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湖分區周司令員和幾名軍官站在一個圍堤上,周司令員手舉望遠鏡到處看著,柳參謀手上拿著地圖站要一旁。
“部隊轉移情況如何?”“全部按計劃轉移,行動快的已經到達指定地點。”“這個時候就不能隻匯報行動快的,而是要匯報行動慢的情況怎麽樣了。”“有的部隊行動太慢,才剛剛起步。”“不行,立即通知他們必須加快速度。”“是。”“一個單位拖了後腿,將會對全分區的轉移產生重大影響。”“是。”
“蔣政委和分區機關現在在什麽位置?“政委和機關已經隨先頭部隊到達指定位置了。”“好。”“群眾轉移情況怎樣?”“分區群工部情況還沒有報上來。”“怎麽搞的?再去催促一下,必須全部轉移。”“是。”
周司令員還在圍堤上用望遠鏡觀察周圍的動靜,這時一名新四軍軍官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報告。”
周司令員收起望遠鏡看著來人,“你不是分區群工部的王乾事嗎,你怎麽還沒走?”
“群眾還沒轉移,我哪能走呀。”“快說說群眾轉移的情況。”“報告司令員,大部分群眾已經轉移。但剛才韓單村民兵隊長報告說,有20名左右的群眾又跑回村裡了。”“為什麽?”“說是他們不放心家裡的壇壇罐罐,還有雞鴨豬牛。”“真是亂彈琴,哪個村的?”“韓單村。”
周司令員思考片刻,“離這不遠。這樣吧,現在情況緊急,來不及安排別人了。柳參謀。”
柳參謀:“到。”
“你馬上報告政委,請他接替指揮,繼續按計劃組織轉移。”“是。”“我現在帶警衛排去韓單村勸導群眾轉移。”“是。”
王乾事:“周司令員,還是我去吧。”
周司令員:“你去了能管用嗎?”
王乾事摸摸腦袋。
周司令員:“要是能管用,還用過來向我報告嗎?來不及了,不要糾纏了,過後我們在湖濱方向會合。”
柳參謀、王乾事,“是。”
周司令員跳下圍堤,“警衛排跟我走。”說著周司令員帶著警衛排飛跑而去。
周司令員帶著警衛排一路飛跑著,剛到韓單村村口,就見到20多名村民慌慌張張地向村外跑過來了,後面跟著緊追他們的鬼子。鬼子們一路追擊,一路開槍。周司令員站起身來向鄉親們招手,“老鄉,快往這邊跑。”
鬼子的子彈在周司令員的身旁“嗖嗖”的飛過。村民一看是新四軍,紛紛跑了過來。
周司令員:“老鄉們,不要慌。我們在這阻擊敵人,你們快往湖濱方向跑。”
村民們來不及說話,就放開腿往後跑去。
周司令員:“就地阻擊。”警衛排就地與敵人接上了火。
打了一陣,周司令員見敵人人數遠超我方,而且敵人火力太猛。周司令員回頭一望,村民們早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周司令員:“敵人火力太強,群眾也已轉移。我們不要戀戰,邊打邊撤。”
戰士們交叉掩護,三名戰士緊緊護著周司令員。周司令員把他們全部推開,用手槍向敵人射擊。周司令員和警衛排邊打邊撤,鬼子步步緊逼。周司令員扭頭向後一看,身後就是一個高高的圍堤,越過圍堤之後既可以以此作為掩護阻擊敵人,也可以快速脫離敵人。
周司令員:“快,撤到圍堤上。”
戰士們掩護著周司令員撤到了圍堤底下,有些年輕的戰士一下子就爬了過去,
架上槍就向鬼子射擊。就在周司令員即將翻越圍堤的一瞬間,一顆子彈擊中了周司令員。周司令員身子一沉,癱倒在地,又從高高的圍堤上滑了下去。兩名戰士飛身跳下圍堤,一名戰士背起周司令員剛跑了兩步,中彈倒下,另一名戰士接著背起周司令員爬過了圍堤。警衛排長過來一看,周司令員已經昏迷。 警衛排長:“同志們,周司令員負傷了,現在我們不能一起撤退。如果背著周司令員一起撤,誰也跑不掉。我決定,我帶一班、二班在此掩護。三班長。”
三班長:“到。”
警衛排長:“你班趕快帶周司令員向湖濱方向找主力會合。”
三班長:“排長,你帶著司令員走吧,我們掩護。”
警衛排長:“這是命令。”
三班長:“是。”
警衛排長和一班、二班的同志們奮力反擊,三班長帶著戰士們背著周司令員跑向遠方。
又到與指揮部聯絡的日子了,趙忠輝早早來到寧靜秋宿舍。鏟除了賈島這個叛徒以後,寧靜秋這個電台聯絡點相對能夠安全些,趙忠輝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趙忠輝喝著茶,寧靜秋在接收電報。電台上的信號燈在不停的閃爍,寧靜秋在不停地記錄著。寧靜秋摘下頭上戴著的耳機,拿出密碼本對照著開始譯電。
寧靜秋放下筆,用手捂住電報紙對趙忠輝說道,“兩份電報兩件事,一件沉重,一件歡喜,先聽哪一個?”“先聽沉重的吧。”“鬼子因為戰備物質被截,惱羞成怒,已經提前發動秋季清鄉行動。鬼子這次清鄉行動,兵力之多,范圍之廣,規模之大前所未有,根據地軍民壓力很大。”“嗯,咱們以前也親身體會過鬼子清鄉的殘酷,哪一次都猶如一次浩劫一般。”“是呀,每一次都猶如泰山壓頂,卻總能化險為夷。”“哪有這麽輕松的事?那些都是由於根據地的軍民做好了充分準備才有這樣結果的。”“這次鬼子集中的兵力最多,真有點替根據地的同志們擔心呀。”“上級需要我們做什麽?”“情報支持。”
“明白。再說另一個吧,這個時候難道還有什麽歡喜的事嗎?”“你還別不相信,事情往往就是這樣。在你最苦悶、最壓抑的時候,又能給你一點信心和光明。”“說得挺哲學的哈。”“唉,還真有一件大大的喜事。”“說吧,別賣關子了。”“浦金大姐,你還記得嗎?”“就是南京那個浦金大姐?”“是呀。”“怎麽會不記得,她可是我們革命的領路人呀。”“是不是有點想念大姐了?”“那是當然了。”“她要來龍城了。”“是嗎,她何時來,怎麽來?”“真的,電報上沒有說,詳情另行通知。”“太好了,靜秋,你知道嗎?每當我遇到困難的時候,我都會想念她。”“我也是。”
趙忠輝走進衛家靈堂,吳管家迎上來。吳管家給趙忠輝胸前別上一朵白花,又遞給趙忠輝三炷供香。趙忠輝表情凝重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白花,拿著三炷供香走到香爐旁。趙忠輝雙手合十,點燃供香後插到香爐裡。趙忠輝又走到衛青遺像前,雙膝跪在蒲團上,雙手伏地磕了三個響頭。趙忠輝起身,衛玥迎上前來。只見衛玥面容消瘦憔悴,眼睛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
趙忠輝拉著衛玥的手,“節哀順變,節哀順變。”
衛玥:“謝謝,請坐吧。”
趙忠輝隨著衛玥坐到了客廳沙發上。
衛玥:“你都知道了?”
趙忠輝:“剛剛知道。”
衛玥說著,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謝謝你能來。”“不要這樣。伯父也是為我們而死,為國家、民族而死,為抗戰而死。他死得其所,死的偉大。”“我知道,我為父親感到驕傲。”“這筆血帳我們先給鬼子記上。”“龜田昨天又來了,大鬧靈堂,真是喪盡天良。”“把這些魔鬼都記在心裡,血債要用血來償!”
“忠輝。自從你上次來我家和家父的一席話,我就慢慢明白。在侵略者的鐵蹄之下、屠刀面前,當一個溫順的羔羊,永遠也逃脫不了被宰殺的命運。只有奮起抗爭,個人才能有一線生機,民族、國家才不會亡國滅種。”“是啊,你說的對。”
衛玥輕聲的說著,“最近我經常去特高課地下監獄,那裡關著一個中國人、一個中國女孩,比我年紀還小,已經被鬼子折磨的不像人了。但她意志堅定如鋼,每次見到她我都感到震撼、受到鼓舞,覺得自己在她面前特別的渺小。”
“她是什麽人?”“不知道。我想她一定是一個有著崇高理想和堅定信仰的人。就像你們一樣,為了國家、民族的利益,不惜犧牲個人生命的人。像她、像你們這樣活著,生命才有意義。”“你能這麽想太好了,與你之前的認識已是大不相同了呀。”“是呀。我本來隻想過個普通人的日子,可這樣的日子有嗎?在哪裡?”“只有認清了事物的本質,才能擦亮雙眼,看清我們前頭將要走的路。”“放心吧,我的內心已經做出了選擇。”
龍城,瓊花別墅。山本、龜田、青木頂著夜雨在瓊花別墅門前台階旁站成一排。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駛到台階旁停了下來。龜田跨前一步打開前車雪佛蘭的車門,身著和服的吉田正男走下車來。吉田的女兒晴子,大約十來歲,也穿了一身和服,笑嘻嘻的走下了車。山本上前一步,兩腿一並,敬了一個標準的日本軍禮。
山本:“歡迎將軍閣下來到龍城。”
吉田一把拉下山本的手,“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山本:“將軍請進。”
吉田沒有挪步,而是等著工作人員從後車中抬出了四個又長又沉的大箱子。
吉田在前,山本一行在後,進了瓊花別墅客廳。客廳很大,倒也不算豪華,簡樸中透著濃濃的書香氣息。
吉田四下打量著客廳,“這樣便好,這樣便好。”
山本:“將軍,這完全是按照你的要求裝飾的。”
吉田:“很好,多謝了。”
山本指著龜田,“將軍,我先給你介紹一下。”
吉田伸手一擋,“不,等會兒,別急。書房在哪?”
山本:“請跟我來。”
吉田跟著山本進了一間書房,書房內一排排整齊高大的書櫃裡裝滿了圖書。最顯眼的還不是書櫃,而是在偌大的書房裡居然還有一個帶有一定坡度的大書桌和一個只有在作戰指揮室裡才能看到的沙盤。
吉田:“喲西,山本君,太謝謝你了。”
山本:“這都是華中派遣軍通知我們這樣做的。”
吉田讓隨從把大箱子全部搬進了書房。然後示意山本去往客廳。
吉田:“很好。走,客廳裡坐吧。”
山本指著龜田,“將軍,容我介紹一下。這是龜田中佐,龍城特高課課長,負責您在龍城期間別墅內的安全保衛。”
山本又轉向青木,“這是憲兵小隊長青木中尉,由他負責別墅外圍的警戒。”
吉田向龜田和青木點了點頭,“你們有點神經過敏了吧?不必如此大動乾戈。”
“最近龍城社會治安欠佳。為了將軍的安全,必要的安保還是要的。”“我就是過來休養,你們不必大張旗鼓,也不要杯弓蛇影,做到內緊外松就行。”“華中派遣軍已來電指示,讓我們龍城駐軍全力配合您。您有什麽要求,可以隨時通知我。”“華中派遣軍真是多此一舉。我沒有什麽事,也沒有什麽要求。剛才已經說過了,我來龍城就是因為休養。選擇在龍城,是因為這裡有著濃厚的歷史文化氛圍。”“是。”
“其實我也知道,像我這樣的人。不管選擇去到哪裡,都是不受歡迎的人。”“將軍言重了,我們歡迎將軍來龍城。”“這樣吧,我們訂個君子協定。為了我安靜的休養,我們之間不要太多走動。我不叫你們,你們也不要過來,就安心的、好好的做你們自己的工作。如有需要,我也不會客氣,到時還請你們盡力幫助。”“是,願為將軍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