍打死了他。
這時又有一個日軍士兵跑過來報告,“報告。”
龜田:“什麽事?”
鬼子:“河晏路46號內有傷員住過的痕跡。”
龜田:“誰負責46號?”
三個便衣誰也不敢吱聲。
龜田:“我再問一遍,是誰負責46號的搜查?”
三個便衣瑟瑟發抖。
龜田:“沒有人承認是吧?”
龜田舉槍把三個便衣全部槍斃了,“走,去46號看看。”
龜田、陳青山迅速走進了46號。
龜田到處看了一圈,“可以確信這些人之前就住在這裡。”
陳青山:“好像也是剛剛走不久。”
龜田:“這樣也好,至少可以說明他們還在龍城。”
陳青山:“是。”
龜田:“加大搜索力度。”
陳青山:“嗨。”
也就是一小時前,河晏路46號內,劉茹帶著大家收拾東西準備轉移。
劉茹:“趙組長去找救護車了,馬上就能回來。大家趕快準備吧,等車一到馬上就走。”
柳參謀:“來,大家動手一起準備。”
幾名戰士和劉茹、柳參謀一起開始收拾擔架和行李。
劉茹:“大家注意哈,凡是能夠表明這裡住過傷員的物品都必須帶走,防止敵人進來搜索。”
一戰士不解地問道,“鬼子也沒有別墅鑰匙呀?”
柳參謀:“他們進來還用鑰匙嗎?槍托和刺刀就是他們的鑰匙。”
女衛生員:“柳參謀,這兒有大量帶血的紗布,如何處理?”
柳參謀:“包在一起帶出去,以後找機會埋在地裡。”
大家一起動手,屋子裡很快就收拾好了。劉茹和柳參謀又指揮大家把一號首長抬到大門口,一旦救護車到達,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出門上車。
等了很久,一輛白色救護車由遠而近,小龍開著車,趙忠輝坐在駕駛室裡。到了河晏路46號樓前,救護車停下。趙忠輝和小龍跳下車,趙忠輝上剛敲了一下門,門就打開了。劉茹第一個出來,回頭接過柳參謀遞過來的擔架,大家一起把一號首長抬到了車上。女衛生員抱著一堆帶血的紗布過來,上車時不小心掉下來一塊。救護車馬上就離開了河晏路。
一輛救護車停到了衛府大院外大鐵門邊,
吳管家迎上去,看到趙忠輝下了車。 吳管家:“趙先生,二小姐讓我在這等你們。”
趙忠輝:“嗯,謝謝。”
吳管家趕緊回頭把大鐵門全部打開,“快,把車開進院子裡。”
趙忠輝一揮手,救護車就直接開到了院子裡。大家齊手把一號首長的擔架抬下車來,又急匆匆的抬進衛府別墅大門。趙忠輝上前和充當司機的小龍說了幾句,救護車未作停留,馬上又駛離了衛府。
劉茹也要隨著大家進屋,趙忠輝一把拉住了她,“你就別進去了,現在已經太晚,你馬上回去休息。”
“別呀,我看看這裡是不是還需要人手。”“這是在衛玥家,什麽也不會缺的。”“好,也行,那我先回去了。”“美發店太遠,要不你就去書屋睡覺吧。”“這都幾點了,還是別去驚動唐姐了。我回美發店,走了哈。”“嗯,記住,一定要吃藥就醫哈。”“嗯,知道了,謝謝。”
說著,劉茹向衛玥家的院外走去,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趙忠輝趕緊進屋,追上了前面抬擔架的人,衛玥站住腳等著趙忠輝。
“府上倒是有很多客房,但難保敵人不進來搜查,我看還是放到地下室比較保險。”“對,還是你想的周全。”“放心吧,地下室生活設施一應俱全,而且與家人聯系少,反而更方便、更安全。”“到了你家,一切都聽你的。不過只要條件允許,我們也會迅速轉移的。”“一切還是看首長的身體狀況而定吧。走,我們下去看看。”
夜,小雨。萬福河河岸上,纖夫們還在低頭彎腰的拉著纖繩。只是在夜深人靜之時,纖夫們停止了纖夫號子的唱和。五條小船在萬福河中依次的行進著,每條船上只有一個手拿竹篙的船工不斷地左右支楞著擺正船頭行進的方向,而那兩個吃雞喝酒的皇協軍早不知躲到哪裡睡覺去了。
兩個纖夫一前一後全都哈著腰拉著纖繩。對纖夫們來說,如果實在是累了,也不可能歇下腳步。因為拉纖的都知道,小船在行進時,本身有一股子慣性,這樣拉起來會稍微省點力氣。而一旦停下來再起步,那不知要多費多少力氣。所以,纖夫們在埋頭拉纖感到十分吃力的時候,會輪替著轉過身來,後仰著拉上一小段距離。而這個時候,也是纖夫們能夠說話交流的窗口期。這時,走在前面的纖夫轉過身來,與後面的那位仍然埋頭拉著纖繩的纖夫,小聲地說著話。
“這一趟活像是趕死似的,一點兒也沒有休息呀。”“是呀。下午從龍川碼頭出發,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都快累死了。”“都是因為這是日本人的活,商會是一點也不敢怠慢呀。”“怠慢?你沒聽說嗎,商會有人被日本人押著呢。不準時到達七橋鎮,人頭就要落地。”“哎呀,媽呀,你說我們這趟活,怎麽和人命扯上了關系。”“是呀,拉吧,不拉就得死人。”
趙忠輝隨著衛玥進到衛府地下室,裡面房間規整,生活設施齊全。柳參謀高興的笑著,“趙組長,到了這裡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趙忠輝:“這裡也不是絕對安全。你們凡事都要小心,尤其是要控制人員,不要與外界接觸。”
柳參謀:“放心吧,就是一個月不出去,同志們也能堅持。”
衛玥:“吳叔,你安排人每天負責給下面送飯送菜和其他用品。這幾個人要可靠、固定,無關人員不得靠近。”
吳管家:“放心吧,二小姐,我已安排妥當。”
衛玥:“要是消息泄露出去,傳到日本人耳朵裡。遭殃的可不是哪一個人了,倒霉的是衛府所有人呀。”
吳管家:“日本人害了衛老爺,還禍害其他中國人,衛府上下沒有一個人不恨小日本的。”
趁大家忙乎的時候,衛玥輕輕拉了一下趙忠輝的衣擺。趙忠輝會意,與衛玥走到一邊。
“什麽事?”“剛才商會新任會長劉叔過來告訴我,今晚有一批給鬼子籌集的物資正在運往七橋鎮。”“是嗎?鬼子現在正是物資短缺的時候,如果打掉這批物資對鬼子的打擊很大。”“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趕緊告訴你快想想辦法,因為明天他們就會到達七橋鎮。”
“幾條船?”“一共5條船。”“什麽貨物?”“基本上都是糧食和汽油。”“什麽線路?”“走的是萬福河。”“押運兵力?”“一共10名偽軍負責押運。”
“衛玥,可以呀,有點地下黨的味道了,你掌握的情況很全面嘛。”“去你的。因為用的是我家的船隊,所以我假裝問船,實際上是替你問情報。”“好。這裡交給你了,我得馬上出去一下。”“這裡你就放心吧,太晚了,路上小心。”“好。”
教會學校寧靜秋宿舍,趙忠輝坐在那直喘粗氣。寧靜秋放下給趙忠輝倒好的水杯,走過去又拉了拉厚厚的窗簾。寧靜秋走到宿舍的床前,蹲下身子,從床底下的一個機關裡取出裝有電台的箱子。寧靜秋把箱子提放到桌面上,拿出電台,連接電源,裝上天線。寧靜秋這才坐下來,戴上耳機,手指按著電鍵不停的發報。電台上的紅色信號燈,隨著寧靜秋手按電鍵的節奏在閃爍。
雨夜中,一隊新四軍部隊急匆匆地奔跑著。戰士們身上全部濕透了,腳上踩著的泥水四處飛濺。一名新四軍指揮員輕聲地招呼著部隊“同志們,快,還有二裡地就到達馬羅村了。快,再快點,後面的跟上。”
戰士們不顧疲勞,拚命的奔跑。指揮員奪過機槍手肩上扛的機槍,加入隊伍也飛快的奔跑起來。新四軍戰士們跑到河岸邊,迅速進入陣地。一個指揮員拿起望遠鏡向萬福河來船方向望去,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5條小船的影子,“準備戰鬥。”
戰士們紛紛趴在河堤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河心。新四軍指揮員手一招,10多名新四軍戰士圍攏過來。指揮員在和他們交待著什麽,大家聽著都點點頭。指揮員手一揮,他們起身都跑遠了。
兩個纖夫又全都恢復了埋頭拉纖的姿勢。 纖夫們拉著纖繩走一步,輕聲地哼一聲。因為拉纖吃力,纖夫們平時頭總是低著,往往都是走上好幾步,才抬頭看一下前方的路,這樣能省點力氣。
幾名新四軍戰士趴在河堤上,等低頭拉纖的纖夫們再一次抬起頭來時,纖夫突然看到兩個新四軍戰士手持著大刀站在自己的眼前,纖夫們驚慌失措。
新四軍戰士:“老鄉們,不要慌,我們是新四軍。”
纖夫:“噢,是新四軍啊,我們這也是被逼的。”
新四軍戰士:“不怪你們。你們繼續往前拉,不過要放慢一點速度,等我們上船去消滅偽軍。”
纖夫:“好,好。”
就這樣,五條船上一下子上去了10名新四軍戰士,一會兒小船上發來信號,10名偽軍已經全部消滅。
新四軍指揮員站起身來走到河邊,“這裡是敵佔區,糧食這麽多,我們也沒有辦法都帶走。這樣吧,大家把裝糧食的麻袋都打開,糧食全部倒進河裡去,汽油也全倒掉。”
戰士們紛紛抬起麻袋,把糧食倒進河裡,幾個戰士扳起油桶放掉了汽油。
新四軍指揮員對船工們說,“老鄉們,糧食汽油就這樣沒了,鬼子恐怕也要加罪於你們。這樣,一會兒我們要對天放槍,還要扔幾個手榴彈。你們全部趴下,以免受傷。”
船工們一聽這話,還沒等放槍呢,有的趴在河堤上,其他的全都趴在了船板上。新四軍指揮員掏出手槍對天打了一槍,戰士們也紛紛開槍扔起手榴彈來。之後,新四軍戰士們飛跑著,消失在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