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又過了大約兩個月,已經是入冬時節,當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木頭城寨迎來了一夥押送木料的官差,領頭的是一個手持陌刀的校尉。
當交接木料清單的時候,王臨風看著那領隊的校尉,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樣,當看到他手中陌刀的時候,突然想了起來,此人曾和他在洛陽的擂台上比過武。
此時異地相見,竟然有種無可言狀的親近感,遂急忙走上前,開口道:“嗨兄弟,記得我不?”
還不待這領隊的校尉開口,一旁的管營急忙上前怒斥王臨風道:“大膽,無禮,趕緊掌嘴,跟上差說話,要加敬語!”訓斥完王臨風,急忙滿臉堆笑的對這領隊的校尉道:“上差大人,這是新來的雜役,不懂規矩,衝撞了大人,你莫要生氣啊!”
這領頭的校尉,渾厚且低沉的音調說道:“不礙事!”說吧,仔細打量一番王臨風之後,帶著驚異和不可置信的表情問道:“你是,洛陽城的那個王少爺!怎麽!怎麽?……會在此處!”
王臨風如今的心態已沒有了曾經的傲氣和不可一世,淡淡的微笑著道:“一言難盡啊!”說完之後,就是一聲長長的歎息。
一旁顯得有些驚愕的管營,見兩人真的認識,臉上笑的更加的燦爛,圓圓的肉臉上恨不得笑出一朵花來。說道:“上差,請到屋裡休息片刻,我備了些酒和兔肉,香的很!”說完,就在前面引路,帶著領隊的校尉和王臨風就進了城寨裡面的一個冒著熱氣的土坯房。
進入屋內的眾人,瞬間就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鐵鍋燉肉的香氣。
由於王臨風識得這領隊校尉,所以就由他主陪,管營倒是忙前忙後,成了跑腿打雜的了。
原來這個校尉正是當年王臨風意氣風發的時候,在洛陽設擂的時候,與他交手的那個陌刀武士,姓候名希逸。
當時,正值候希逸的母親重病,急需用錢,所以就被陳管家花錢雇來跟王臨風比武,只是不成想,半年後候母還是重症難愈,病故了。但此時的候希逸卻為了給母親治病,已經變賣家產,還欠了一身債,無奈之下,隻得草草的辦理了後世,投奔營州的戰友來了。
沒想到在營州,他此次再入兵營,卻是如魚得水,一身本領更是被上面賞識,人到中年,終於有所小成。欠下的債務,也已經還清。
因為候希逸熟悉南方,所以此次朝廷催繳木料,營州府就派他前來收繳護送。
兩人邊喝邊聊,席間,王臨風大致講了這一路的經歷,候校尉和管營聽完之後,也是不由的感歎人生的起落和無常,互相寒暄勸慰了幾句之後。一旁的管營試探著說了句道:“王公子所找的機緣是不是俠隱山啊?”
“俠隱山?”王臨風帶著不解和疑問,看著一旁的管營問道。
候校尉仿佛一瞬間也想起了什麽,略帶著些神秘氣息的口味說道:“我家安大人,在一次喝醉後曾說,他當年就是就從俠隱山上下來的!”
“對對,這個我也聽說過,都說安大人曾經去俠隱山修行過!”一旁的管營也跟著說道。
王臨風似乎有些好奇,問道:“那是什麽地方?”
一旁的管營看了看候校尉,見他沒說,就在桌子旁坐下,拿起了一塊肉骨頭,變吃,邊說:“俠隱山上據說居住著世外仙人,是這附近方圓數百裡有名的神山,逢年過節,好多人都去祭拜的,香火很旺,也很靈驗的!山上還有個俠隱門,每年都有很多人上山去拜師學藝的!”
候校尉喝了口酒,
借著酒力說道:“你說這些,只是外門的事情,俠隱門最厲害的還是內門,也是最難入的,千萬裡挑一。要是安大人也是那些普通的俠隱門弟子,哪裡會有今天的地位啊!” 管營似乎也來了興趣,好奇的問道:“怎麽一個山上的門派還分內外?”
候校尉見兩個人都有了興趣,就接著道:“那是當然了,就跟這白天和黑夜一樣,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那些內門的人,就是你們口中的仙人,飛簷走壁,摘花傷人。能做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一直在旁聽的有些入神的王臨風,此時開口道:“我要做的就是那常人所不能及之事。”說完,從長凳上起來,抱拳對著侯校尉和管營跪下道:“請兩位大人成全!帶我去俠隱山!”眼神之決絕,帶著一往無前的氣息。
候校尉轉過頭一臉剛毅的看著一旁的管營, 管營腦子裡迅速權衡了一下利弊,連忙上前扶起王臨風,說道:“這個好吧,你本就是編外人員,如今給朝廷的木料工期都已經快完工了,等過幾天我派人,帶你去俠隱山!”說完,就抬眼看著候校尉。
候校尉方正的剛硬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道:“管營大人,我這兄弟這一路上,都已經耽誤的太久了,我看就明日吧!如何?”說完,就用那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用力的在桌子的一角一掰。那一整張黃梨花木削成的桌子,就被這候校尉硬生生的掰下來一角。
與木材打了半輩子交到的管營,自然知道這一下的厲害。那黃梨花木,質地堅硬異常,常人別說用手了,就是用斧子都需要費很大力氣。這候校尉,竟然用手硬生生給撕下來一角。
這等手段,絕不是他敢惹的。
當下管營連忙堆著笑臉說:“好的,好的,那我去寨子裡找個老獵戶,讓他明天帶校尉的這位王兄弟過去!”
候校尉又是飲了一大碗酒,說著:“好,那就麻煩管營兄弟了!”說完,繼續喝酒吃肉起來。
曾經的王臨風高高在上,如今放下身段,倒是和這個候校尉聊的甚歡。
晚上王臨風也搬離了那陰冷的木屋,跟候校尉一起睡在了土坯房裡的火炕上。第一次睡東北火炕的王臨風,差點被燙的躺不下。接連鋪了好幾層被褥,才最終踏實的入睡。
不知道是屋裡太熱,眼睛發澀!還是心裡感到了久違的溫暖!總之這一晚,王臨風數次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