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有些曬了。女人一抬頭,看了看太陽。
“快十一點呀,回哇。快放學了,回家做飯了該。”
我們農村不是每個人都能戴得起手表,再說有時候也不方便,搬東西割草澆地的,一不小心就打碎了。但是太陽就在那掛著,仿佛是個天然的鍾表。農村生活的人們早就習慣的這種計時器,越是老一點的越認得準。
男人也抬頭看了一眼,“啊呀,就是快十一點呀。回哇,我抽根煙,你收拾收拾油布上的瓜子,裝好以後領著家寶先走哇。我一個人裝車哇。”男人叭嗒叭嗒的抽著煙,他們都說抽煙能減乏,我可能一時半會兒也明白不了,那麽嗆人。
家寶跟在女人身後,一會兒摘一朵小黃花,一會兒嗅一下草也子,蹦蹦跳跳的也不知道累。女人走著走著,突然之間停住蹲在地上,臉色蒼白。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家寶嗅著花的香味,自言自語。女人蹲在地上,不說話,手扶著地,坐在了地上。
“媽,你怎麽了?”小兒子靠在女人的肩膀上。
“媽媽沒事,坐一會兒就好。家寶,給媽媽從口袋裡頭把水拿出來。”
女人喝了口水,似乎是好了一些,慢慢的站了起來,小兒子拉著母親的手,抬頭望著母親。
不一會兒,男人趕著馬車追上了母子倆人。
“上車哇。”男人跳下來,牽住馬。
到家的時候,正好十一點差十分鍾。女人忙著去做飯,男人忙著把瓜子搗鼓倒房頂晾曬。
“今年著瓜子怎麽樣?”
“還湊合,這是從東南上那塊兒地拉回來的。肥小了,有點兒。”
“噢,現在種地就得化肥大點兒了,不然不長。我們也準備明天呀後天收秋呢沒。”
“噢,也到了時候了。”
男人站在房頂上,跟村裡人說起了話。不知不覺就到了放學的時候,能清楚的聽見鈴聲。
我第一個從校園跑了出來,一路跑回了家。
“媽,吃啥了?”
“燴山藥大瓜。”
“怎麽又是大瓜呀?”
“秋天了,種的蔬菜就快吃不上了,不吃山藥大瓜吃甚呀”
也是,秋天來了,莊稼都開始收割了。過不了多長時間樹葉就會落得滿院子都是。蔬菜自然也逃不過秋天的收割,不過鄉村也並沒有多少買賣人來,可能買的人太少,不夠買賣人維持的。
“我爸了,做啥去了。”
“你爸去地裡看看,準備明天砍葵花呢。”
“媽,我們明天放假,放七八天了。”
“噢,正好做點營生跟你姐。”
“少吃點月餅,吃多了胃酸呀。”
月餅總是比土豆大瓜好吃多了。沒念八月十五中秋節我們村裡人都會烙幾十斤面的月餅,這倒不是因為我們特別愛吃月餅,是因為八月十五前後正好是秋收忙碌的時候,中午不做飯,正好可以做乾糧。那時候人都累,中午回來做飯吃飯太耽誤事了。我們家也一樣,只要月餅放在甕裡,蓋好,不要讓風吹乾,特別軟,也特別酥,只要不多吃味道是很不錯的。不過有一年我爸可能吃的有點多了,生病了好幾天,還去輸了液,所以至今我對吃月餅都有些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