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起床了,天天睡覺,沒事兒再看看書,開學能跟的上嗎?....”埃的老媽推門進來,開始了這個暑假的日常嘮叨,“又開一整夜的空調,溫度還調這麽低,天天呆在屋裡,回頭出去了高溫能受得了嗎?”語氣中也沒有責備,更多的是無奈,說著順手拉開了窗簾。
“呃...”陽光如同一把把利劍刺入埃的房間,即便是閉著眼也感到難受,埃眼睛都沒睜地翻身背向老媽,側著頭躲避在床的角落裡,半睡半醒中只聽見瑣碎的聲音一直在腦子裡遊蕩,不知道她到底在翻找什麽,迷迷糊糊的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你這孩子怎麽還不起來,快點起來,等會兒你爸回來了又該說你了”接著掃地聲便又溜進埃耳朵裡,本就被吵醒的埃更加不耐煩了,嘴裡嘟囔著“別煩了...起床起床,起床幹嘛啊?”
“沒事兒就不能起來看看書,你那個高中能進去的學習都很好,你要是不努力怎麽能跟得上?跟不上到時間連大學都考不上,考不上大學將來能有什麽出息?前兩天你奶奶家對面的張*回來了,開著一輛奔馳,他那女朋友簡直跟明星一樣漂亮,你再看看超市旁邊那個高*,當時不好好念書,現在都快30了,還天天在家閑著,連個介紹相親的沒有...”
“行行行,別說了,別說了,我起來還不行嗎?”埃聽著老媽的嘮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腦袋就如同被不停充氣的皮球,漲的生疼,知道再躺下去接下來就要談到結婚生子了,反正也睡不著了便坐了起來,剛睜開眼,光亮如同一支支利箭衝向瞳孔,頓時失去了視力,腦子裡朦朦朧朧的感覺也被擊散,只有一片空白,直到眨眼適應了幾秒,才清晰的看到老媽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縫著嶄新的被子,也許是看埃起來了便沒有再說話。屋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被整齊的歸置起來,地面上還有未乾完全的水跡,明顯是剛才剛用拖布拖過。
“幾點了?今天幾號了?”埃看老媽在縫新的被子,感覺到一絲詫異。
“快11點了,7月23了,天天睡覺睡的時間都不知道了。”老媽放下手中的活兒抬頭一臉露出寵溺的責備。
“那不還早著呢嗎?你給我縫這麽早的被子幹嘛?”埃一臉疑慮的試探著問,“剛在家住幾天啊,又催著我出去上學啊?”說著還故作生氣的樣子逗老媽。
“你這孩子,你以為我願意讓你上寄宿學校啊,這不是咱家附近的學校都不怎麽樣,我還不是為了你好。”老媽看埃又提這事兒開玩笑,一臉不樂意的叨嘮著。
“我就是隨便說說嘛,那這被子是給誰做的?”埃看著老媽又有準備講道理的趨勢便用一臉迎合的笑打斷了。
“就你奶奶家對面那個張*嗎,他等下個月結婚要用,你奶奶眼神最近越來越差勁了,就委托我給他做一套。”
“那麽有錢還稀罕這東西呢,自己去買一套好的多好。”埃一臉的不樂意還帶有一絲嘲諷
“這是傳統,錢再多買來的也不如手工的用著舒服,等你將來結婚了我都不一定能不能做了呢?”老媽一本正經的給埃普及著所謂的人情世故。
埃突然間有些木然,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老媽說起結婚,自己腦子裡竟然會浮現出迪的笑臉,又想起當時她在文水和青見面前直接拒絕自己讓自己丟臉的樣子還心生一些厭煩,其實又豈止有些厭煩,心裡還有絲忿忿,自己哪點配不上她了,還說自己有喜歡的人,
怎麽可能,埃從學校回來之後就把班裡跟迪有接觸過的男生一一在腦海裡搜索一遍也沒有什麽結果,反倒連續幾夜的失眠,導致自己現在一直倒不過來生物鍾,這就讓埃有些心生恨意,有種被欺騙玩弄的感覺。 “你發什麽呆呢?說了起床,坐在床上跟我貧嘴,現在發什麽呆,真是個懶鬼。”老媽臉上有些不耐煩略帶生氣地催著埃,“快去洗臉刷牙去,我去把飯給你熱一下。”說著把手裡的針線放下準備起身出去。
“別熱了,我不餓。”埃突然從呆滯中反應過來,略帶一絲慍色,不耐煩的嘀咕,隨後慵懶的伸展了一下雙臂,起身把身上的夏涼被團著衝牆扔了過去,穿上拖鞋起身出了屋子,還聽到老媽的責問“你這孩子,就不知道把被子疊一下,自己的屋子給糟蹋成什麽樣子了...”埃心裡還在思索著自己被欺騙玩弄的事情,也沒有再跟老媽反駁。
10點多的太陽早已把清晨短暫的涼爽烘烤殆盡,出了屋子便被熱量包裹著,肌膚上還因為突然地溫度上升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驅趕著埃加快腳步從庭院子走進洗漱間,就短短的幾步路,額頭上竟然還隱隱約約冒了一些汗水,埃心裡就更加煩躁,拿起杯子接水漱口,呆呆的看著鏡子中亂草一樣的頭髮,順手把牙刷塞進嘴裡用手來回扭動著,腦子裡竟然還在糾結著關於迪拒絕自己的事情,這就讓埃自己更加苦惱,明明在剛放假時經歷幾天苦澀之後已經有些忘卻了,現在又如同昨日剛經歷一樣,連迪當時堅決的語氣都還歷歷在目, 如同深夜美夢中有一隻耳邊嗡嗡亂飛的蚊蟲,並非是直接了當的叮一口,而只是無休止的在耳邊縈繞,似乎非要擾亂你平靜的睡眠才肯罷休。這件事於埃來說就是如此感受,有種揮之不去的感覺,令埃心生畏懼,畢竟深夜裡那種浩瀚又瑣碎的胡思亂想讓埃已經不堪重負,如同舟在茫茫海面,而自己是一葉扁舟上的一個坐客,極目望去卻找不到歸路,只有一輪圓月,散發著清涼的寒意。
“兒子,快出來,看你爸給你帶什麽回來了。”老媽突然帶有歡喜的呼喚讓埃回過神來,“什麽啊?咳咳...”埃嘟囔著突然被口中的牙膏嗆到,臉變得通紅,心情就更差勁了,急忙端起杯子用清水漱了漱口走出了洗漱間,徑直走進自己的屋子裡。
“答應你的手機,喏,看看喜不喜歡。”老爸坐在沙發上,指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盒子。
埃心中的煩惱仿佛突然煙消雲散,對於這個驚喜雖然他父母早在考試前就已承諾過,但是沒想到突然就毫無征兆的降臨,本來還以為肯定又要軟磨硬泡,然後接受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苦口婆心勸導,最後不了了之。畢竟埃的家庭情況實屬一般,很多東西他也不會去無理取鬧的追求。拿起手機還有老爸給辦的手機卡,裝好之後迫不及待地開機,仔細地搜尋著每一個軟件,愛不釋手地低頭按著鍵盤,完全忽略了坐在旁邊的父母。
“別玩了,嘴角還有牙膏沒洗乾淨呢,邋裡邋遢的。”老媽看埃喜歡,便滿意地笑著還略帶責備,“去收拾乾淨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