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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一無二的故事》10
  那天,又簽了一家木材加工廠的監控安裝合同,我們在現場忙得不亦樂乎,打電話的人是我所報考單位政治部的同志,問我是否願意參加崗位調劑。一開始,我心想是不是第一名體檢不合格或者體能測試不合格被刷了,第二名替補上,可是想象總是美好的,我聽到電話裡繼續說道:“是全國性的調劑,有可能在昆明工作,有可能在其他省工作,如果願意的話,後天帶著家長一起來參加我們關於崗位調劑的會議,畢竟這個是人生大事,要家長和你們一同選擇。”當時我想去看看情況再說,於是確定可以參加會議,並謝過了工作人員。?

  調劑過程是一個複雜的程序,因為外省的崗位很多都沒有人過國考最低分數線,所以空出很多崗位,其中不乏北京、東北的,最遠的當數新疆、西藏的,而我們當中的很多第二名第三名超過門檻分數線的則無緣本來的崗位。鑒於部分地區僧多肉少,部分地區肉多僧少的局面,只能全國性調劑。

  當時政治部工作人員對我們及在座的家長說:“有崗位最好先去,以後再想辦法調回來!”那天去的二十幾位考生中,大部分都同意由政治部統一調劑,可能很多人都是想著以後可以調回來,我們當時都很天真,以為曲線救國也是個好辦法,誰知道那句話聽起來那麽簡單,實施起來入門無路。?

  就這樣,我後來到鄭州參加調劑的時候,選擇了一個隔壁省的崗位,那是因為當時輪到我選擇崗位的時候,所有崗位中,離家最近的也就是廣西了。再一個就是,曾經在大學的每個假期,都在乘警支隊實習,在火車上看到過廣西柳州的山水,每次從桂林回來路過柳江,目睹柳江大橋的夜景,覺得風景很不錯,於是想避開北京的擁堵煩躁去廣西看看,結果就這樣決定了,家長的意見則是因為近一點,回家方便,然後就這樣確定了。?

  從確定崗位到去單位報道期間還有差不多半年的時間,我開始琢磨如何處理我們的辦公耗材店,想把我們共同投資的屬於我的那一部分要麽轉讓出去,要麽繼續保留,可是想來想去保留股份不現實,並不是我不相信合夥人,因為這不是大公司,有正規的財務管理制度,有科學的管理章程。

  但是一想,就算自己想轉讓,也未必會有人接手。既然可以盈利,我去上班了可以找親人接管,雖說按規定公務員不能經營其他職業,但沒說親戚朋友不可以經營!

  我家四口,除了爸媽,有個弟弟。當時我弟弟二十一歲,因為小時候一直調皮搗蛋,一直不喜歡讀書,所以爸媽費盡心機也未能使其折服在校園裡,最終脫逃校園去外面闖,我們一家人當時還各種勸說,後來投其所好,把他送去一家武館練武,暫時算是穩住了他的陣腳!

  我們還對弟弟說:“既然你文不行就武吧,對你來說文武雙全是已經不可能啦!”弟弟狡辯說:“社會才是真正的學校,文化不一定得在學校學,只要出去闖,總會混出個樣子來。”我們大笑,你不是出去闖,是出去闖禍吧!都沒學武之前你就經常因為打架被老師叫家長去批評,有幾次還賠醫藥費,所以你出去闖只會闖禍,當時他不以為然。

  後來他學了一年,果然出去闖了禍,不過這跟練武沒關系。家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服他,他還跟家裡要盤纏,結局當然是不準。結果他自己在朋友的迪廳打工掙錢,不久後他偷偷去了上海,最後又去了東北,說在大連乾起了海鮮生意,

跟家裡匯報,還要六千元作為起步資金,因為先斬後奏,家長擔心他的安危,最後被罵了一頓。但是畢竟是自己孩子,爸媽最後擔心之余還是給匯了錢,也沒抽出時間跑去看個究竟。  結果一個月後,弟弟又打電話來說生意好得不得了,要擴大規模,結果又給他打錢,後來他又把一個表弟喊去了,說是一來壯大聲勢,二來互相有個照應。再後來,他們兩就隔一久要一回錢,我們漸漸覺得不對勁了,於是我就開始注意此事。

  一天看見弟弟上網,我就問他你在哪裡怎麽樣,他說生意不錯,我問他賺多少錢了,他說賺的錢都一直在投入。突然,我看見他聊天工具顯示的地理位置是遼寧葫蘆島,我發現不對勁,他不是說在大連嗎?我立即用電子地圖查看,大連離葫蘆島遠著呢!我就當場識破了他在說謊,後來他說去葫蘆島進貨,我把我懷疑的情況跟家人講了,老媽立即決定帶著四姨去哪裡看看,因為四姨的小孩,就是被他叫去的,也在哪裡。

  那時候,弟弟還叫我也去一起做,當時的我還在讀大學二年級。老媽她們想方設法問了地址後,從昆明做飛機直奔北京,繼而轉機趕到東北。那時是冬天,據她們後來講北方那個冰天雪地,步行都困難,從春城去到北國,一下被冷得不行,買了棉衣繼續尋找,最後弟弟帶著一幫人在汽車站接老媽他們,去到了他們的住處,一看是十幾個人擠著住,還有人給倒水拿衣服,很尊敬來者,弟弟是實習主任。

  所謂的海鮮完全沒見到,頓時老媽他們什麽都明白了!沒來得急收拾他就有新人進來了,一幫人熟練的開起了迎新大會,弟弟馬上作為領導者發話了,繼而講起了入行後的光明前途,還說我們家人、親戚都來了,我現在用了幾個月時間就是主任,以後我升到經理的話就不用上班了,處於金字塔頂端,年收入都上百萬,而在座的各位,都和我一樣有機會,然後講了很多勵志的話和口號,當然這話也想講給老媽和四姨聽,其中在座的也有一些大學生。

  老媽她們雖然文化不高,但是早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頓時淚水奪眶而出,氣這已經入局被洗腦的兒子,礙於他的面子,開完會後把他和表弟拉出去,各自的媽扯著各自兒子的耳朵訓斥了一方,要求立刻回家,而他們依然執迷不悟的解釋和說服,以為這是前途很光明的事,現在想想他都覺得自己當時可氣可笑。

  最終強行帶了回來,往返路程折騰了近一周後回到春城昆明,他們感受到了家鄉的鳥語花香是那麽的真實,當時路邊公園的櫻花正在滿樹的開放,一片姹紫嫣紅。他們突然之間也從被洗腦的組織中脫離醒悟出來了,不斷的懺悔、自責。

  老媽她們為了他們兩的自尊考慮,將計就計,對所有親戚朋友聲稱他們去大連做海鮮生意,然後花錢買了一輛電動車,說是弟弟做生意賺錢回來買給媽媽的,當時剛流行騎電動車。這個謊話只有我們一家人和四姨家知道,我們一直保密。

  在家呆了一兩個月,弟弟天天睡懶覺。一天老爸老媽看到電視上廣告培訓挖掘機駕駛員,問他喜歡挖掘機嗎,他說喜歡,於是送他到貴陽培訓挖掘機,出來後就找了一個熟人帶他實幹了幾個月, 熟練了就有人請他開挖掘機了。

  對於機械比較機靈,領悟的快,技術好,二零一零年初,人家就開到四千一個月叫他幫開挖掘機。從此,他算是務了點正業。

  二零一零年中旬,我収到了人事命令,八月一日到崗上班。我問弟弟是否願意來幫我經營小股份的辦公耗材店時,他說不懂這行,我說可以學,他表示願意一試,於是他辭去挖機駕駛員的工作,來了一個星期,體會到了在這個小店裡待著原來是那麽無聊,上班看著合夥人及家眷,下班則在二樓看天花板,最多就是開著自己的麵包車出去轉轉,最主要的是他覺得這是個危險的行業,裝監控天天爬牆上房的,一個星期後決定退出。

  很明顯,我只有把股份轉讓,而剛好我合夥人楊平也想要,他說沒那麽多錢,這是真話,因為那一單我們共同虧損了,收回一些破銅爛鐵。於是就很便宜的轉讓了股份。當然於當初投資的錢來說,我們都賺了,錢是沒多少,把貨物折價後按比例算給我的股份三萬多。折價也是雙方憑感覺來定。像穩定客戶資源那些隱形價值就壓根沒提。後來上班了還有很多客戶打電話給我,我又叫他們打去之前的店裡!?

  楊平付款的時間到了,他沒有那麽多,又拖了兩次,超過一個月後,我拿到錢了,算是上班之前了完一樁心事。我還了老媽當初借我的成本三萬元,自己還賺了一些。

  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另外一個合夥人陳明傑也把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讓給楊平了,之前想象中的公司徹底變成了楊平一家人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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