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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之傳》第1章★夢深
  有光黑著眼圈,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他十分惱火地關掉了鬧鍾,又用僅剩的精力打了個哈欠,終於戀戀不舍的地從迷糊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不確定自己最近是不是撞到鬼了,這幾天的夢一反往常,身材火辣臉蛋絕美的小姑娘像是被嚴打了一般消失不見,反而一個衣衫襤褸不修邊幅的白衣男子三番五次在他夢中出現,還熟絡地與他打個招呼,搞得他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不過就算是真撞了鬼他也來不及害怕,他看起來是個男鬼,不用擔心被吸取陽氣之後,才放心這種超自然現象嚇人居多傷人居少,只有學校裡那位真正的大能才是直接導致他心力交瘁的罪魁禍首,可惜離高考仍剩數月光景,也正式宣告這一難純靠躲是躲不過去了。

  他在頭腦中思索近日表現,好像除了上課睡覺與作業沒交之外也沒有犯啥錯,學生嘛,上課睡覺老師都習以為常了,至於作業沒寫,老師又沒說要檢查,自己沒寫倒也說得過去。

  想到這兒,他松了口氣,平複了心情隨即大步流星地向學校走去。

  此時的天空還未完全轉亮,淺黑的星空下依稀可見幾盞路燈,有光雙手插兜兩眼看路,路口包子鋪對面老叫花個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感慨至深地歎息,“這年頭學生比狗都起得早,此時去河邊撿破爛,還不用擔心被流浪狗追。”

  有光撇了撇嘴,要不是包子鋪還沒有開門,他必然用包子去扔這個說風涼話的老丐幫的頭。

  “小夥子,你面色不凡,日後必成大器,只是近日有血光之災……”老乞丐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的說著,“不過只要你給我十塊錢,我保你平安無事,日後飛黃騰達大富大貴。”

  “就你還算命?沒算到自己家道中落流浪街頭?”有光挖苦道,不過他好奇地靠近老乞丐,細細地打量著他。

  “當年我給袁大腦袋算國祚的時候,他也是這麽說的。”老乞丐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自顧自地笑了起來,“也不知他登仙而去的時候有沒有念到過我。”

  “哦,我是豬?袁世凱稱帝已經過了一百年了,你給他算過命?”有光不屑,從兜裡摸出五塊錢,扔到了老乞丐跟前,“花五塊錢在你這兒買個吉利,下次看到我隻說前面半句就行了。”

  “去去去,愛信不信。”老乞丐飛快地把五塊錢收入袖中,翻了個身後拍著大腿,沒過多久又進入夢鄉。

  有光翻了個白眼,被騙了五塊錢他也只能自認晦氣,總不能跟這個叫花子打架吧?

  學校壓抑得一如既往,似乎自踏進這條街開始,天空的氛圍就變得不一樣了,仲春的風自東路趕往西路,也吹開有光的校服衣角,他仰視,“菲尼克斯私立高中”八個燙金大字印入眼中。

  軍伯一如既往地堵在教室門口,面無表情的臉看上去很是凶神惡煞,他看見有光走來,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檢討寫完了沒?”軍伯攔住了他,“總是要我催,就不會自覺?”

  “還差一點兒,等寫完了就交。”有光尷尬地笑笑,連忙閃進教室坐回座位。

  “搞什麽都要等,一點兒都不積極,”軍伯瞪著他,“看你以後吃飯都趕不上熱乎的。”

  教室裡的人配合地嗤笑起來,冷漠的笑聲中夾雜著竊竊私語。

  有光沒有說話,默默從課桌裡抽出兩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紙撕得粉碎。

  “怎麽著,覺得沒寫好要重新寫?”軍伯不怒反笑。

  “我想了一下,覺得我沒有錯。”有光把紙屑扔進了垃圾桶。

  “你覺得?你嘩眾取寵也沒有錯?”軍伯怒極,聲音漸漸大了起來,班上驟然安靜,人們都看戲般看著有光。

  “作文題目是我的夢想,我也寫了我的夢想。”有光說著,他與軍伯對視,看著軍伯眼中幾乎迸發的火焰面無懼色。

  “所以你的夢想就是在天橋底下擺個攤給人算命?遇到醜的就信口胡說,看到漂亮的再盡說好話順便摸摸手看看姻緣?”軍伯拍桌,“這不是嘩眾取寵是什麽?”

  同學們哄堂大笑,還有人起哄大喊半仙半仙。

  笑聲如潮水逼近有光,他面無表情,淡然說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止增笑耳。”

  軍伯臉色鐵青,額上青筋暴起,血壓似乎上升了不少,他端起茶杯灌下幾口,強行壓製心中火氣。

  “好,很好,自古英雄出少年,這樣的人才我教不了。”軍伯摔下課本,“你回家自學去吧。”

  有光拿著書包,心情有些複雜,此時的天空才剛剛泛白,也就是說,離起床一個小時都沒到,他卻莫名其妙的被停課了。

  他沒來由的想起了那個叫花子,不禁怒火中燒,原路返回時,老遠就看見那個老乞丐蹲在牆角抽煙。

  “喲,看你這樣子,遭災了吧?”老乞丐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不巧也因樂極生悲被煙嗆得滿臉通紅。

  “你算得還挺準。”有光沒好氣地扔給他幾個包子,毫不嫌棄地蹲在他身邊看他狼吞虎咽。

  “玩玩而已,”乞丐鼓著腮幫子說道,“小子真是不懂事,還不去給我買個豆漿,哪有早餐吃包子不喝豆漿的?”

  “得,”有光又遞給他一杯豆漿,討好似的說道,“半仙,您看我把您伺候得這麽好,教我算個命唄?”

  “好說好說,”乞丐一聽,更快地往嘴裡塞著包子,吃完之後打了個飽嗝,一邊剔牙一邊說道,“可惜你不是那塊料。”

  “啥?”有光大怒,“合著你先前穩著我是包子沒吃完怕我搶回去?”

  “也不全是因為這個,”乞丐滿足地笑著,“這玩意不好說,要折氣運的。”

  說完,他拍了拍自己已經萎縮的大腿,“要是你想跟我一樣也落得個殘廢再孤寡一生,我也不是不能教你。”

  有光脊背一陣惡寒,“你先前還說我大富大貴飛黃騰達來著。”

  “哦,”乞丐想了想,“說順嘴了,那是要騙你五塊錢的,這麽大人了還聽不懂套詞。”

  “錢我買煙用了,你別想著要回去了。”他看著面色不善的有光,雙手緊緊地護著口袋,“如果真的有大富大貴,哪個還去當算命的,頓頓大魚大肉不舒服嗎?”

  有光氣得發抖,“你包子吃了煙也抽了豆漿也喝了,好好跟我說說我的命到底怎麽樣行不?”

  “我算著玩玩而已,真要會那個,我還至於在這兒討飯嗎?”乞丐笑得直打嗝,“不會真有人相信吧?”

  “那我有血光之災也是編的咯?”有光怒極,“我早上還被停課了怎麽說?”

  乞丐撓了撓頭,“如有雷同,不勝榮幸?”

  說完他便護住了頭,提防著有光的直拳,但是等待了很久都不曾感到身上傳來疼痛,他小心翼翼地從指縫間窺看有光,卻看見那個男孩悠然離去,背影颯杳,宛若流星。

  他長籲口氣,又為自己點燃一支香煙,身子像爛泥一樣癱倒下去,煙氣繚繞,遮蓋了他的眼睛。“世上還有願意吃虧的主?這小王八蛋還真有意思。”說著說著他眼睛微閉,漸漸發出鼾聲,不知不覺又進入夢鄉。

  有光回家奮筆疾書,洋洋灑灑地寫著軍伯罰他寫下的檢討,事後他反覆思索,終於明白那篇作文名為“我的夢想”,實則是寫“老師想看到的夢想”,畢竟人人都有腦袋都有生活,誰會真正操心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老師也只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徒弟以後是否會為非作歹,作惡一方,若是無法勸解他們回頭是岸,也可以像菩提祖師趕跑了孫悟空一樣,及時與這些三觀不正的家夥劃清界限撇清關系,自己卻傻裡傻氣地寫出真實想法。還表現出滿滿的社會不穩定因素,好歹最後那段耍流氓的劇情得去掉不是?真是不好意思,氣得軍伯血壓升高,又壞了他一天的好心情,不過他更擔心的是班上那群被軍伯用來泄火的倒霉蛋們,特別是班上為數不多與他交好的王驢,那天早上他不幸地遲到了,估計還得多承受一份無妄之災。

  想到王驢被軍伯羞辱到無地自容欲哭無淚的樣子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有著比托著腮看向窗外,窗外樹葉沙沙作響,樹枝上傳來鳥鳴聲聲,恍惚之間,他似乎夢回童年。

  那一天晴空萬裡,陽光明媚,小有光坐在凳子上曬著太陽,順便寫一寫老師額外布置的口算題卡。

  一個乾瘦的影子遮住了他的視線,他抬起頭,看見一張枯黃的臉,臉上滿是灰塵,本該是眼珠的地方卻空無一物,有光看著他,瞪大了眼睛。

  “行行好,恩公,給點吃的吧,好,老瞎子三天沒吃東西了。”他苦苦哀求,虛弱的身子直打顫。

  “你吃的可以,”小有光想了想,“但奶奶說過,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說罷,他跑回房間翻箱倒櫃地找出前兩天奶奶教堂發的蔥油餅乾。

  “你能幫我把作業寫完嗎?”有光撕開包裝,把餅乾遞到瞎子手中,“不是很急。在下午五點之前,奶奶做完禱告回來之前寫完就行。”

  老瞎子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不會算數啊,幫不上你。”

  “那你先吃吧,邊吃邊想能幹什麽,”有光擺了擺手,繼續低頭做題,“吃完了我再去給你拿牛奶。”

  “謝謝你啊小娃娃,老瞎子慢條斯理地吃著,不像是餓了很久的樣子,”他卷起袖子擦了擦嘴,“老瞎子我別的本事沒有,不過早些年跟著別人學了幾手相術,要不要給娃娃你看看?”

  “什麽是相術?”有光停筆,好奇地看著他,“能比算數還難?”

  “難得很呐,”老瞎子笑了,“我不光能算因,它卻只能求果。”

  “嘁,你作業都不能幫我寫,還吹的那麽玄乎,”小有光翻了個白眼,“早知道你只會吹牛,就不給你吃的了。”

  “我正是算到會與你結下善緣才來找你的。”老瞎子起身,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有光,“小娃娃命格不錯,此地又為龍興之地,日後前途無量。”

  “這話誰都會說,我倒是不想前途無量,隻想娶個媳婦,能比鄭小妮好看就行了,”有光傻笑。

  “小娃娃,這話不能亂講。”老瞎子臉色微變,“聖人口含天憲出語成讖,當心廢了機緣。”

  “老師說了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我不操心那些,”小有光吐舌,把牛奶都塞進了老瞎子的麻袋,“我奶奶不能喝牛奶老是逼著我喝,你全部帶走,我跟她說全部喝完了。”

  “小小年紀如此豁達…”老瞎子喃喃自語,“若不是雙目失明,我倒是想看看你的面相。”

  “不用看啦,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有光揮了揮手,“等會別從東門走,那邊有人養狗。”

  “呵呵,小娃娃,快去把衣服收咯,大雨要來了。”老瞎子撫須而笑,徑直朝東門走去。

  “瘋了吧,這麽大太陽還下雨。”有光抬頭看了看天,仍然晴空萬裡,再去尋找老瞎子時已經不見蹤影。

  正當他重新翻開口算題卡時,忽而雷聲大作,大雨傾盆而下,他坐在雨水之中渾身濕透,作業本被雨水涮爛也不為所動。只見他嘴唇閉合,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旋即他又發了瘋一般朝東門跑去,邊跑邊喊神仙來了神仙來了…

  ……

  “真巧,”有光揉了揉太陽穴,“不過也是同一類可憐人,還好我沒放上算命的。”

  他收攏寫滿小字的稿紙,像是自嘲般笑了笑,“連軍伯都搞不定,還貴人之兆龍興之地飛黃騰達必成大器,人家叫花子騙口飯吃的話也就你能當真了吧。”

  夕陽透過細碎的樹葉打進窗子,將他的背影映照在牆上,他把頭埋進胳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直至日薄西山,皓月當空。

  因為睡眠充足,次日起床有光沒有感覺那麽不適,他像往常一樣向學校走去,不經意間又途徑老叫花睡覺的地方。

  “老板,門口那個要飯的怎麽不見了?”有光看著冷冷清清一塵不染的街道有些陌生。

  “哦,他啊,昨天被城管帶走了,”包子鋪老板漫不經心道,“上面說要整改,他這樣的影響市容,都要帶去城西的福利院,也興許是死了。”

  有光一愣,突然感覺春日清晨的街道如秋蕭索。

  ……

  今天很是例外,軍伯難得沒有站在教室門口,有光鬼鬼祟祟地溜進教室,室內也沒有多少號人,寥寥幾位還正趴在桌子上補覺。

  “半仙,你怎來了?”阿驢熟絡地從有光的袋子裡摸出小籠包吃了起來,“不在家悟道飛升跑這裡來打坐參禪?莫非這裡是風水寶地吸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對證道大有裨益?”

  “從你嘴裡聽到那麽多成語真是難得,”有光白了這個家夥一眼,“軍伯何在,為何教室就這麽點人?”

  “他說要搞什麽座談會,把成績好的都喊走了,我們這些不願意去的就在這玩手機睡覺。”

  “喲,我驢子哥沒去成?”有光一巴掌拍掉阿驢賊手,“莫非我軍伯看透了驢子哥廢物本質?”

  “閉嘴,”驢子哥惱羞成怒,“昨天你氣軍伯,害得我背鍋,你是不是狗東西?”

  “誰叫你自己遲到了,”有光推搡著阿驢,“前面帶路。”

  兩人嬉皮笑臉地來到階梯教室,教室鐵門緊閉,門內傳出低沉又磁性的聲音。

  “我們叁異部門是國家設立的特殊軍種獨立部門,專門負責處理那些政府無法直面處理也無力處理的事件。”那個聲音說道。

  “聽到沒有,多高大上,名字又好聽,你們東廠不敢管的事我們叁異要管,你們東廠不敢殺的人我們叁異要殺,你們東廠做不了的事我們叁異來做。”阿驢捏著鼻子學他說話,裡面的聲音突然一頓。

  “別跟個公公一樣陰陽怪氣,認真聽,”有光說道,又把頭湊到了門上,“不過我也感覺挺牛逼的,你說那些政府無法處理的事是什麽?”

  “說不定是哥斯拉蘇醒,外星人入侵什麽的,”阿驢摸了摸下巴,“也有可能是殺僵屍抓異形。”

  “至於我們的任務具體是什麽,以在座各位的權限都無權知曉,”那個聲音說道,“不過只要你們加入了叁異,我會保證你們能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這話好耳熟哇,”有光猛地一拍大腿,“這不是傳銷組織經常說的話嗎?”

  “得,”王驢酸酸地說,“一定是上面派傳銷的來演講了,軍伯不想我們受騙,又怕領導怪罪他不給面子,所以隻帶了那些聰明學生來,他們不容易上當。”

  “原來是違法的,怪不得門關這麽嚴。”有光恍然大悟。

  “不行,不能讓傳銷的好過,”王驢憤然摸出手機,面色不善,“待我告訴警察叔叔,將其一網打盡!”

  “不能打草驚蛇,軍伯還在裡面,”有光慌忙按住阿驢,“若是此賊惱羞成怒,見逃命不成要拉軍伯魚死網破該如何是好?”

  “這有什麽的,”阿驢斷言,“他身為一代明師,必然願意為打擊犯罪獻出寶貴生命,不然在此地當個小小班主任,窩在辦公室中蠅營狗苟得過且過,受鷹の拳的鳥氣?”

  “嘎吱~”

  門被緩緩推開,有光與阿驢停止爭吵,一起抬頭看去,首先闖入眼中的是一隻青筋暴起的胳膊,隨後是軍伯因憋得通紅而顯得鐵青的殺氣騰騰的臉。

  他瞪著銅鈴大小的眼睛,眼中殺意如劍刺出,戳得二人脊背發涼毛骨悚然,他一字一頓,聲音斬釘截鐵又鄭重萬分。

  “我不願意。”

  ……

  “小夥子很不錯,”階梯教室的講台上站著一個身著軍裝腰杆筆直的壯年男人,肩上頂著的兩顆金星閃閃奪目。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有光,眼神滿是意味深長,“很有當偵察兵的潛質。”

  “大丈夫生當掛帥拜將,”有光盯著他的眼睛,“而非止一斥候耳。”

  “嘖,年紀輕輕卻胸懷凌雲壯志,遇上不猥自強而不自負”中年人臉上浮現驚奇之色,“軍伯,他倒是個好苗子,比在座各位強得不止一星半點,讓他們也進來吧。”

  軍伯忍下心中怒意,側開了身子。

  有光環視四周,滿座皆是熟人,或是面色不善,或是面帶譏諷,或是不以為然。

  “你叫什麽名字?”男子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滿是讚許之色。

  “我叫有光,”他警惕地看著這位軍裝男子,心中悸動。

  “軍伯也是我的恩師,先前他跟我提起過你,”男子謙和地說,“雖然不是什麽正面評價,但是今天看到你,我覺得是他誇大其詞了。”

  有光靦腆一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跟他們相處不來,是嗎?”男子指了指座位上的學生們。

  “還好叭,不至於相處不來,”有光目光躲閃,“沒有共同語言而已。”

  “我不需要聽到原因,也不關心你的人緣。”男子推來一把凳子,“既然如此,你就坐在這裡,坐在他們的對立面。”

  他按住有光,雙手力道極大,壓得有光有些端坐不住。

  “沒必要去討好他們,只有羊群才會為伍,虎豹終是獨行。”男人看著他們,眼神冷漠,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通體碧綠的龜形吊墜,晶瑩剔透栩栩如生。“這個是我曾經的上峰,上一任叁異首席執行者留下的遺物,他向來算無遺策,不過後來…”

  他像是回憶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眼底浮現一絲恐懼,旋即回復正常,又將龜玉遞給有光。

  台下傳來躁動的聲音,像是嫉妒又像是憎恨。男子冷冷掃過,一切又歸於平靜。

  “我看過你寫的作文,寫得很不錯,灑脫不羈,有他的風格,當時還跟軍伯誇了你來著。”說完他俯下身子,湊到有光耳邊輕聲說道,“軍伯個倔驢脾氣又水平一般,非要跟人反著搞,我越誇他越貶,最後你肯定挨批了。”

  “沒事沒事,”有光看了一眼軍伯,慌忙擺手,“反正他搞我們也不多那一次兩次。”

  “現在比不上當年了,他們當中我沒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唯有你給了我一個不小的驚喜。”男子對他伸出手,眼睛看向窗外天邊,天上烏雲籠罩,雲層背後似有一隻巨眼窺看俯視,“你能不能加入我們,跟我們一起去探索陰影,掀開世界真相?”

  “憑什麽選他?”

  “喲,選了個神棍,帶在路上算命啊?”

  “能選上他估計也不是什麽正規部門。”

  台下發出不和諧的聲音,人們眼紅地看著有光,就像森林裡潛行在迷霧中的餓狼。

  “雷狗,你答應過我的, 不會拉我的學生下水。”軍伯怒吼,他推開有光,手指指著男子的鼻子,眼中幾乎噴出火焰。

  “對不起,老師。”男子低頭,像是在懺悔,“我們太需要新鮮血液了,他預言的時間越來越近,我們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你們去送死就好了,為什麽還要拉上別人?”軍伯指著有光,“他還沒到十八歲,你忍心帶著他去上戰場?”

  “沒有別的選擇了,你也是知道的,國家新設立的叁貳是一群什麽人……”男子幾乎跪在了軍伯面前,“現在我們退居二線,但是只有我們能解決問題,我們不能什麽都不做!”

  “為什麽你們還要相信他,他早就瘋了,誰知道是不是胡話?”軍伯嘴唇囁嚅,“當年我已經害了一批人了,現在我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我也寧願相信他是瘋了說胡話,”男子苦苦哀求,“我們賭不起。”

  軍伯歎氣,沉默良久,隨即是猛然踹向有光的一腳,“不讓人省心,我都給你停課了你還他媽回來送死?在班上受點排擠算什麽,忍忍不就過去了?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你還要伸著腦殼接石頭。文盲都曉得好死不如賴活著,你非要去逞英雄?以後別說是勞資學生,勞資丟不起這個人。”

  有光驀然,他看著軍伯因憤怒而通紅的臉與雷狗因愧疚而躲閃的眼神還有同學們似是譏笑似是慶幸似是高興的表情,周圍一切如同幻夢,手中的龜玉冰涼入骨使得他無比清醒又無比熟悉。

  “我加入你們,”有光淡淡地說著,臉上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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