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紫瞳、狼耳的丁青手握利刃靜靜的蹲伏在小小的地坑內。
腐爛的雜草枝葉覆蓋在地坑上,將森林裡本就星星點點的陽光阻隔的更加稀少。
幽暗的環境讓丁青有些恍惚,他來到這個異世為妖已經十幾天了,也被追殺了十幾天。
一隻被人追殺的妖。
每一天都在死人,或者稱為妖更合適。
原本幾十個妖族的逃亡隊伍,逃到霧隱山也只剩下十幾個而已。
現在他們被困於這座大山中,無力再逃。唯有盡力搏殺。
蟲鳴鳥叫,霧起幽林。
面容彪悍,身穿輕甲的追殺者手執皮盾、弩箭緩步穿過薄霧,謹慎的搜索前行。
丁青異於常人的聽覺隱隱的聽到了腳踩浮葉的聲音。
“來了!”丁青任由臉上的汗珠滑落,緊了緊手中的匕首。
腳步聲謹慎輕緩,徐徐漸近。
“兩個人,是斥候。”丁青惦足弓背倒握匕首,他在耐心的等待著。
他在等十三郎的箭,只要一箭射出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他就要一擊必殺。
一聲獸吼震嘯山林。
一道箭風呼嘯而至。
“砰!”箭破皮盾的炸響。
丁青衝天而起,漫天的腐葉飄飛中,狠狠的一刀扎入落後之人脖頸中。
旋轉,橫拉,血肉紛飛。
丁青借勢向前翻滾,堪堪躲過另一人射出的弩箭,一刀甩出。
“呯!”鋒利的匕首扎進皮盾,在執盾者驚駭的眼神中,丁青赤手向他撲去。
執盾者再射一箭,向後急退,身形剛剛隱入薄霧,身後刀光一閃,血雨激飛,頭顱直射而出。
薄霧中一名身穿皮甲,手握雙刀的貓族俏麗少女盈盈走出。
躲過那最後一箭,頗有些狼狽的丁青望著那凹凸有致,體態婀娜的少女,有些憤憤的說道:“小落,你應該再早一點的。”
雪落微微抖動著貓耳,吃吃笑著:“我怎麽覺得時機剛剛好呀。”
看著那左右搖擺的貓尾,丁青強忍住上前去拽上一拽的衝動。
這時冽冽風響,一個身穿黑衣,面色蒼白的背弓少年“忽的”落在兩人之間,刷的一聲收起黑色的蝠翼,語速急快的說道:“十一哥,我們快走,在森林裡斥候不會離大隊太遠的。”
三人迅速的收拾戰利品,轉瞬之間消失在漸漸濃鬱的大霧中。
濃霧中三人在山林間向著臨時營地快速奔跑著。
在迅速接近營地的過程中,丁青不斷的檢查著自己布置的機關。他的眉頭漸漸皺起。
大部分的機關完好無損,少量的被破壞掉了。
無損的機關可能是被發現並繞過的,破壞的機關帶有血跡。
沒有示警骨笛的聲音不代表營地沒有被發現。
三人持續著勻速向前移動,調整著呼吸,也許下一刻就是死戰了。
“有血腥味!”十三郎刷的竄上樹枝,一個滑翔消失在濃霧之中。
丁青、雪落、二人對視一眼,各自拿出繳獲的手弩,相互掩護著向前衝去。
潮濕的空氣中血腥味越來越濃。
隱隱的廝殺聲鑽入丁青的耳內。
“刷”抽出橫刀,丁青單手執弩猛地一個虎躍鑽進濃霧。
“乞活奴!”一聲大喝,濃霧中一道剽悍的身影帶著勁風,刀光直撲向丁青。
丁青就地滾落,躲過劈頭的一刀,甩手一弩射去,“當”的一聲,
竟被大漢用手盾擋去。 電光火石間,丁青猛將手弩向大漢砸去,趁著大漢一刀砍掉手弩之際,揉身而上一刀劈下。
大漢虎吼一聲迎盾相架,剛要有所動作,一支弩箭快若閃電般的射進了他鬥大的頭顱。
雪落矯捷的身影快速閃過:“不要戀戰。”
丁青迅速撿起大漢的手盾,轉身奔向廝殺處。
在快速的移動中,二人交相掩護一路搏殺到營地邊緣。
短短的數百米奔襲搏殺,二人均是渾身浴血。身後也留下了十幾具冰冷的屍體。
濃密的叢林深處,一片陡峭山崖圍出了一個小小的山谷。濃霧奔湧至谷口一絲不入,竟成一道奇觀。
谷內陡峭極險處有一山洞,山洞旁一眼地泉形成的小溪穿谷而出。
清澈見底的溪水此刻早已泛紅。
十數具屍體橫倒豎臥遍布谷內。
一名長相豔麗身穿月白色術士袍的小狐女站在半山腰的山洞口。
洞口前的一條之字小路上,數名神色堅毅的妖族少年執刀拉弓與數十名披堅執銳的人族戰士對峙。
“小妖女,事已至此就不要在負隅頑抗了。你早已服下抑靈丹,數月用不得靈力使不得妖法。不如現在就和本將回去,又何必平白折了這些乞活奴。”一名身穿戰甲,氣宇軒昂的青年人族將軍大聲說道。
豔麗狐女豎眉嬌叱道:“我們今天即使血戰而死, 也絕不會為你們人族為奴為婢。”
青年將軍雙目死死盯著那風流腴美的嬌軀,哈哈大笑道:“這些乞活奴從出生便在我大盛帝國為奴為婢,生存至今已歷數代近百年,雲雲諸國中你妖族為奴者又何止萬千,怎不見你妖國出兵相救。”
狐族少女朗聲清叱道:“數百年前,昆侖墟一役我妖族被迫分散各地,為你人族趁虛所擄,可你人族在我靈朝為奴者亦不知凡幾。我歷代靈皇宅心仁厚不忍兩族再刀兵相加,屢屢斥資贖回我妖族子民,又豈是你一個小小武將所知的。反倒是你人族,列國紛爭自相殘殺,為獲金銀,不知賣了多少同族到我大靈。”
青年將領聞言大怒道:“就是你這狐媚子妖言惑眾,煽動近百乞活軍奴叛逃。累的本將軍追殺千裡,死傷近百選鋒將士。今日定要把你擒入本將帳中拿你那張巧嘴好好用上一用,讓你這高高在上的妖術師也嘗嘗為奴為婢的滋味。”
狐族少女聽那將領言語輕薄頓時怒不可遏,俏臉緋紅。奈何體內靈力被製使不得法術,隻得跺腳喝罵,可偏偏聲音好聽的如空谷鶯歌,卻惹得一眾選鋒卒哈哈大笑。
那僅存的數名乞活奴勇士義憤填膺,可眼見對方人多勢眾,卻是不敢離了這險要之地擅自廝殺。
就在這時,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幾名選鋒卒穿透濃霧狼狽向谷內逃竄。
“擋我者死!”一聲暴喝,一道剽悍的身影挺盾執刀,殺向一眾選鋒卒。
迅疾如風,奔掠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