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小時後——

　　黃昏，斜陽照在窗上，余光灑在陳斌臉上。

　　渾身是汗的陳斌在床上激烈地掙扎，最後咆哮了一句“我草草草草草”後就醒了。

　　房門又一次被打開，治愈後的馬哈拉特走了進來。“現在相信我的話了嗎?”

　　“他們還是人嗎?”陳斌仍在打著冷顫，有點神經衰弱地說道:“還有，你看了上千年，還算是人嗎?”

　　“看得多就會免疫，然後就能模仿，最後就能一點點地學會。”

　　馬哈拉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跟魔力波動產生的氣勢沒有半點關系，就像是靈魂傳來的強烈殺意，絕對的物種壓製。這就是鄧布利多教授所說的，你根本沒有強者應有的心態，即使魔力再強也無法踏入頂尖的行列，亦是你無法領會魔法本源的真正原因。”

　　陳斌沉思了一會，彷佛領略了什麽，又像是沒有任何義意的廢話。

　　“怎麽了?”馬哈拉特坐在床邊，觀察著陳斌的臉色，溫柔道:“我可以讓你繼續在夢裡回顧那些片段，慢慢地領略那遠古強者的頂級心態。”

　　陳斌有些意動，但是身體還是打了個冷顫。

　　(;′д`)ゞ:“還是讓我休息幾天吧。我害怕長期驚嚇過度會影響男性功能。”

　　“流氓！”馬哈拉特臉上一紅，飛快地跑出房外。

　　這晚，陳斌失眠了。

　　日間那場夢境，來來回回地重播了一段不到兩分鍾的上古大戰。

　　那是一種比起VR技術還要精妙千萬倍的體驗，無論是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等等也全都還原，而且還有很多不可描述的其他感觀，譬如危險感知、力量輾壓、魔力回轉、靈覺交鋒、氣勢碰撞、殺意、敵意、第六感、超凡感應、靈魂離體等等。

　　總之，很多正常人不該感覺到的超越認知極限的感觀或是能力，全都展示了一遍，甚至某些感覺十分隱晦，陳斌也無法找出適合的詞語來描述，或是不確定還有什麽他無法探知到的虛無感應重複體驗了數百次。

　　那就不像是同類的物種，卻是上古的人類。

　　陳斌上輩子沒看什麽網文，但是也聽過一些仙俠故事的名字。那些戰鬥體驗裡，就像是仙俠經常用文字描述的異常概念。

　　比方說，沒來到這世界前，他看到哈利·波特射出一束紅光，心中就會想到:噢，射出繳械咒了，但腦子裡沒有什麽魔力的概念，也不知道魔法的原理、精神力的應用、還有大量數學和理工知識用於分解魔咒的構成。

　　現在他是一名巫師，體會了數百次上古大戰的一段回憶，就像是上輩子看哈利·波特射出紅光的感覺:噢，射出繳械咒了，但是身體又感受到很多超越了描述范圍的概念或是感覺，就昃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另一個層次。

　　比方說，殺意就是一種很抽象的東西，但是夢裡的體驗能讓他了解到殺意的感覺，卻又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只能說一聲懂了，卻又使不出來。

　　從前在現實裡也感應到魔力的流轉，可是夢裡那個身體卻像是每個細胞也能微觀地感應到魔力的變化、每個瞬間的輸出經過上千種頻率的共鳴才會產生魔咒，但是現實的身體又無法重現這種妙到毫巔的感覺。

　　直白點說，現實裡的危險預判、精神感知、魔力和情緒感應等等，全都像是隔了一層沙紙觸摸別的東西，既不準確，也不直觀，還很遲鈍，那些正常超凡界不存在的靈覺、氣勢、殺意、第六感等等，

在現實裡被自身的情緒和感知得到的魔力完全遮蓋著，被籠統地集合成直覺還是感覺等東西。　　陳斌越是分析，就越是糊塗。

　　如果那些夢中體驗是曾經存在的真實經歷，無論東方還是西方超凡界的實力確實退步得非常嚴重，這就像東方神話那種盤古時代的諸神之戰一般，卻現在退化成使用法器的普通人。

　　然而，通過那段來回播放的回憶，陳斌有點明白鄧布利多說他沒有強者心態是指什麽了，只是明白了卻無法說出口，包括老鄧他看穿了卻又描述不了，那是從生死拚殺中才能一點點地領會得到的朦朧感覺。

　　陳斌怕死，而且喜歡玩偷襲，這是幹了多年警察的老毛病。

　　這不是挖苦，人人也只有一條生命，尤其是沒穿防彈衣又不知道悍匪手上有沒有重武器的情況下。

　　可是，市民遇到危險之時，再怕死也要上，因為除了警察沒人能及時保護他們。

　　因此，說陳斌缺乏勇氣也不對，沒必要莽下去時就千萬不能莽，尤其是當上指揮官，手下還有十數名同袍會由於他的決策而承受後果。

　　難聽點說，合格的警察就是擁有冷靜的頭腦的同時卻又需要熱血，心存善念而守法循規之時又要有狡詐的本領，否則長年太平之下忽然遇上比你更強大、更狡滑、更凶悍的罪犯之時，難道真的用愛去感化他們嗎?

　　最可笑的是，在作出法律判決之前，他們還是無罪的公民，使用過份的武力對付他們會坐牢的。

　　由於這些客觀的原因，陳斌養成現在這種矛盾的性格，卻又十分適合現在的生活，最少能夠在警隊裡一步步往上爬。陳斌也知道鄧布利多也是看中了他這些特質，才會願意開誠報公地合作，或是嘔心一點就是互相扶持。

　　但是，這些經歷也限制了陳斌了解一些唯心的東西，偏偏那些唯心的東西包括了剛才夢裡那些奇怪的超凡感應。

　　殺氣存在嗎?沒有唯物主義的任何事實支持。

　　但是，為什麽今天上午為什麽他被馬哈拉特那雙毫無力量的眼睛差點嚇尿了?

　　眼還是那雙眼，身體更是凱特琳娜的身體，但他就是唯心地感到她散發出無可力敵的殺氣?

　　這不是夢境，而是發生在今天的現實裡。

　　因此，陳斌知道，老鄧不是說他平日偷奸耍滑才無法成為強者，他的確看到陳斌缺乏了一些成為頂級強者的唯心元素。

　　那怕他正面接戰上百場，從生死搏殺中打敗比自身更強的對手，缺少那些元素就不算真正的強者，最多只是以魔力壓人的巫師。

　　昨天之前，他還不明白缺少的是什麽鬼東西，一夢醒來他卻好像懂了卻又好像連入門也算不上，隻算找到了方向。

　　更誇張點說，老鄧早已半隻腳入了門，所以他感覺到一些陳斌從來感覺不到的東西，用眼睛以外的東西看到陳斌接觸不了的世界。

　　說得這麽玄，老鄧還是那個8.55倍魔力的巫師，但陳斌保證自己到達10.55倍也打不過他，如果打得過必定是用魔力耗死他。這就是已入門和沒入門的分別。

　　щ(?Д?щ):“可是，那個夢真的很恐怖啊——”

　　陳斌輾轉反側，再反側輾轉，總算進入了夢鄉，卻又發了那個恐怖的夢。

　　然而，這次的夢只是一個夢，並沒有什麽超越這時代的什麽鬼感覺，也沒有真實無比的六感，就是一段無限回放的回憶。

　　他的視覺就是第四大高魔家族的西比爾族長，在空中與數十名化作殘影的巫師交手，地上還有不同種族的生物與三大家族的精神病人戰鬥著，還有一些穿著獸皮的凡人拿著骨製武器、騎在沒有馬蹬的戰馬發出決死衝鋒。

　　那年代的巫師已經穿著素色的長袍，與遠古巨龍、精靈、獸人、矮人等等智慧生靈聯手征剿上古精神病。

　　精神病人男的俊逸，女的靚麗，但是表情卻很精神病， 扭曲得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正常人。

　　他們一揮手就會掃出一大片紫色火海，獸皮凡人成建制地死作飛灰。

　　精靈彎弓搭箭，射出的綠光能在地上犂出巨大的溝壑，順著箭身撞向精神病的護盾上，炸出一大片火海，燃點了大片樹林。

　　矮人一個彈跳就是半座山那麽高，劈下的一斧會產生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在半空也能隔著空氣劈到地上爆起一條引水溝，大量海水引入草原。

　　遠古巨龍一口吐息就是溶化目所能及的山川，一片翠綠瞬間化為煉獄。

　　獸人領著數不清的怪物躍過混戰的生靈，專門尋找表情不正常的巫師，巨矛每一下重擊也會引來雷罰一般的閃電，轟在地上的大坑最少能活埋上萬人。

　　然而，讓人沮喪的是，那些精神病卻是打不死的！擁有超凡力量的對手比他們多出數倍，還有數之不盡的獸皮凡人前仆後繼地赴死。

　　巨龍吐息，精神病人帶著獰笑硬抗衝進它們的嘴內，然後爆起各種色彩的火柱，把龐大的龍軀炸成肉醬，而精神病人卻在血雨中發出傑傑怪笑。

　　矮人躍斬，精神病人抱著他一起衝向地面，還沒著地之前，矮人身上已布滿數之不盡的傷口，早就斷了氣。

　　精靈這邊射出箭矢，那精神病人就妙到毫巔地閃過所有逸散的魔力，拾起地上的長矛發動直線衝鋒，在無數的箭矢打擊下化身為更多的身影把箭矢躲了過去。

　　然後，他帶著紅光的長矛從下而上貫穿了精靈的身軀，還在她的敏感位置上掐下了一塊肉放在鼻上猛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