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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輿志之海昏侯墓》第2章,敗局
  “我給你講這個故事,你可知道這裡面的玄機?”師父問我。

  彼時,我二十七歲,師父也剛過七十古稀之年。他傳授完我知識,照例會給我講一段江湖故事,要我知道行走江湖的險惡,也同時教我防范破解之法。

  “借屍氣?”我緊張的問到,並不肯定。

  “不錯,你很有悟性,但也不完全是。”師父說道。“那天晚上我在山頭看到墳上的八卦鏡,想明白,對方的目的在於等我在他符的正西位三尺三寸處擺八字符。等第二天接近酉時,太陽會照射到東北墳墓上的八卦鏡,八卦鏡又把光線折射到大柳樹上的八卦鏡,柳樹上的八卦鏡最終會把光線映射到我所書寫的八字符上。”

  “用酉時的陽光接引屍氣?這其實不是厭陣,這是用屍氣來’燒’您的八字。”

  “不錯,現在說對了。我當時斷定,對方不是真的用厭陣來鬥八字,只是想誘騙我寫下厭陣八字符,然後用屍氣來‘燒’我的八字。這種效果等同於厭陣。但為什麽不用厭陣,用這個方法。“

  “因為厭陣對他自己也有損傷。他暗地裡用這種方法,說明他用的不是真實的厭陣!他那個符咒上寫的一定不是他自己的八字!“我想到了此點。江湖果然險惡,鬥煞不光是鬥本事,更是心理戰,雙方試探,相互誘騙。

  “不錯,當日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寫上八字符咒,就是中了計。料想他符咒上的八字不是他本人的,血確是自己的,這就是一道假符,不起作用。這陣如果去破就落入圈套,這陣不破反而一點事都沒。想通此節就無所顧慮,回屋睡覺去了。可是…“

  “還有可是?”我不禁驚訝道。

  “第二天酉時,那個年輕人果然又到了。他看我並沒有中計擺上化解符咒。他倒也不驚訝。年輕人說’許問天,好大的名頭,也不過如此’。他此話一句,我頓時如被冰水潑臉清醒過來。是我錯了,是我太小看嚴家了,嚴家的邪脾氣怎麽僅會如此。”

  “師父,到底怎麽回事?”我急迫地追問。

  “不忘,”師父重聲喊我的名字,我叫林不忘,“當時的我,和現在的你,都太懂人性,恰恰低估了人性。你以為對方的目的是誘騙我寫下八字用屍氣來燒,就先入為主的認定,對方就沒必要寫自己真的八字。錯了,錯了….”

  “啊!對方寫的竟然是真的。”

  “不錯。對方比我多算了一步。他認定我會識破借屍氣的局,所以不會寫下自己的八字擋陣。其實這也是誘騙,我自以為聰明,以為就此已經破局了。想不到他用的是真八字,所以這還是原原本本一個厭陣!我沒用八字去擋陣,反而自己連同你師娘都受了厭陣的煞。”師父說到這裡面色發青。他已經七十歲了,十幾年來,我還第一次見他如此激動。

  師父平複了一會兒又說道:“我和你師娘都受了厭陣的煞氣,後來我想盡辦法彌補,但也只是僅僅支撐了五年。你師娘受煞氣的三天后就開始得病了,看了無數醫生也查不出病因,吃點中藥也是一時好一時壞,人日漸消瘦。她這五年裡還堅持為我生了一個兒子,生完孩子元氣大傷,過了兩天就去世了。而我,受煞氣影響,在厭陣過後第二年就雙目失明了。”

  “啊”我不由再次驚訝“原來師父的眼睛是這麽失明的,師娘又是這麽過世的。那執哥…”

  “不錯,厭陣影響太大,雖然受厭陣煞氣時你師娘還沒懷孕,但從你執哥看,

他也還是受了牽連。”  師父的兒子,許不執,今年三十六歲了,長一米九的大高個,虎背熊腰,但是有自閉症,智力看上去也就四五歲小孩的模樣。

  “那…那個年輕人後來如何了?”我問恨恨地問到。

  “不忘,我給我兒子取名叫不執,就是讓他不要執著這些恩怨。”師父歎聲道。

  “明白了,師父。”

  我心裡又起了一個疑惑。那我爹給我取名叫林不忘,又是讓我不要忘記什麽呢?

  這個疑問恐怕永遠都解不開了。

  我十四歲的時候,父母出了一場車禍,母親當場去世了,父親被送到醫院,昏迷了一晚上,次日清晨靜悄悄地死去了。

  後來,我被我師父接走了,之後我一直生活在師父家。他是我父親的摯友。我父親是浙江大學考古學的副教授,考古要尋找墓穴,這就離不開風水,因為專業上的原因,父親和師父在很早就結識了,據說兩個人相互欽佩。

  父母去世以後,我渾渾噩噩了好幾年,原來算是個尖子生,結果成績一落千丈,高考勉強去讀了個專科師范,學歷史的。總覺得,歷史跟考古有點相近,可能潛意識裡在模仿著父親的身影。

  但我不是個安分的人,上了兩年大學,最後一年了,覺得當老師不是我的志趣所在, 毅然退學。退學後跟師父學了幾年一些風水知識。

  忽然,何大哥從門外玩耍這一柄木劍回家了,大聲喊道:“爹,我餓了!”

  師父起身說:“剛吃過又餓了。好,我現在煮飯去。”

  我說道:“師父讓我來吧。”

  師父說:“好,就把飯煮上,飯架上蒸碗雞蛋和臘腸就可以了。”

  我進了廚房,開始去淘米,生灶火。聽到堂上何大哥興奮地喊著:“爹,今天我學了新招式。你看!”緊接著聽到兵乓一聲響,準把桌上茶壺打爛了。

  師父笑著說:“爹看不見,但這招力道很大。”

  “嘿嘿,我忘記爹看不見。師父說我這招使得最好。”何大哥憨憨地笑著說“爹,飯好了沒啊?”

  “不忘,不是正燒著嘛。”師父說。

  “不忘弟弟,你燒快點啊,我已經餓死了。”何大哥衝裡面喊道。

  “快了,大哥。”我應聲道。

  何不執是從小一分鍾都安靜不下來,但自從七歲開始學武,每次練功就特別專注,到了十一二歲。而且,這人雖然說智力像四五歲小孩,但特仗義。我十七八歲那會兒也是天天打架的主,每次打輸了,他都會幫我打贏回來。

  我把燒好的飯菜端出去,跟師父說我得去上班了。

  師父說:“吃了再走吧。”

  我說:“不吃了。快中午了,我得去開店門了。”

  師父說:“也好,你去吧。老沈前幾天誇你用心來著的。”

  我嗯了一聲,跟師父和大哥道別,騎著自行車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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