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民政局的時候,聶雲峰剛好看到六子騎著一輛電瓶車駛了過來,同時,在他的視線裡還有一輛奧迪A6停在路邊,聶雲峰認得那輛車,它正是德亮建築公司老總董德良的座駕,而這個董德良就是他妻子常豔當下的相好,同時也是自己的老板。
此刻的聶雲峰在心裡暗暗地咒罵自己是個傻?啊,當初相信了董德良的話,讓自己的老婆常豔來工地給他當計劃員,結果這兩個人就如同乾柴遇到了烈火一般,很快就搞到了一起。
聶雲峰事後回想,明白自己是中了董德良的奸計,他應該是早就看上了自己的老婆,所以才跟他說什麽看常豔在家裡也是閑來無事,不如到工地上做一個計劃員,工資肯定少不了。現在想想,這就是董德良做的一個局,讓自己往裡面鑽。
事到如今,聶雲峰也只能怨自己家的籬笆扎得不嚴,怪不得有黃鼠狼進來偷雞摸狗。
六子載著聶雲峰回工地的半路上,董德良駕駛著奧迪A6趕了上來,副駕駛位置上坐著常豔。
忽然,奧迪A6在他們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董德良下了車,雙手掐腰,腆胸疊肚地站在車邊。等到六子和聶雲峰到了跟前,他伸出手指著二人罵到:”你們兩個傻?趕緊回到工地上乾活,今天老子心情好,我就不扣你們工資了。聽到沒有?”
聶雲峰跳下車,瞪著已經發紅的雙眼,徑直奔著董德良走過去。董德良本能地推後一步,臉上略過一絲怯意,不過口裡卻大聲地呵斥:“你要幹什麽,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聶雲峰直勾勾地盯著董德良的眼睛,就如同一隻憤怒的野狼一般,胸口劇烈地起伏,現在,只要他稍微地失去一點理智,就會衝上去把眼前這個腦滿腸肥趾高氣揚的家夥撕的粉碎,掏出他的心肝肺,嚼碎了吞進肚子裡。
好在,這個時候六子及時地扯住了他的一隻手腕。
“我今天加班到晚上十點,把我耽誤的活全給你找回去,我不會欠你任何情分。”
聶雲峰此話一出,坐在奧迪車裡的常豔幾乎失聲大笑。她在車裡衝著董德良大聲說到:“走吧老公,你瞅他那逼樣還能有啥出息,我還以為他敢打你一頓呢,哈哈哈。”
此刻的董德良又有了底氣,他再次提高嗓門,口裡不乾不淨地叫到:“行,你他媽的不知好歹的東西,那你就給老子乾到半夜十點,差一分鍾我就扣你一個月的工錢。”
說完,董德良滿臉威風地轉身上了奧迪車,臨行前還把頭探出窗外,把一坨粘痰吐在了聶雲峰的腳下,然後一踩油門,奧迪車風馳而去。
聶雲峰猶如一節木樁一樣,紋絲不動地佇立在原地,他的胸膛就象脹滿了空氣的氣墊一樣,高高地隆起著,幾乎就要爆炸。
“哥,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是誰讓咱們就是這個挨人家欺負的命呢,看開點吧。”六子遞給聶雲峰一根香煙,滿臉同情地寬慰他說:“晚上我來陪你開工。”
聶雲峰沒有接過六子給的香煙,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嘴唇緊閉,唇色青紫。
“哥你沒事吧,你可不能為了這樣的女人太傷心了啊,身體要緊呀。”六子說到:“像我們這樣憑力氣吃飯的,體格要是沒了,可就連一條狗都不如啦。”
“放心吧兄弟,我什麽事都沒有。”正在六子擔心憂慮的時候,聶雲峰卻說話了,而且語調平緩輕柔。他伸手把六子叼在嘴裡的煙卷拿了過去,放在嘴裡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後拍拍六子的肩膀說到:“謝謝你的這一份心兄弟,哥會記著。”
聽到聶雲峰這麽說,六子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問到:“哥你晚上真的要乾到半夜啊,地面上沒有人配合,就我們兩個在高空,肯定不安全。再說,晚上視線不好也不好作業啊。”
聶雲峰又吸了一口煙,目視著遠方說:“今天晚上你就讓我乾吧兄弟,如果我不乾,就會成為那個姓董的笑柄,相信我,憑我的手藝,就算是摸著黑也不會有一巴掌大的灰面抹不平。”
“這個我倒是完全相信,”六子咧嘴笑著說到:“要說瓦工這把手,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了,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兄弟,”聶雲峰看著六子那張白靜的娃娃臉說到:“不管我怎麽乾,他董德良明天一早都會叫我卷鋪蓋滾蛋,我今天要乾這個活並不是為了他,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手裡這把吃飯家夥,我是要對它有一個交代。”
六子撓著後腦杓,對於聶雲峰這番話他顯然是有點雲裡霧裡。
“行了,走吧。”
聶雲峰坐上電動車的後座,帶好了頭盔對六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