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忍者淚水,被王臨風向後推開。但是她並沒有走,她只是躲到了內堂裡。但她還是在看著自己的少爺王臨風。
只是這王臨風早年畢竟當慣了衣食富足的富二代,這二十年過得順風順水,哪裡吃過苦,哪裡吃過虧。如今雖然是拚了性命,但也是徒勞。哪裡打得過一個從小就乾苦力出身的百戰校尉。
就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凶狗,撲向一個曾刀劈老虎的惡人。雖然凶狗的尖牙也夠嚇人,但是在惡人眼裡,它畢竟只有家貓大小。
王臨風空拳赤膊的如凶狗一般撲向王校尉,但卻被王校尉一腳就踢飛了出去。
忍著筋骨的傷痕和胸口快要窒息的痛感,王臨風又一次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變得更加的憤慨和拚命的衝了過來,他在懷疑,他也在不甘,自己練了那麽多年的功夫,怎麽會如此的不堪一擊!這一次的結果還是一樣,不過換成了王校尉沙包一樣的鐵拳,穩準狠的擊在王臨風的肚子上。他被打的五髒六腑幾乎全部翻騰起來,肚子裡吃的東西,如噴泉一樣,在嘴裡傾瀉而出,一陣陣的酸楚滋味在胃裡翻騰直達腦門。王臨風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失敗和羞辱感!
人生第一次,被打的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但他還是不想退卻,忍著肚子裡的酸痛和幾乎失力的四肢,他又站了起來。
那倔強的眼神,滿是對這個世界的不滿和仇恨,為什麽他的世界,會突然變成這樣?
這一拳,他帶著不甘,憤怒、以及對這個世界的懷疑,再一次衝向這個可怕又可惡的王校尉!王校尉側過身,用肩膀抗住王臨風的身體,同時右手的肘關節一用力,王臨風如一條死魚,被仰面擊倒在地。
王臨風的胸腔仿佛被巨石碾過一樣,痛的幾乎要喘不上氣來。他真的想就這樣躺在地上,望著藍藍的天空,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
但是他過往的驕傲,那曾經幾乎膨脹到頂的自尊,又讓他再一次爬著站了起來。他王臨風,決不能被打倒。
躲在屋內的小青,真的無法在看下去,哭著跑上前,抱住王臨風道:“少爺,你別打了,讓我跟他去吧!”
王臨風惡狠狠的一把推開小青,冷冷的說道:“你給我進去!我是你的主人,沒有我同意,你就永遠是我的丫鬟!”
小青看著王臨風臉上的表情,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凶狠和決絕,她清楚自己少爺的脾氣,雖然心如刀絞,淚如洪流,但還是被敢來的陳管家默默的拉了回去。
王臨風再一次的撲向王校尉,如卵擊石,如飛蛾撲火,雖然他再一次倔強的站了起來,但顫顫巍巍的身體,已經告訴告訴眾人,他只不過是強弩之末。
王校尉這一次,幾乎是輕輕一推,他就如紙片一樣到了下去。
這一次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王臨風,不會再站起來了。
但是他們的都錯了,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王臨風,那曾經高高的自傲,已經讓他輸不起了,他認可就這麽死在這個野蠻的校尉手裡,也不想被人這麽的蹂躪折磨著。
過往的曾經,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哪裡有過他被打的無法還手的記憶。
曾經被捧的太高,如今種種的摔落下來,受傷的不只有身體,還有內心的落差。
他無法接受,也不想接受,他是王臨風,所以他還要站起來,哪怕去死,也比現在這樣窩囊的苟活強。
他的手臂幾乎痛的已經無法回彎,
但還是硬撐著,再一次的,站了起來。 這一次,不但讓旁邊的眾人,大吃一驚,也讓這位殺人都不曾眨眼的校尉,感到了害怕,感到了頭疼。
雖然他敢明目張膽的如此欺負王家,但是他終究還是沒有膽子現在就把王家的人殺了。畢竟做到了校尉的他,還是有些頭腦的,在長安王家沒有被滅門,而是放了回來,那就說明,朝堂之上,有人不想讓王家死。不論這背後是誰,都不是他一個區區校尉能得罪的。
無奈之下的他,一把將王臨風再次摔倒在身下,一隻腳踩著王臨風的後脖領,怒道:“好小子,算你有種,我今天就給張縣令一個面子。走!”說完,一口痰,就吐在了王臨風早已滿臉泥濘的臉上。之後一揮手,帶著兩個親隨就離開了王家老宅。
一旁的張縣令,去後堂慰問了下王老爺和王玉樹的傷勢,然後叮囑小青去看看王臨風。之後,也帶著仆人,灰溜溜的走了。
王元寶在後堂蘇醒過來的時候, 已經是傍晚時分。
原本以為是一場酒肉歡歌的盛宴,卻不想到頭來得家破人損。
經此事之後的王元寶,一更比一天憔悴。日常的時候,就變成了出來曬曬太陽,看看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那個王校尉倒是說話算數,並沒有再來王家,但是一個月之後的一天早上,卻發現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的王臨風不見了。
王臨風消失的前幾天,王家確實有些慌張,私下派人問了王校尉,王校尉說不關他的事。告示也貼了出去,也派了人手四下打聽,但還是杳無音信。漸漸的王家人裡,只有小青還不曾放棄,還在四處的找他的少爺。
那一日王校尉和張縣令走後,王臨風被打的四肢已經渙散,已經站不起來了,重要的是他也不想站起來了。他從未被人如此的欺凌,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家人面前。
他無法接受家族突遭如此巨大的變故,從大唐的首富之家,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個鄉間的地主小財。也無法接受被人如此的羞辱,他自認為唯一拿的出手的功夫,在別人面前,卻如同兒戲一般。這麽多年,他學的到底是什麽呢?到底是自己有多不努力?還是周圍的人一直在刻意營造一種讓他自認為無敵於天下的假象?
種種無法妥協和接受的思緒,如鐵錘一樣,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他的大腦深處,幾乎讓他炸裂的瘋掉。這種來自內心深處的巨大傷痕,遠比肉體上的傷,更讓王臨風感到刺骨的痛。
最後他隻記得,他隻想把自己埋入身下的大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