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雲峰就這樣又在九宮山華光寺修養了三個月有余,身體漸漸有所康復,雖然臉上落下了一條長約四寸的傷疤,右腿還落下來一定的殘疾,但是這已經讓聶雲峰感到無比知足了。
無論是此刻,還是很久以後,聶雲峰從未就此事向任何人抱怨過一句,也沒有因此而產生任何的自卑,或者流下一滴軟弱的眼淚。
聶雲峰常常這樣想,上天一定是公平的,自己所遭受的這一切的坎坷與磨難,應該是上天為了考驗他而送給他的特殊禮物,無論他喜歡,或者是不喜歡,願意,或者是不願意,他都要接受,因為這就是命運。而命運之神的利箭,偶爾也會因為脫靶射中好人,沒什麽好抱怨的,只需忍痛前行,總有走過黑暗迎來光明的那天。
在華光寺的這些天,聶雲峰雖然過得悠然自在,但是,他也不得不為日後的生存早做籌劃。
對於他來說,未來的一切都將是個新的開始,他想,以自己目前這個狀態,到哪一個建築企業都不會得到工作崗位的,不行的話,就先去勞務市場找找機會。
——那一次我在九宮山華光寺養傷的時候,同時撿回來兩條命。一個是我的肉身之命,一個是我的道法之命。
這是多年以後聶雲峰在成為全球十大建築企業之一的九華集團公司董事會主席時,經常念叨的一句話。
聶雲峰辭別惠普法師,離開九宮山華光寺返回盧陽市的那天,剛好和六子找到他家老宅是同一天。
這半多,六子從沒有放棄尋找自己這位推心置腹肝膽相照的好兄弟,好朋友。
自從認識聶雲峰之後,六子便對聶雲峰產生一種天然的好感。這位比自己隻大了五歲的好兄弟,給了他一種如父如兄般的關懷和幫助,只要六子有事求到這位大哥,聶雲峰總是不計得失,甘願付出。六子回老家蓋房子的那些日子,是兩個人最為親近的日子。聶雲峰在他家幫工一乾就是兩個月,按照那時候聶雲峰在瓦工行當裡的知名度,他的工資已經達到了每天兩百多,而其他一般的所謂大工匠,也不過一百幾十元每天。然而,當六子把一萬五千元工錢交給聶雲峰手裡的時候,卻被聶雲峰堅決地推辭了,兩個人那次差點翻臉。
最後,六子急了,衝著聶雲峰吼道:“我們是好兄弟不假,可你也有老婆孩子要養活,你如果不拿上這個錢,以後咱兩個就不再是兄弟。”
聶雲峰知道,六子為了給家裡蓋房子,瞞著父母在外面借了不少的錢,就衝六子這份孝心,聶雲峰也很想在六子困難的時候幫他一把,現在眼看著六子就要翻臉了,聶雲峰也隻好先把工錢暫時拿上。
等到與六子父母辭行之時,聶雲峰還是瞞著六子給二老扔下了一萬塊錢。直到一年後六子回家過年,才從父母的口中得知了此事,六子徹底被聶雲峰感動了,他在心裡暗暗的發誓,今後要是聶雲峰有難,我六子如果逃避退縮,不站在他身邊挺他,那我就不是個人。
自從聶雲峰自作主張半夜離開了醫院,六子便沒有停下找尋他的腳步,一到工閑或者放假的時候,他就要去到聶雲峰的老家清河縣一帶,走遍了那裡的大街小巷,鄉村集市,同時他也在四處籌錢,希望能湊夠雲峰哥手術所需要的費用。
六子能夠想象得出,雲峰哥此刻會是多麽地艱難,別人需要幫助時,他總是第一個衝在前面,可當他自己有需要時,卻不願意麻煩別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在六子的心裡,這才叫講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