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嫁給孫民強的事情,也就只能這樣了。家裡也都安排好了一桌去送親的親人。而自己對究竟去,還是不去領導家,一直處於糾結、彷徨、矛盾之中。一拖就拖到了現在,也就是元宵節了。按理說今天就是春節的最後一天了。自己再不去的話,就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領導家了。
聞清風鼓起莫大的勇氣,終於下定了決心。對父母他隻說自己要去縣城辦點兒事情。然後一個人,悄悄地帶上一大把錢,悄悄地趕到縣城去了。
到了縣城。只見到處都是張燈結彩的,節日的氣氛很是濃鬱。銀行、商店、行政機關等都已經營業的營業,上班的上班了。一切都又恢復到正常秩序了。好像只有學校還沒有開學。
聞清風興衝衝地就往縣政府的辦公大樓走去。他想直接去衛生局長阮長雲的辦公室,找阮局長“匯報”自己的思想。但是當他走到辦公樓腳下的時候他猶疑了。
他在想,我就這樣直接去找阮局長好嗎?畢竟這裡是辦公的地方,人來人往的,有個什麽話也不好說。而且人家阮局長那麽忙的,還不知道他在不在辦公室呢。萬一他不在呢?萬一他辦公室有其他人呢?萬一剛開了口其他人就來打攪了呢?……一大堆的“萬一”,一大堆的“假設”。
最後,他還是決定先去辦公室探探虛實,看看阮局長在不在辦公室上班,然後再做決定。如果在,他就下樓來找個地方等。一直等到阮局長下班了,他就再到他家去。如果不在的話,他就好向辦公室工作人員打聽他的去向。反正他也找得到他家。雖然暫時還沒有進去過。但是,在他的印象裡,有一次跟著老院長沙馬拉達去過。雖然只是在樓下等。但是還是知道了他家的大概地方。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看見阮局長還真在辦公室。剛要扭身走開。卻被阮局長叫住了。
“聞清風,進來吧。”
“阮局長新年好。”
“哈哈哈,新年好,新年好。今天都十五了。過了今天年就算過完了哈。”
阮局長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弄得聞清風不知道怎麽接才好。
阮局長見聞清風沒說話,還一直站著在。就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聞清風你有什麽事情嗎?我看見你剛才伸了個頭看了看這裡。怎麽看了一下就要扭頭走了呢?”
聞清風被阮局長問得有些尷尬。乾脆豁出去了。
“是這樣的阮局長。我是來向你匯報工作的。”
“哦。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在瓦拉多衛生院上班的醫生吧?你的編制應該是在中果莊衛生院對吧?”
“是的,阮局長。你的記性真好。”
“你有什麽工作要向我匯報呢?如果是業務上的工作,你就直接去找王副局長吧。中果莊那片兒是他在分管。”
聞清風一聽這阮局長的意思,明顯地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他以為自己是來匯報業務工作的。
“阮局長。我聽說老院長退休了,院長和副院長的事情還沒有定下來。不知道是不是有這麽一回事?”
阮局長聽到聞清風這樣說,心裡一緊,眼睛直直地盯住聞清風。然後說到:“你有什麽想法呢?”
聞清風還想追著問。正在這個時候一陣“踢嗒踢嗒”的高跟鞋敲擊過道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很快一位穿著貂皮大衣,畫了精致妝容的中年婦女,直接走進了阮局長的辦公室。阮局長隨即站了起來,望著這位氣質優雅的女人。
“柳局長,你怎麽過來了呢。有什麽事啊?”
“阮局長,那個事情就這樣定了哈。我先走了哈。家裡老人還在等我和老潘回去吃飯。”
阮局長一聽就明白了。趕緊說道:“好的,好的。柳局長,元宵節快樂哈。”
柳局長呵呵一笑。“也祝阮局長元宵節快樂哈。”
柳局長說完,瞟了一眼聞清風,又“踢嗒踢嗒”地走了。
聞清風見柳局長走了,也起身向阮局長告辭。
“阮局長,那我就不打擾你上班了哈。我走了。祝您元宵快樂。”
阮局長又好好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位聞清風。其實他心裡很清楚,這個聞清風來的目的,其實就是想對自己說他想當副院長。
但是聞清風卻不知道,阮長雲這個局長當得有些放不開。雖然他是衛生局的局長,單位的“一把手”。但是剛才的那位柳副局長,其實是縣高官潘乾的愛人柳愛萍。柳愛萍的職務是縣愛衛辦主任,屬正科級幹部,但是她又兼任了這衛生局的副局長。
和書記夫人一起共事,這阮長雲局長始終有些放不開。雖然潘書記叫他不要有什麽壓力,該怎麽工作就怎麽工作,但是他還是有些“保守”了。在許多重要工作上,他都先征求一下柳副局長的意見。他擔心如果自己哪裡做得不到位,得罪了柳副局長,那就相當於得罪了潘書記。他自己給自己“畫了個圈”。其實人家潘書記的境界才不是他所臆想的這個樣子。
就拿這個中果莊衛生院班子成員配備的事情來說。原本醫院只有一正一副兩個職位。按理說,沙馬拉達退了,順理成章把副職田拉巴提為院長,然後再在幾個鄉衛生院裡提一個責任心強,業務能力強的人起來擔任副院長就好了,而綜合整個中果莊裡面的醫生,聞清風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
但是就這個副院長的位子,目前明確地就有金平和康紅楚兩人來競爭。雖然自己內心裡面是看好聞清風的。但是一來這小子一直沒有來向自己表達過想當副院長的意思,二來柳副局長已經推薦了金平這個人選。出於自己“老好人”的風格,這個金平毫不含糊地就成為了副院長的不二人選。但是從內心來講,這個金平不是一個肯安心在中果莊長期扎根工作的人,他更適合到機關來工作。
至於康紅楚,他老爹雖然和自己也算是陳年舊友了。也明確來向自己表達過想當這個副院長的意思。但是,個人覺得康紅楚還缺乏歷練。只是柳副局長也提到過康紅楚的。說是應該給康紅楚一個鍛煉的“機會”。只是這副院長的位子只有一個,怎麽辦?是提金平,還是康紅楚?阮長雲的腦殼有點兒痛。
但是無論是提金平,還是提康紅楚。這兩人裡隨便那個人來當這個副院長,阮長雲都覺得他們不是最合適的。 他還是覺得聞清風才是最適合去當這個業務副院長的人選。就連老院長沙馬拉達都是推薦的聞清風。但是阮長雲只是把自己的想法悶在了心理,他也沒有明確地提出讓聞清風擔任副院長的意見。
正思考著,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阮長雲抓起聽筒“喂,你哪裡,找哪位?”
電話那邊傳了個甜美的女聲過來:“阮局長,茅部長通知你馬上過來開個會。”
“哦。好的,好的。我馬上過來”。掛了電話。
“阮局長您先忙,我就不影響你工作了。”
“哦,小聞啊,就不送你了哈。茅部長叫我過去開個會。你回去好好工作哈。有什麽想法要多溝通多交流哈!”
見聞清風走出了辦公室,阮長雲就在想,這茅部長現在叫我過去開會是什麽事情呢?剛才也沒有在電話裡問一聲。不知道茅部長有沒有研究過,春節放假前報過去的“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