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講座進入了尾聲。
學校的楊校長也趁機笑眯眯接過話筒,他準備給這些學生說一句他的人生至理。
李不言也不想繼續看筆記了。
他又重新體驗到了學習是怎樣使人快樂。
嗯,沒錯太爽了。
他感覺自己太難了,重生到什麽時候不好,偏偏在高考前。
李不言輕輕歎了口氣,收好手上的筆記,反正高考前他是不準備看書了。
台上的楊校長即興演講也開始了。
“首先感謝張教授剛才精彩的講座。其次大家高考在即,難免會感到緊張,所以,我送大家一句話。”
“籲”“籲”……
說到這台下的學生一片唏噓聲,顯然不相信,三年來對於這位楊校長什麽德性,誰不知道。
這麽多年李不言對這位高中的楊校長唯一印象就是說話長篇大論。
不過說的內容並不是那種枯燥無味一本正經的的官方式發言,三個字超級“接地氣”。
楊校長一臉無辜地說道:“別不相信啊,真的就一句話,這句話是我昨天去我家祖墳那裡為你們請來的。”
“校長你怎麽不說,你去挖你們家祖墳挖出來的。”
台下頓時有學生起哄道,也不害怕。
“唉,算了,那就不騙你們了,是俺爹昨晚托夢給我說的。”
楊校長馬上改用接地氣的語氣,這招這麽年李校長屢試不爽。
一忽悠一個準。
台下的學生也懶得去揭穿,楊校長的一慣的尿性,他們也是一言難盡。
“俺爹托夢給讓俺給你們這些小崽子說一句……”楊校長故意停頓了一下。
顯然是想吊吊學生們的胃口,報復一下他們。
不過台下的學生顯然也不感興趣,全都安安靜靜的坐著,默不作聲。
楊校長見下面沒有反應,也隻好厚著臉皮,語氣變得嚴肅緩慢地說道:“俺爹說這是他殺了一輩子的豬總結出來的。”
“說起俺爹啊,他說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血腥,也聽到過在無數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母豬頻頻慘叫的罪惡。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終於在一聲豬叫中大徹大悟,總結出了關於道德與人性的至理。
但由於俺爹嗝屁得太快,沒有來得及交代給俺。以至於心中執念太深,久久不入輪回。
為了消除俺爹的執念,讓他入輪回所以昨晚閻王爺不得不破例讓俺爹托夢給俺,說出那一句人生至理名言。於是昨晚,他在俺在夢中說……”
講到此處,楊校長又故意停頓了一下。
“校長,你到是繼續說啊,你爹說了啥?”
台下的學生裝作一臉急切的問道。配合校長的演出,是作為縣一中學生的基本素養。
看到自己計謀得逞,也不管真假。楊校長嘿嘿一笑,也不打算繼續賣關子。繼續說道:
“他說——————
‘千年的老母豬都要挨一刀’。”
大禮堂的空氣突然安靜了,所有人呼吸都突然停滯了。
“哈哈哈哈……”緊接著是無盡的嘲笑,經久不息。
那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上輩子李不言沉迷於小說,校長說什麽,他也沒怎麽去聽。不過這句話他還是聽到了,少了前面的鋪墊,他就覺得楊校長就是個傻老帽,也不覺得好笑。
“秀兒,是你嗎?。”
李不言很想說出這句後世火熱的網絡名言。
他對楊校長的蝦扯蛋能力十分佩服。
台上的楊校長也不在意,他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他把自己忽悠住了。
畢竟忽悠的最高境界,就是先忽悠住自己,才能忽悠住別人,沒毛病。
在他看來“為民請命,為往聖繼絕學”賢者形象已深入這些學生心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弧度,本來不大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縫。
雙手背在身後,露出多年“盤”的圓潤的“小肚腩”。
台下的學生和班主任笑聲,他功不可沒。效果不錯就好。
讓別人快樂難道不是件很開心的事嗎?
他感覺逝去多年的青春又回來了。
“看見大家的表現我很欣慰。”楊校長得意洋洋地說道。
“不過。”
楊校長話鋒一轉,臉色變得深沉。
台下學生也配合,不笑了,他們現在對校長是十分感興趣。
“掌聲呢?俺爹從陰間托個夢來也不容易啊!不應該好好謝謝他老人家嗎?”楊校長語重心長地說道。
不過臉上的笑容一點都不減絲毫。
“啪”,“啪”……
聽到到楊校長親切“提醒”,台下學生們雙手十分配合地鼓起掌。
你開心就好。
台上的楊校長卻覺得自己的光輝形象更深入人心,揮一揮手,風輕雲淡地走下台去。
剛才主持講座的張教授,帶一臉不自然看著幾個老師,說:“你們學校的楊校長平時說話都這麽帶有‘人生至理’的嗎?”
旁邊的老師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了。
他們太想說自己不在這學校教書,也不認識楊校長。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校長每次的操作都是那麽讓人狡不及防。
李不言今天算是真正見識到楊校長的“接地氣”。
超級的,是個狼滅。
台上的主持人拿著話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有點不自然說:“感謝楊校長對大家的鼓勵。今天講座到此就結束了。
不過‘百二秦關終屬楚,三千越甲可吞吳’我在這裡預祝大家高考順利。”
主持人說完,這次講座也完美謝幕。
學生都自覺排隊走出教室。
在走出禮堂那一刻李不言發現許多學生不約而同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禮堂。
李不言看到了他們眼神中夾雜著些許留戀,些許無奈,更多的是堅定。
不久之後,他們即將奔向遠方。
沒有人能第二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也沒有人能像李不言一樣有幸得到老天的眷顧。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條單行道,只能被迫往前,只有死的那一刻才能做到真正停留。
走出了禮堂,李不言狠狠吸了一口空氣,空氣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青春,他實在舍不得呼吸出來。
李不言抬起頭,他看到了即將日暮西斜的太陽,慢慢呼出在心間的空氣,感受著余輝照在臉上的溫度,一股暖流在李不言心間緩緩流過。
從未有過的充盈。
李不言一直積鬱在心中顧慮在這一刻消彌於無形。
人不輕狂,枉少年。
收回思緒,沒有繼續感傷,李不言也怕被當作神經病,他可沒有楊校長在任何時候都能“談笑風生”的忽悠能力。
就算實際年齡已經26歲,他還是太嫩。
不過, 這何常不是他的優勢。
李不言回到教室,將筆記還給了周倩。
李不言道了一聲謝,沒有扯別的。因為學校通知過下午和晚上都不用上課,所以他想先回寢室調整一番,將大腦中記憶整理一番。
可惜在他轉身那一刻他沒有注意到少女欲言又止的表情。
回到寢室,只有一個郭剛在收拾東西,其他兩個人不見蹤影。
郭剛忙著收東西,也沒有招呼李不言。
李不言了解郭剛性格比較內向,比的的話還少,也就沒有太在意。
徑直走到床前,然後就著被窩躺上,掏出手機,他準備先把一些能記住東西記下來。
記不住的慢慢回憶,雖然在2012年許多賺錢的項目已經定型,許多商機也被人發掘。
但對從2020年回來的李言來說,只要有心賺錢還是件挺容易的事。
而且李不言也只是為了以後不因為錢,失去太多,小富即安就行。
他沒有上輩子某位大佬先定個的“小目標”想法。
外面天色漸漸變暗,躺在床上李不言也終於將自己能記住大事小事都打在手機備忘錄上。
然後他找了半天,也沒發現他手機應用鎖在哪裡。
他也沒多想,2012年的手機什麽樣他也清楚,雖然是智能的,但也好不到那裡去。
“等明天放假回去買個u盤吧。”
李不言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7點15了。
因為晚上每個班都會整一個畢業晚會,所以他還得回教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