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人心裡各懷鬼胎，小白雪已經看厭了他們表裡不一的樣子，甚至不願意和他們呼吸同一處的空氣，於是她伸手輕拍唐煊的肩膀。

　　“讓他們再跪一會兒，我們走。”

　　唐煊抱著小白雪轉身走出屋子。

　　沈豪還坐在地上發呆，雖然沒受什麽傷，但好像被嚇傻了。目光沒有焦點，始終渙散無神，絲毫沒有站起來或者說話的意思。

　　長期沉溺於酒色的人往往神經韌性不太好，他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緩過來。

　　“小心點吧，奶奶看著你呢。這次是被火燒......”小白雪用眼角余光瞥著沈豪，“下次可能就是挨雷劈了。”

　　沈豪無神的瞳孔裡浮起一抹恐懼。

　　他哆嗦了一下。

　　唐煊抱著小白雪離開院子。

　　等走過兩個拐角以後，小白雪神色複雜地說:“謝謝你們，替我出了口惡氣。”

　　唐煊搖了搖頭:“我看著他們也煩。”

　　小白雪沉默了兩秒，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麽，小嘴不自覺地噘起，眼眶慢慢變紅，兩滴淚珠從她的傷心處鑽出來，躺在眼底打轉。

　　唐煊歎了口氣。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小白雪強忍悲痛轉移話題，她抿起嘴唇說:“對了，你們為我做的事情不會給自己惹麻煩吧?”

　　唐煊擺手:“放心吧，傳不出去。”

　　小白雪眨了兩下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她驚訝道:“這兩天家裡的監控全壞了，原來是你們做的?”

　　唐煊調侃道:“不用賠吧?”

　　“哼，討厭！”

　　小白雪用小拳頭捶了下唐煊的肩。

　　被唐煊打了個岔，她心頭籠罩的哀傷散開許多，雖然仍不免難過，但不至於隨時可能哭出來。

　　“阿巴阿巴阿巴......”

　　唐煊的腳步止住了。

　　他對小白雪說:“你自己下來走吧?”

　　小白雪紅著臉點頭。

　　唐煊把小白雪輕輕放到地上，然後順手撈起一團‘空氣’攬進懷裡。

　　這可真是隻黏人的小妖精。

　　“阿巴！阿巴阿巴！”

　　唐煊默默調整手臂的姿勢。

　　o(〃'▽'〃)o:“阿巴~”

　　唐煊扭頭給一號助戰角色遞了個眼神。

　　一號助戰角色會意，停下腳步讓唐煊和小白雪兩人繼續向前，自己則轉身上樓。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唐煊認真地問道，“聽你奶奶的，跟我們走?”

　　小白雪輕輕點頭:“雖然我還想留在這裡，但這是奶奶的最後一個要求，我不能讓她失望。”

　　她已經做好和唐煊離開的準備了。

　　“但是要在奶奶的葬禮以後。”

　　小白雪的眼底十分惆悵:“我在福利院長大，那時候太小，已經不記得什麽了。再後來就被奶奶領養了，奶奶對我很好，不管做什麽都把我帶在身邊。讀書的時候讓我坐在她腿上，見朋友的時候讓我陪在她身邊。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唐煊低聲道:“其他人因為她對你好而敵視你，最開始的時候，你不會害怕嗎?”

　　小白雪不屑地輕哼一聲:“如果不是有我，他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唐煊驚詫道:“什麽?”

　　“我那個怪物哥哥不止一次想要把他們乾掉。”小白雪昂起頭，“如果不是我攔著，他們的墳頭已經長草了。”

　　唐煊思索了兩秒後問道:“你是不是能感應到你哥?”

　　小白雪猶豫了一下。

　　她不太想說和【艾利】有關的話題。

　　不過她還是回答了:“可以。”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因為我感應到了祂，擔心祂傷害奶奶才又回去奶奶的院子。”小白雪補充道，“那時候我才剛從奶奶院子出來。”

　　唐煊歎了口氣:“你哥應該是怕我們傷害你才會過來。”

　　小白雪抿起嘴唇，沒有反駁。

　　唐煊詢問道:“你為什麽討厭祂?”

　　小白雪的臉上本能浮起一抹厭惡。

　　“不知道，但我就是討厭祂！”

　　小白雪深吸一口氣:“從第一眼看到祂，我就討厭祂，沒有理由。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從來沒有這個哥哥。”

　　唐煊微微一怔。

　　他本來覺得小白雪不喜歡【艾利】是因為【艾利】打擾了她的生活。

　　沒有理由的討厭......

　　這是源於【諾爾】的影響嗎?

　　這對古神兄妹彼此不和?

　　不，應該是【諾爾】單方面討厭【艾利】，可是原因呢，【諾爾】為什麽會討厭一個一心對她好的哥哥?

　　唐煊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艾利】依靠光暗侵蝕體發展信仰，如果小白雪開口，能不能讓【艾利】停下來呢?

　　他試探地問道:“你知道你哥的那些怪物手下是怎麽來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小白雪遲疑了。

　　顯然她知道這件事。

　　唐煊深吸一口氣，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誠懇，然後對小白雪說:“你可不可以讓你哥停下來?已經有很多人因為祂死掉了，這些天，帝宮市附近失蹤的人都被你哥變成了怪物。”

　　小白雪沉默了兩秒後回答:“祂答應我隻殺壞人。”

　　“什麽樣的人是壞人?”

　　唐煊反問道。

　　小白雪愣住了。

　　唐煊請求道:“聯邦自有法律來給予壞人合適的懲戒，幾千年來，死刑從來沒有廢除過，讓祂停下濫殺無辜吧。”

　　“法律......不是為了保護壞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