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參謀長到來,鄭大奎的神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他立即托人將他弟弟先行送回了營房休息,同時又悄悄靠近了李不休,想讓他也暫時離開。
但為時已晚。
人群聞訊,自主分開了一條過道。
站在人群中的李不休一眼看去,那打頭前來的兵團參謀長,是一位高高瘦瘦,戴著副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青中年。
說是青中年,其實看起來不過比李不休稍稍年長了幾歲。
李不休能從此人的眸光中察覺出來,這位參謀長目光深邃,閱歷豐富,雖不知他秉性如何,但絕非易與之輩。
“小兄弟,當心點,陳力松此人頗為邪性……”鄭大奎用只有李不休才能聽到的音調,在他身邊碎碎念,道:“待會兒你別說話,我來應付。”
鄭大奎口中的陳力松,自然就是這位參謀長了。
“嗯。”李不休點了點頭。
他只是不明白,鄭大奎為什麽說來人很“邪性”?
“陳參謀好!“鄭大奎見陳力松進了人群,立時與其他同僚一起,打了個標準的軍姿。
陳力松當下揮揮手,示意大家不必如何拘謹。
他一臉醇厚,春風和訊,微笑著不住點頭,與眾人打著招呼,絲毫沒有軍官架子。
陳力松掃過人群,最終還是將視線停留在了鄭大奎身上。
“聽聞你弟弟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怎麽樣了?”
“托長官的福,他很好,只要休息幾日就沒事了。”鄭大奎立即報告。
“嗯。”陳力松伸手拍了拍鄭大奎的肩頭,語重心長的關切道:“你們都是好樣的!今後要多加防范才是,堅決杜絕此類事件的發生,我不想再看見我的士兵們流血犧牲……”
說罷,這位陳參謀竟對著眾人又是一頓慷慨激昂,振奮人心的“演講”。
什麽眾志成城,什麽保家衛國,聽的李不休都熱血沸騰,恨不能現在就加入兵團,“披掛上陣”。
“此人當真是個‘人才’啊!”李不休感喟不已。
洗腦真是有一套。
難怪他能當上兵團參謀長。
最後,在群情激奮中,陳力松大聲問眾人:“勇士們,你們願意為了身後的家人與摯愛,奉獻自己的一切嗎?!”
“願意!!!”
在場之人個個摩拳擦掌,熱血上湧,嘹亮的口號響徹了兵營上空,久久回蕩……
李不休則聽的汗流浹背。
他身上的血管根根暴突,似要衝破壁壘,誓死效忠這個他都不知道是什麽的戰鬥兵團。
“關我屁事!我只是來混飯吃的……關我屁事!我只是來混飯吃的……”
李不休硬是咬疼了舌頭,在心中不斷給予自己干擾與暗示。
他猛然咯噔一下。
這個叫陳力松的家夥,十分不對頭啊!
李不休意識到,陳力松的演講其實並不動人。
之所以會使眾人熱血沸騰,甘願為其奉獻所有,是因為陳力松在演講的同時,他的聲音居然還帶著一股子“魅惑人心”邪性。
他有“蠱惑”人心的本事。
怪不得一開始鄭大奎就提醒他,說陳力松此人頗為“邪性”,果不其然。
眼角瞥了一點點,李不休看見鄭大奎的嘴角已然溢出了一絲血跡。
這家夥為了抵擋這股‘魅惑’之音,居然都咬出血了!
“算你狠!”李不休對這個為了弟弟能嚎啕大哭,
有情有義的壯漢又多了一份“敬佩”之意。 演講完畢,陳力松遣散了眾人,唯獨留下了鄭大奎與李不休。
留鄭大奎是有事要問,留李不休就更簡單了。
因為他臉生,還沒有穿兵團的戰鬥服,所以要查清底細與進入兵團的目的。
“鄭大奎,你——怎麽流血了……”陳力松甚是好奇。
“哦,這是因為剛剛聽了參謀長一席話,我太過激動,一時氣血上湧,所以不自覺的就……呸!”
鄭大奎說著,側頭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子。
陳力松倒是再次拍了拍他的肩頭,“很好!鄭大奎,那麽你願意奉獻你的一切嗎?包括你給你弟弟吃的那種神奇丹藥?”
陳力松很聰明,一開始什麽都沒問,只是安撫人心。
其實他想要獲取的,就是某些人心中不願意說出來的秘密。
畢竟在這個光怪陸離的武道世界,有著太多不可思議的“機緣奇遇”,而他已經通過這種手段,獲取了不少屬於他人的機緣造化,為己所用。
做足了“鋪墊”,最後,陳力松終於還是問到了點子上。
“這個……”鄭大奎一時語塞。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已經了解過了,唉——”陳力松歎了口氣,一臉“痛心”之色,“都是兵團的過失,隻怪我們後勤不足,所以才讓你們受此磨難。鄭大奎,我希望你能幫助兵團,同時也能救治更多你的同胞兄弟們。”
“這家夥還真是個‘戲精’!”李不休已經在心中開始盤算了。
萬一鄭大奎“出賣”他,他總要有套說辭吧。
李不休與鄭大奎不一樣,對兵團沒有那麽多的感情,故此陳力松的這股“邪性”對他的影響較少。
“我我我……”
果然,鄭大奎滿頭大汗,內心的信念開始動搖了。
他原本盤算的一套“理由”,不知為何,也無法再輕易說出口了。
鄭大奎臉色漲的通紅,呼吸局促,眼神也開始左右搖擺,最後已然不斷朝著李不休身上瞟來。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種“起死回生”的東西,是李不休給的。
而李不休卻就是一直都在觀察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他發現陳力松的這種恐怖能力,對身邊的人影響甚大,但對他卻是相當有限。
越熟悉的人越會中招。
“這位兄弟是……”陳力松好奇的看向李不休。
“李不休。”李不休坦言,“我是來加入兵團的。”
“年輕人有志氣!”陳力松點點頭,又問道:“你可有武道基礎?”
嘩啦一下。
李不休展開【招聘啟事】,表示這上面並無武學要求。
“其實沒有基礎也沒關系,誰天生也不是武學奇才,都是後天修習,兵團可以大力培養你,只不過……”陳力松話鋒一轉,“你也必須為兵團有所奉獻才行,明白嗎?”
陳力松諄諄善誘著。
“是的!我會煉丹!”李不休乾脆利落。
對陳力松的這種邪性能力,李不休也心存忌憚。
他不想一直被糾纏盤問,萬一失口說出“進化之秘”,誰知道會有什麽後果?所以他給個連自己都不能信服的理由,煉丹。
反正找其他借口也一樣會被懷疑。
李不休也就胡亂一說,若可能,他打算先混一陣再說。
至於怎麽“煉丹”,要煉多久,那就是他的“獨家配方”了。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會煉丹?”陳力松頗為吃驚。
他繞著李不休上下打量了許久,忽然大有深意的點點頭道:“很好!那從此刻開始,你就是我們兵團醫療班的一員了。”
陳力松當即指示鄭大奎,讓他帶著李不休去醫療班報道。
“這種蹩腳的謊話他也信?”李不休總感覺陳力松有古怪,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他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另謀去處。
看著李不休遠去的背影,陳力松臉上的笑容開始逐漸凝固了……
猛然間,他雙眼的瞳孔一縮,金絲眼鏡的背後,居然出現了一雙妖異的殷紅“血瞳”!
宛若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