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傷亡嗎?”跑出一段距離的威廉回頭問道。
倒在地上的士兵們有的爬起來了,有的還沒有動靜。
威廉快步上前,翻開一個面朝下,一動不動的士兵。
“撕拉”士兵的臉皮粘在了地上,露出了下面的組織,還冒著熱氣。威廉探了探呼吸,歎了一口氣:“還有多少活著的?”
其它的士兵查看了一下周圍隊友的情況,統計出了結果。
4人死亡,1人重傷,3人輕傷,也就是說除了威廉全部負傷。重傷的那個人被彈射出去的鐵片割破了頸部大動脈,血流了一地,連聲音也發不出來,看上去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威廉突然感受到了強烈的無力感,未來的他,或者說平行宇宙的他被楚德招攬的時候,楚德正處於快速發展的時期。當時他是近衛軍團的指揮官,即使是在戰爭中受到嚴重打擊,部隊陣亡40%也沒有這種感覺。
但是現在他感覺到了,這是一種混雜了絕望,恐懼和擔憂的複雜情緒。
“各位,振作起來!”威廉勉強擠出來一點微笑:“重傷員都沒有死掉,我們怎麽能夠垂頭喪氣呢?”
重傷員好像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在威廉的目光下咽氣了,頭歪向一邊。
活下來的開始哭,有的對著隊友的屍體愣神。
“副班長呢?”威廉問。
“被飛出來的一根鋼筋刺穿在了地上。”一名士兵回答道。
“如果楚德在這裡就好了”威廉心酸地想,“如果是他一定能夠解決問題的。”
“砰”一聲槍響,一名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敵襲!敵襲!”威廉大叫道,“不想死的找掩體!”
威廉說著拖起一名腿部受傷的士兵跑到一輛報廢了的車後面。
“情況有點不妙...”威廉仔細看著黑煙中若隱若現的人影。
對面好像也在觀察這邊,並且有人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士兵瑟瑟發抖的抱著槍。對於隻訓練了三個月的士兵,威廉不抱什麽奢望,只求在戰鬥的時候他不吐到自己身上或者擦槍走火把自己打死就行。
“那個,指揮官。有幾個人?”士兵問。
另外的一個士兵也反應了過來,用倒塌的電線杆當掩體並且開始還擊。這期間對面又開了幾槍,只有一槍差點命中,其它的子彈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有十幾個人,只有兩個人有槍,應該是老式火槍,可能是精準度不高,也可能是技術不行。總之不能大意。”
“救...救我”那名倒在血泊中的士兵還沒有死,正在盡全力往威廉這邊爬著,看上去沒有被命中要害部位,但是更有可能的是,因為子彈穿透力不足,所以子彈沒有穿過人體,而是滯留在了體內。
威廉匍匐了過去,拉住士兵往回退,士兵的身體經過的路上留下了血液,並且沿著地磚的紋路蔓延開來。
“當!”
威廉回頭看了一眼,一個血洞出現在士兵頭上,血液正在涓涓的流出來。
“混蛋!”威廉放開了士兵的屍體,把他手上的槍和腰間的五個彈匣拿起來回到了車的後面。
作為一隻炮灰部隊,擁有著一個從來都沒有的編制的同時,彈藥也是嚴重不足的,每一個人只有一把HK416,兩個步槍彈匣,一把P8手槍,三個手槍彈匣和一把匕首,還有兩天的乾糧和水,而班長和副班長甚至只有一把手槍。
剩下的士兵正在嘗試點射,威廉把彈匣扔給身旁的士兵。
“打中幾個了?”
“啊?只有一個,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我打的。”士兵一緊張,打了十幾發子彈出去。
士兵的手開始顫抖,他十分勉強的拿起一個威廉扔過來的彈匣往槍裡面塞著。
威廉也舉起槍開始還擊。
“士兵?你叫什麽?”
“指揮官,我是卡特,英國人。”
“很好。”威廉打空了一個彈匣:“你去守著後面,防止對麵包抄過來。”
卡特調整了一下位置,把槍口對準後面的街道。
威廉在的地方是一個T型路口的末端,距離轉彎的地方只有大約十米遠。如果對面從別的街道繞過來……總之威廉可不想試試被包餃子的感覺。
“突突突突突突……”
卡特開始朝後面掃射:“他們包抄過來了!”
“有多少人?”威廉轉過身問。
“不知道,我,我把他們打退了。我覺得他們可能撤退了,或者躲在那些店鋪裡面,等我們經過那裡的時候就衝出來把我們砍死。”卡特驚恐的說著,把打空的彈匣拔出來,換上一個新的彈匣。
“他們從哪邊過來的?有沒有人跑到了左邊?”威廉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右邊,那些想去左邊的都撞到我的槍口上了。”卡特說,“我至少打死了五個人。”
“所有人!進路左邊的那個餐廳!”威廉叫道,“我掩護!”
卡特站起來把身上的手槍彈匣交給威廉,然後快速往餐廳跑去。
威廉朝著前面又開了幾槍,清空一個彈匣後,也衝進了餐廳,士兵見到威廉進來,便把玻璃門用不知道哪裡找的鑰匙鎖上。
“查看四周。”威廉吩咐道。
“已經查看過了,兩層的小餐廳,沒有地下室,不和其他建築物相連,只有正門,沒有其它通道,窗戶不存在攀爬的可能,除非他們帶了梯子。”那名士兵說道。
這名士兵失去了左眼,現在正纏著從衣服上扯下來的布。
“我去用東西把窗戶封死,卡特,你去二樓,看見那個欄杆了嗎?”
“長官,看見了。”
“你就趴在那下面,那邊應該可以看到正門,如果對面來了就狠狠的痛擊他們。”威廉補充了一句:“能打腿就打腿,可不能讓他們好受。”
“明白。”卡特點點頭,消失在了樓梯口,過了一會卡特便趴在二樓的欄杆那裡了。
“你叫什麽?”威廉問。
“指揮官,我叫沃爾夫,來自德國科隆。”失去左眼的士兵說。
“好的,你就呆在那個櫃台處,如果聽見HK416的槍聲就站起來往門那邊射擊。”
“明白。”
沃爾夫坐到了櫃台後面。
威廉則找了一些木板,釘子把附近的窗戶全部封死。然後坐到了卡特身旁。
“長官,你說楚將軍什麽時候來啊?”卡特略微挪動了一下身子問道。
“會來的,他肯定知道我們這邊有人死了。”威廉安慰道,“我甚至懷疑他連對面有幾條槍,幾個人,多少物資都知道。”
“指揮官,說實話我想家了,我想回英國。”卡特突然說,“我們的路線有經過英國嗎?”
威廉開始努力回想芯片裡的殘破的歷史知識:“鷹國?一個有很多鷹的國家嗎?”
“指揮官,你是怎麽從軍事學院畢業的啊?”卡特抱怨道。
門外傳來了細細碎碎的低語,讓威廉閉上了嘴,卡特咽了一口口水,握緊了握把。
那個黑影貌似在用什麽東西撬鎖。
過了大約兩分鍾,鎖被取下來了,那個黑影打開門,走進室內。威廉按住卡特的手,示意他不要開槍。
門外又進來幾個人,其中一個手上端著棍狀物體。
“開火!”威廉大喊道。
卡特扣動了扳機,忍耐了很久的沃爾夫也站起身把子彈傾灑出去。
“移位。”威廉說著打開了手電照向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敵人。
“挺糟糕的,我想我們中計了,他們只是炮灰。”沃爾夫看了一眼便把頭縮了回去,“我還是蹲著吧,被爆頭可不是什麽好事,一層玻璃可擋不了什麽。”
“什麽情況?”卡特問。
“你自己看吧。”威廉臉色變得極差,“都是些老人孩子,除了那個開鎖的,我們沒有打到任何有價值的目標,連槍也只是根木棍。現在只能等楚將軍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