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鬼泣(Devil May Cry)也會在這世界發生?”陳斌這晚完全曝露了中學時期的暗宅屬性，顯示了他對電玩遊戲的熟悉程度。

　　馬哈拉特搖頭道:“不，這只是他們原創的遊戲。最少我沒聽過這世上有真正的惡魔。”

　　陳斌沉默了，目光轉到漆黑的夜空。

　　馬哈拉特一開始就說這事件不會是滅世級危機，卻又牽扯了全球魔法界的精力。

　　可是，這預言可信嗎?

　　馬哈拉特見他不說話，她也靜靜地喝起紅茶。

　　良久後，陳斌揉著太陽穴，閉目問道:“說回正題，給我說實話，喪屍病毒真的不會席卷全球嗎?”

　　馬哈拉特知道他上輩子認真查案時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慢慢地耐心說道:“那是電影橋段，並不關遊戲設計者的事。他很可能接收到這世界的歷史事件，卻相信這是自己靈光一閃的構思，而且最終成品也經過他的藝術加工，按自己的審美或上級的許可進行改動。

　　另外，無論遊戲或是這世界的未來，電影裡喪屍席卷全球也沒有出現。這世界的原命運裡，最大的爆發地就是科州的小城、香江和東歐基市，其余上百宗爆發的源頭也是位於小城鎮、鄉村或是孤島的研究所。

　　因此，你上輩子玩過的那個遊戲系列被削去了所有魔幻內容，而且遊戲也采取了非魔者的世界觀解決問題。

　　然而，現實裡，全球魔法界也在1999年初忙於解決各地的魔法病毒。接著那二十年時間裡，幾乎耗盡了各魔法界的力量，才把爆發維持在小規模階段，而且他們也很難堵絕病毒泄漏。

　　這是由於很多麻瓜組織也掌握了這神奇病毒的部份資料，卻常常用非魔法方法研究，結果病毒穿透了麻瓜們認為的絕對安全的防禦措施。”

　　馬哈拉特說到這裡，又一次乖乖地閉嘴了，給陳斌消化的時間。

　　“你想我做什麽?”陳斌疑惑道。他想破頭也找不出漏洞，主要是這些描述已經超出了正常查案的范圍。

　　馬哈拉特淡笑道:“很簡單，你只要通知你們的魔法界，只有你們才能提前將威脅扼殺在萌芽階段。”

　　陳斌沒料到方法就是這麽簡單，隨後又一次警惕起來:“為什麽找上華夏，你不是屬於歐洲魔法界的嗎?我怎能相信這不是陷阱?”

　　馬哈拉特彷佛預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似的，繼續微笑解釋。

　　“全球只有你們華夏、朝半島和日島三個國家能夠把麻瓜和巫師變得融洽相處，當中只有你們的體量有能力解決這問題。

　　有很多原因使得全球魔法界很難撲滅這危機，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國際保密法》。西方巫師和麻瓜無法做到相互信任，甚至麻瓜當權者會認為這種研究能夠製衡魔法界。魔法界能收拾這些病毒卻苦於沒有充足的情報;麻瓜社會沒法解決病毒卻永遠藏下部份情報。

　　這三國裡，只有你們的魔法界能說服當地的麻瓜社會別打開這個潘多拉魔盒，因為他們用常規方式就能重回世界頂峰。

　　我不相信另外兩個國家的原因，就是看到他們在一些未來的分支裡對這病毒心生歹意，或是他們的麻瓜社會也沒能力阻止美麗奸的滲透。

　　只要美麗奸得到了病毒，其他的極端組織最終也會得到。他們內部被其他勢力滲透得更厲害，只是強大的國力迫使別國不敢妄動，但是極端組織才不吃這一套。

　　簡單來說，只要美麗奸麻瓜當局得到了病毒的資料，

歷史就一定會朝著原來的壞方向發展，只有更壞，沒有更好的結果。”　　陳斌感到這理由很合理。如果修士界與官府聯手的話，他們趁在病毒爆發之前還真的可以輕松解決這問題。馬哈拉特已經提前掌握了每場泄漏事件的關鍵訊息，比如時間、人物、地點和規模，修士界甚至可以像陳斌這樣按著先知優勢直接開掛。

　　然而，讓他搖擺不定的原因，正是他和馬哈拉特認識不到半天，而且還是處於靈魂附身的狀態。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無法單靠這些無證據的猜測就向總局匯報這事。”陳斌不是有心推拒，只是擔心無法提供證據。要知道，當年陳氏向總局進奏就是動用了鼻祖的令牌，如果現在誤報很可能影響到太爺。

　　馬哈拉特早就料到他不會全信自己的話，自信道:“證據嗎?我還真有。”

　　接著，她細心地講解這世界並沒有愛德華·詹納發明預防天花的疫苗，發現這療法的人是加爾各答的英藉稅收局局長，叫做裡士滿·薩克萊。

　　這位局長從跨國商人口中得知，華夏在千多年前發明了種花之法，種痘處會留下一個形似花朵的疤痕，因此這一行為也被稱為“種花”。

　　他將這發現送到定居英國的父親手上，再經過多位醫生臨床實驗得到證實，刊登到醫學期刊上。然後，他的文學家兒子為了記念逝世的父親，寫了一本名為《愛德華·詹納醫生》的小說。

　　故事的主角名叫詹納醫生，在華夏“種花法”傳到英國之前(1796年)，發現擠牛奶的女工似乎沒有感染天花的病例，從而研究出感染牛痘的女工在痊愈後也能對牛痘和天花終身免疫。

　　在研究過程中，他飽受抨擊與批評，人們甚至譏笑他;在疫苗研發成功後，他接種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導致與妻子糾紛，甚至被說是發狂想殺了自己的兒子。不過在詹納的堅持下，他的兒子在接種後一直相安無事，也沒有感染天花，成為免疫接種的首個成功案例。

　　陳斌聽到這裡，臉色劇變了！

　　上輩子預防天花的方法就是這名英國人所創的，但是宋朝又確實發明了種花之法。

　　這就像歐洲在十五世紀發明了活字印刷術，但是華夏卻比他們早了最少四個世紀就發明了這技術。

　　因此，多數人說這只是技術撞車，沒誰抄襲誰。

　　雖然陳斌這輩子也翻過很多歷史資料，並發現這兩個世界的進程沒有半點偏差，但是誰也不會閑得無聊地仔細尋找歷史裡每個小發明或是文娛作品的背景。

　　正如這世界也有天花疫苗，也是由英國發明，但是陳斌並沒有入讀過麻瓜的小學，怎會知道這世界的英國科學家是從殖民地稅官的書信中得到靈感，從而透過現代科技研究東方古國的治病原理?

　　又正如，這世界有個什麽稅官的兒子在殖民地時期寫了本外語小說，陳斌又怎會有空閑去看它的內容是不是描述著他上輩子的歷史。

　　“作者叫做什麽名字?”陳斌嚴肅地問道。

　　“威廉·梅克比斯·薩克雷，上世紀任職於東印度公司。”馬哈拉特眨著大眼睛，興奮地提示道:“忘了嗎?你上輩子讀了三頁就放棄的那本《名利場》就是他的著作。”

　　陳斌聞言沉思了一會，他還真的沒印象上輩子看過什麽《名利場》，不過卻記得讀大學那時經常泡在圖書館裡看一些英語書籍來訓練閱讀能力。

　　“那個作者在這世界有沒有寫這本小說?”陳斌好奇道。

　　“沒有。”馬哈拉特搖了搖頭，耐心地解釋起來。“但這世界卻真的有愛米麗亞·賽特笠和蓓基·夏潑，同樣也在1815年嫁給了軍官。愛米麗亞·賽特笠的丈夫在滑鐵盧戰役中戰死了;蓓基·夏潑的丈夫卻生還。而且，蓓基·夏潑和她丈夫不斷爬上社會的上層，甚至覲見了國王，而愛米麗亞·賽特笠卻受到父親破產的牽連。到了1827年，命運卻逆轉了，蓓基·夏潑因自私和放蕩而陷入毀滅;愛米麗亞·賽特笠卻因善良和努力而變得富裕和幸福。 你可以找找1827年12月24日的《泰晤士報》，裡面有記載她們的命運。因為她們是平克頓女子學校的著名校友，在蓓基·夏潑自殺身亡的第二天，記者采訪了該校的校長，拿了她們二人的命運作為比較。”

　　陳斌:╮(′-ω-`)╭?

　　馬哈拉特看到陳斌聽得一臉黑人問號，她唯有仔細地說出控制凱特的原委——找出證據說服陳斌向修士界提供魔法病毒的預言。

　　話說，她能搜查陳斌上輩子的全部記憶，不論他記得的，不記得的，只看過一眼的，只要是陳斌的記憶就能搜索到。

　　然而，由於陳斌上輩子只看了三頁的《名利場》就放棄了，她也無法得知小說的結局。

　　她曾在愛丁堡的蘇格蘭國家圖書館看遍了那年代的書籍，隱約記得《愛德華·詹納醫生》的橋段和陳斌腦裡的牛痘知識十分相似。

　　因此，她暗中控制了凱特琳娜的身體，寫信郵購了薩克雷的所有著作。除了證實《愛德華·詹納醫生》果然和陳斌原世界的歷史相同外，她還發現這世界缺少了《名利場》這一書籍。

　　然後，她寫信給對巫決策組，要求他們找尋1810-1840年期間關於愛米麗亞·賽特和蓓基·夏潑的同校女生，最終得到了她們的入學紀錄、人生軌跡和一份《泰晤士報》。

　　馬哈拉特原以為陳斌多少還有一點兒關於《名利場》的印象，那怕是主角名字或是書名也好，這就能證明她說的病毒預言不是捏造出來的，而且也能解釋為什麽上輩子的遊戲原型竟會在這世界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