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到羯族騎兵的時候,趙厭明顯的感覺自己的這副身體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悲憤。
仿佛整個身體在這一刻都要不聽趙厭的指揮,跨上戰馬,拿起長矛,徑直的向北方殺去。
趙厭默不作聲的連忙封穴,用手撫著自己的胸口,低聲喃喃道:“前身放心,在下趙厭定會把你所受到的屈辱,加倍奉還給他們!”
說書人接下來的話,趙厭的心中已經閃過了一絲猜測。
但是趙厭覺得他還得聽,雖然在皇宮中早已聽自己的兄長和父皇講過無數次。
但是這次他還是逼著自己坐下耐心地聽完說書人的話,也算是為了給他一個承諾。
那說書人明顯的在臉上閃過一絲悲痛,他又一飲茶,再次開口:
“我大魏,我大魏,我大魏有三恨呀!
一恨那有千年血仇卻又與我大魏有深深羈絆的魚人世族,我大魏皇族千年來跟魚人氏族相愛相殺的年輕天驕又有多少!
二恨那大楚,假公濟私,千年盟國啊,一直都是我大魏無私的幫助大楚,然而這賊子竟從背後重創我大魏,使我大魏就此失去東荒第一強國的位置!
三恨那羯族騎兵,每逢冬季便北下燒殺搶掠,而我大魏剛好又是東荒人族抵抗羯族騎兵跟魚人氏族的第一道防線,千百年來多少大魏子弟埋骨在那片戰場,千百年來又有多少良家婦女被其擄去當做肉糧!
我大魏代代英明之主,卻屢是行聯姻之事,特別是近年魏霸帝的戰死,更是讓當今大魏君皇魏義帝,狼狽的交出了自己的結發妻子作為聯姻的工具。
隻歎,我們這些大魏子民不爭氣,一直讓大梁趙氏,為我們默默付出呀。”
那說書人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只見他面朝皇宮,當即就是一拜。
旁邊的那群大漢似乎也是有感而發,他們並不懂讀書人的那一套,只是默默的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對著皇宮致敬。
一旁的趙厭暗自低頭,這一次他完全收起了臉上那一副風輕雲淡的面容,一臉嚴肅之意,不知是在對誰說:
“兄弟放心,雖然不想當皇帝,但是大魏之恨,大魏之苦,我會幫你完成的,我很少對人輕易承諾,但是這次的承諾也當做是讓我告別,曾經過去那個在天朝的我吧,現在的我就叫趙厭,是大魏二皇子趙厭!”
趙厭一直顫抖的身軀,在這一刻,仿佛在靈魂中的另一個自己的承諾之下,停止了所有的顫抖。
一道人影從趙厭身上飛出,仿佛眷戀著這副身體,但是馬上他便在半空中對著趙厭虛空一拜,便黯然消散。
趙厭知道那是前身最後的靈魂,他聽到了自己的承諾,於是決定完全的將身體交給自己。
片刻,沉思良久了的趙厭走出了茶肆。
趙厭走至一路邊,又開始用小指頭摳鼻,摳著摳著,嘴角上揚,“這該死的混蛋玩意終於走了,從此以後我便要享受數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在趙厭心中狂喜之時,黃昏已至。
趙厭內心馬上由喜變悲,我操,又黃昏了,再不回去老頭子會把我的皮給扒了。
趙厭一路小跑,一路回想起自己的父皇。
那個掬摟著身子,仿佛隨時都會倒下的魏義帝趙治國,但是他打起趙厭來卻是毫不留情的棍棒狂飛。
打的趙厭,那叫一個屎尿其流,就差臥槽了。
然後自己的那個兄長,
號稱溫柔到極致的當今太子,還會在一旁拍手鼓掌。 大喝,“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小厭呱呱叫。”
再然後。。就是兩兄弟一同挨打。。
每每想到這裡,趙厭心頭就會出現一絲無奈,什麽神仙皇族,不都說皇族最無情。
幾個兄弟為了皇位打來打去,不過這個在大魏皇族中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整個大魏皇族一直都是兄友弟恭,其實也是因為大魏的地理因素,大魏周邊那麽多強敵環繞,若是自家兄弟還內鬥,就算代代是英明之主,也不可能延續千年之久。
不過這一代的大魏父子一輩,卻皆是搞笑之徒。
也許多年之後,趙厭才能夠明白所謂的搞笑,只不過是掩飾悲傷的一種情緒而已。
大魏皇族在他們這一代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在上一代君主魏霸帝戰死之後,整個嫡系血脈就不會超過十人了。
就連趙厭和太子趙雙都是他們的母妃用命換回來的。
趙厭狂奔,利用元力不斷加速,引來了周圍一些沒有修為的大魏子民的羨慕。
趙厭滿足的收獲了這一波羨慕。
剛剛覺得感覺良好,卻迎面撞上了一根柱子。
“我的天, 就不能讓本皇子好好的裝個逼嗎?真的是,本皇子這麽帥的臉,你也下得去手”
隨著哐當一聲和趙厭的暗罵,趙厭揉了揉自己英俊的臉,當即就是一腳踢到柱子上。
卻被柱子上傳來的反衝力震痛了腳。
趙厭捂腳在原地直喊痛,邊喊邊讚歎著,大魏國的柱子,真棒!早晚有一天把你拆了。
遠處傳來了一陣關門聲和一陣尖耳聲。
“酉時已過一刻,關宮門,皇宮宵禁。”
一執夜太監尖著嗓子吼道,指揮著幾名訓練有素的禁衛軍就要把宮門給關了。
隻留下趙厭在這柱子旁風中凌亂,不過一想到老頭子的憤怒的臉龐,趙厭決定還是丟一次面子。
命比臉更金貴
趙厭邊捂著腳邊向皇宮衝去,口中喝道:“等等本皇子,等等本皇子,帥氣的二皇子還沒回宮呢。”
還好趙厭這次還是趕在宮門快要關閉前,趕到了皇宮。
趙厭給那執夜太監看了看自己的令牌,確認無誤之後,便在那太監的恭敬聲中,一瘸一拐的進宮。
也在趙厭完全進宮之後,皇宮的大門重重關上。
周邊那群訓練有素的禁衛軍再也忍不住了,在那執勤太監的帶頭下捧腹大笑。
因為一瘸一拐的趙厭走路,像極了鴨子走路。
饒是這些見過世面的禁衛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只不過當著趙厭的面不敢笑,趙厭一走,他們便笑出聲了。
正應了那句古話,我們沒笑,我們受過專業訓練,只是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