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蕭蕭,雪花飄飄。
大永王朝極北之地的一處無名雪山之中,到處都是白皚皚的冰雪一片,除了偶爾有幾隻耐寒的鳥兒飛過之外就再無生機。
遠遠看去,忽見三道黑影踏雪而行,不知是幻覺還是真實。
“陳之平,還有多久能到?”顧行躺在馬背之上,奄奄一息地說到。
後背上三道足以要了他命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要是再得不到醫治的話,恐怕顧行就活不過今天了。
飛雪落在了他慘白的臉上,卻病態的格外好看。
聽見顧行顫抖的聲音,在前方牽著馬繩的陳之平,隻覺得心頭一陣酸痛,眼淚不爭氣地往下落著。
滴入腳下深深的雪地裡,不一會便凝固成冰。
他抬頭看向遠處,望不到盡頭的雪山,嘴巴打顫道:“公子就快到了,前面就是了,我已經看到前面有人家了。”
他不想騙顧行,但他怕如果沒有一點希望的話,自家公子就撐不了多久了。
“你騙我,你家公子眼睛還沒花呢,前面都是雪,哪裡來的人家。”
顧行用一雙凍得發青的小手支撐著身體,勉強翻了個身,他抬頭眺望,除了雪還是雪。
就連他的眼皮和睫毛上也全都是雪,好重好重,重得他都快要睜不開眼睛了。
“我沒騙你公子,真的,前面真的有人家,公子你再堅持一會,我們就快到了。”
陳之平努力抬起自己沉重的腳邁進一步,要是再找不到人家的話,那麽他們兩個就會葬身在這無邊的雪山之中,無聲無息,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發現。
“我好累啊,可是我還沒有為父親報仇,我不能死……”顧行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聲音也快要聽不清。
“公子你不能睡,不能睡啊,再堅持一會,一會就好。”陳之平說著說著,自己倒在了雪地之中。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他們兩的身軀,用不了多久,就會把他們凍死。
或許是上天的旨意吧,就在兩人要被大雪完全埋住的時候,一個獵人裝扮的精壯漢子,從遠處走來,似乎是發現了他們。
精壯漢子拿出隨身攜帶的鏟子將他們身上堆積的那層厚厚的白雪挖開,把他們抱了出來。
精壯漢子嘴裡喃喃道:“算你們兩個上輩子積了福,要是我再晚來一點的話,都得死!”
他取下腰間的酒壺,對著顧行和馬猴兒的嘴巴各灌下去了一點。
昏迷不醒的兩人隻覺得冰冷的身子暖和了許多,額角也有些許汗液流出。
這種酒的名字叫做耐寒酒,是用雪山上生長的一種紅色果子釀成,喝下去身體就會燥熱無比,一般上山打獵的山民都會帶上一些。
喝耐寒酒,顧行和陳之行的性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
黑暗
無邊的黑暗
走不完的黑暗
黑暗之後,是一束光亮,不斷擴展,最後充斥了顧行的全部視野。
從昏睡中醒來他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十分疼痛,像是被人用鐵棒重重打了許多下。
“這裡是?”看著眼前陌生的房間,顧行有些迷惑。
在意識消失的前一刻,他明明記得自己在馬背上昏迷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環視了一圈,這裡分明是客棧房間的模樣,滿天雪山之中,又哪裡來的客棧呢?
從床上下來,顧行發現自己身上的衣物,也被人褪去,背後的傷痕被人醫治了一番,
此時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他臉色大變,之前的衣物中還有極重要的東西,是萬萬不能丟的。
趕忙推開門走出了房間,顧行下樓卻看見,十幾個大漢圍繞著不斷冒著火焰的烤爐取暖,還有一個韻味十足的女人,為他們端上了噴香的飯菜。
“公子,你醒了啊,我可擔心死你了。”陳之平從大漢們圍成的圈中擠了出來,一連欣喜地衝到了顧行身邊,滔滔不絕地說到。
“公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李諾,雪山腳下的山民,平常靠著在雪山上抓一些珍惜的野獸販賣而生,就是他們救了我們。”
馬猴兒指著精壯漢子,顧行衝著他鞠了一躬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今後有什麽用的著的地方,壯士隻管吩咐。”
李諾好爽一笑道:“哎,小哥不必在意,某家救人隻圖心安罷了,此事不要再提。”
他都是沒有說謊,按照雪山山民的傳說,救了遇難的人,那麽下輩子必將投胎到富貴人家,所以山民們還是很樂意遇到遇難的人的。
顧行默默在心中將這個恩情記下,人家可以不在意,他卻不能不匯報。
“還有這個家夥叫張羅,是天下商會雇來采雪蓮的,這個家夥叫做葉楠也是天下商會的人……”
陳之行興奮地為顧行一個一個介紹著, 看來在顧行醒來之前,他就已經和這裡的人打成了一團。
“幸會,幸會。”顧行也禮貌性和他們全部打了招呼。
雪山雖冷這裡的漢子卻都格外的熱情,忙著招呼過來喝酒吃菜。
這裡唯一的女人叫做雪落凰,顧行身上的傷勢就是她處理的,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大漢們說她的父親和顧行一樣在雪山之中遇了難,被路過的山民救起。
雪落凰的父親為了報恩,就在這半山腰處建了一處客棧,專門供來雪山上打獵的山民作歇腳的地方。
後來他就娶了一個美麗的山民女孩一起經營這家客棧,再後來兩人生下來的一個女兒,因為雪山山民信仰十三位雪山尊神其中一位名為落凰,他們就給女孩取名為雪落凰。
二十多年過去,兩人因為常年被嚴寒籠罩的原因,身體出了許多毛病,最後的最後在這裡與世長眠。
隻留下一個名為雪落凰的女孩獨自留守客棧,不知回到那一年。
聽了雪落凰的故事,顧行不禁為之動容,這麽美麗的姑娘卻從小就待在雪山裡,未曾見過外面的世界,倒也算得悲慘了。
顧行在看著雪落凰的時候,雪十三娘卻也在看著他。
雪山山民中的女子都如雪一樣美麗,但男人卻各個生得五大三粗,加上常年被雪風吹打,皮膚又紅又粗糙,偶爾有一個不難看的,也絕對算不上好看。
要是尋常沒有見過外面男人的雪山女子也就罷了,但從小看著父親那張柔美臉龐長大的雪落凰,怎麽也喜歡不上雪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