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呀,老夫完了,當庭誹謗溫州君和謝安南,老夫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悔不該聽你之勸。”
緩過神來的念田東回到座位上,上氣不接下氣的和剛才死死拽著他,不讓他出去的念家小輩說道。
念田東的這一說辭,引起了身旁那被喚做是天機的小輩白眼。
都什麽時候了,你老還在顧及著自己的名聲,你也不看看現在的局勢,是太子趙雙殿中失儀呀。
你看那溫州君高歡臉上的陰晴不定,似乎隨時都想暴起殺人,我們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個問題。
這小輩念天機看來也是個聰慧之人,此刻他拍著老家主念田東的後背,視野卻頻頻在那驚慌失措的是侍郎中的身上。
念天機看著那驚魂失措的侍郎中總感覺有些不對,但是他又說不上來。
好半響,念天機突然反應過來,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那侍郎中雖然慌亂,卻還是十分鎮定的在原位上候著。
連自己的爺爺念田東都害怕太子的失儀會影響到全家,慌亂的坐回位上。
原先的那些正氣大臣感覺風聲不對都散了一半,而那侍郎中卻還是十分鎮定地跪在原位。
雖然還是慌張無比,卻總是像一個大石頭一樣的立在中間,包括其中的一些大臣。
念天機雖然不知道此事原委,但是他還是反應過來了,有人在對太子趙雙設套,現在還在殿中的那群人全他媽是托。
我操,全他媽是托,要是溫州君真的忍不住暴起殺人,明日絕對會傳出太子不願意莽夫謝安南當太子妃而殿前失儀,作為太子走狗的高歡為了隱瞞其失儀事實,竟然斬殺了一半朝中忠臣。
念天機這一細細沉思,馬上還原了事情真偽,同時他的心中默默的豎起了大拇指。
究竟是誰竟然能夠將太子趙雙和溫州君高歡二人的性子,和下一步所做的動作全部算計進去。
不對不對,與其說是他們,還不如說整個朝堂都被這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此人真乃大才也,不過念天機好歹也是京城六家之一,他也不希望高歡此時判斷不了局勢,真的痛下殺手。
此刻的朝堂仿佛就像一座火藥桶一樣,隨時都會爆炸。
眾大臣噤聲不敢言論,然而在這時,卻有一道聲音的傳出,打破了這場中的微妙氣氛。
念天機不由得一陣驚訝,此人究竟是真的書呆子還是假的書呆子?
同樣,此人的話,也讓九梯之上的老皇帝和宇文護暗暗對視了一眼,笑到,此局解了。
“讀聖人書行萬裡路,這個天下哪有什麽女流之輩封君的道理,再加上就小妹那種只知道戰場衝殺的莽婦,又怎能成為太子妃。
按聖人書的說法,太子妃必須要小家閨秀才行,舞槍弄棒,怎能入得了宮中?
小妹雖說為大魏邊境出生入死,不過封君已經是聖人書上所寫的極限了,要是再入宮中,不就丟了我謝家的臉嘛?
不行,不行,不行,我謝家為大魏做了這麽多年的貢獻,可不能全被小妹所毀,我這個兄長第一個不同意。”
一捧著書的清秀男子從座位中走出,孤身一人地來到太子趙雙跟信陵君魏無忌的中間。
男子像一座大山一般的隔開現在的兩人,捧著書,對著書,一板一眼道。
男子身上的書卷氣極重,隔著老遠念天機都能感覺得到這股的氣息,不過偶然之間的狡黠又讓念天機十分的懷疑。
特別是男子說完之後,還對著手上的書說來了一句,“聖人書啊,聖人書,你說我說的對吧?想必滿朝文武也支持我這麽乾吧。”
男人說完對著書露齒微笑,男人最後的一句話徹底的將場中嚴肅氣氛打破,多了幾分輕松之意。
場中的大臣們摸了摸腦殼,這狗日的書呆子又來了。
這男人是謝家的嫡長子,謝安國。
說來也奇怪,他的父親謝安和他的小妹謝安南都是能征善戰的大將。
而男人卻沒有繼承到他們謝家世代傳承下來的武將風范,而是終日把自己鎖在書房中讀書,品書,看書。
不管吃飯睡覺,他手上的那本聖人書始終離不開他絲毫。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飯可以不吃覺也可以不睡,但是書是一定要看完的。
久而久之,這男人的這股愛好就被朝中大臣戲稱為書呆子。
謝安國全然不顧朝中大臣的此時的看法,始終捧著他手裡的書,看得津津有味。
片刻,他對著反應過來的趙雙做了一輯,眼角帶笑。
隨後謝安國又對著信陵君魏無忌,似笑非笑道,“小妹承蒙信陵君的厚愛,只不過女子封君本就是小妹這輩子能得到的最高榮耀了,
至於入太子宮,這還是算了,我謝家丟不起那個人。
非是太子看不上我家小妹,而是我謝家實在丟不起那人,還是請信陵君收回這番好意吧,小生先在此謝過了。”
信陵君魏無忌良久無言,他本是想借其意打壓太子趙雙的心境,卻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咪這眼的男子突然出現,破壞他的一手算盤。
該死的書生,不過太子的確殿前失儀了,現在本君要再逼一把溫州君,只要坐實了溫州君暴起殺人之事, 那麽本君就還沒有輸。
魏無忌心中暗想剛欲開口,卻不料眼前這個一直眯著眼的男人搶先一步,仿佛看透了他的所作所為。
謝安國對著溫州君高歡,又好像是對著殿中的大臣,眯著眼道,話音似笑非笑道,“這場因為小妹才起的鬧劇,竟然讓兩位顯赫人物之間互開玩笑。
真的是小生罪過,謝家之過啊,還請諸位同僚留點口德,不要在外面到處宣揚,不然小妹恐怕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到時候恐怕家中父親也必然會狠狠的責罰一頓小生,說小生為何不能護小妹之周全。
總之安國先在此謝過諸位同僚,你說對吧,溫州君高歡。”
謝安國的聲線十分的柔和,一張口便是一股書香之氣的襲來,讓人如沐春風之中慢慢放松。
在說到最後的溫州君高歡的時候,謝安國很顯然的加重了一下語氣,但是都在男子前面的鋪墊中和語氣中的柔和,這句話顯得也沒有那麽重要。
高歡馬上也反應過來,回想起剛才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由得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高歡對著這眯著眼笑道的謝安國當即就是一輯,輕聲道,“安國兄真乃大才也,高歡不及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