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聶雲峰把把十八個饅頭一樣大的包子一一塞進嘴裡,光頭男顯得有些愕然。
聶雲峰吃過飯之後,由於胃裡得到填充,身體也感覺有了一些力氣。他讓光頭男幫忙把一百斤的水泥放到左肩上,然後幾乎是拖著右側的跛腿搖搖晃晃地進了樓道裡。
十二樓,對於一個體格健全的正常人來說,想要肩負一百多斤的重量上得去,那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更何況對於像聶雲峰這樣的,久病初愈,而且落下了終身殘疾的瘸子,這當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由於聶雲峰長期的從事瓦工工作,再加上他良好的身體底子,和堅強的意志力量,他竟然僅憑借一條腿的力量,頑強地把這一百多斤的水泥扛到了光頭所在的十二樓的單元裡。
當聶雲峰從肩膀上把兩袋水泥卸下時,渾身已經被汗水完全濕透。
單單憑借這一點,光頭男這時也不再對聶雲峰冷嘲熱諷吆五喝六了。
“兄弟,你這腿傷應該是還沒有徹底好利索吧,我看你上樓時的樣子可只是累那麽簡單。”
“唉!”光頭男歎了口氣,說道:“我要是知道你是這個情況,我說啥也不能為了圖個便宜省錢找你乾這個活,哥哥真是過意不去了,啊兄弟。”
聶雲峰客氣地笑笑,問光頭男:“大哥,你都有什麽活,咱們抓緊時間乾。”
一直到晚上六點多,聶雲峰才從光頭男所住的十二樓走了下來。在這將近十個小時裡,聶雲峰完成了光頭男家裡衛生間地面的牆磚和地磚鋪貼,還順便為他安裝了坐便以及熱水器,還應光頭男的要求,把廚房的幾塊開裂的瓷磚修複了一下,最後還給光頭男維修了一下空調。
光頭男百般要留聶雲峰吃飯,聶雲峰也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可是,以自己目前這個狀態,這頓飯更像是施舍,而不是感謝,盡管,光頭男是出於善意。
看聶雲峰堅決推辭,光頭男也就沒法再強留他了。臨出門時,光頭男掏出兩張百元的鈔票遞給聶雲峰,聶雲峰笑笑,他說只要五十,因為這是說好的,不能變。光頭男說別管什麽說好不說好的,然後就硬要往他兜裡揣,可是,聶雲峰絕辭不受。
二人爭執不下的時候,光頭男的媳婦正好下班到這裡想看看裝修進度。
這位衣著普通,面容親和的大姐了解了情況後,就對聶雲峰說:“小兄弟,我看你人太實誠了,現在這社會想你這樣的真的很難得,要不這樣,反正你也沒有錢找給我們,你就先拿上,就算我給你的預定金,日後,我家有活找你,咱們再算。”
聶雲峰見無法再去推辭,也就只能點頭答應。
聶雲峰終於可以自己的工錢心安理得地吃頓飯了。在街邊的一個面館,他一連吃了三碗面條。聶雲峰覺得,這是他平生吃到的最好吃的面條。河套麵粉,現擀的寬面,豬肉青椒醬,再就上幾口大蒜,甭提有多可口了,那感覺,就算當時給他一個神仙的位置,聶雲峰都不願意交換。
回到“家”躺下之後,聶雲峰這才覺得全身酸疼,大腿就好像被鋼線穿過了一般,那種疼痛直入肺腑,然後又穿心而過。
自己的人生會發生這樣的際遇,聶雲峰當然無法預知,但是今後的路還很漫長,究竟要怎樣走,正是聶雲峰當前必須苦苦思索,百般琢磨的。
對於此刻的聶雲峰,疲憊就是最好的止痛藥,他太累了,躺下沒多久,便昏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