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少女口角流出一道鮮血,“句芒劍”脫手,“咣啷”一聲落地,同時雙膝彎曲,整個人向前落下。
晉無咎大吃一驚,只見一個溫軟嬌軀朝向自己撲倒,不偏不倚壓在身上,右手小臂下意識的抬起,再垂落時剛巧耷拉在少女背部,如擁抱一般親密,更為巧合的是,少女頭臉正與自己相撞,四片嘴唇緊緊相貼。
晉無咎腦中一片空白,任憑鮮血從少女口中流入自己口中,自頭頂至足心,任何一處動彈不得,他從未與其他女子如此親密接觸,為少女淡淡體香環繞,前胸暖暖,觸手炎炎,心念一動,暗道:“她練習盤龍陽力,全身熾熱,難怪會如這般衣衫不整,卻不知陰力進境如何。”
少女倒下後直接暈厥過去,晉無咎卻腦中清明,想要推開,無奈連抬一抬手都是難能,滿心哭笑不得,暗道:“若是碧痕的哥哥知道我這樣摟著他的老婆,非扒我的皮抽我的筋不可。”
感受著縷縷香氣沁入鼻中,心神一蕩,湧上一陣前所未有又難以名狀的奇妙體驗。
過得足有半個時辰,晉無咎食中二指一個觸動,“手陽明大腸經”與“手厥陰心包經”恢復些許氣力,稍稍用勁一推,少女自胸膛滾落,壓在右手臂彎處,晉無咎見她左右胸脯高聳,如蓓蕾般上下起伏,一道深溝清晰可見。
趕緊側頭閉目,雙頰雙耳同時燒紅滾燙,將“降龍十八掌”的招式從頭至尾默念一遍,總算斂住胡思亂想,目光回到少女麗若春梅綻雪、神如秋蕙披霜的臉蛋,輕聲叫道:“莫姑娘,莫姑娘。”
少女豔眉緊蹙,顯已脫離先前昏迷狀態,但傷重之余,仍在半睡半醒,晉無咎看看密洞深處,心道:“我若救她,她醒來後又要殺我,但我總是男子,豈能因為怕死而棄女子不顧?更何況她是碧痕的師妹,又是齊大哥愛慕的佳人。”
拾起左首邊的“句芒劍”回入鞘中,將少女橫抱而起,站直後胸口氣悶,粗息直喘。
原地調整許久,自覺緩過勁來,這才邁開步子,沿走道向內而去。
洞壁路面凹凸不平,觸手觸足卻精致光滑,似玉似冰,光澤黯淡,左右各拐九道彎後,藍光漸漸明亮,洞口已在眼前,出口道道光圈環繞,亮得刺眼難以逼視,晉無咎沿途不見岔道,料定少女聞聲後自這洞口穿行,倒也不懼,埋下頭撞入光圈。
光圈隻薄薄一層,兩步邁出已在身後,眼前陡然一片開闊,一個徑長千仞、水平如鏡的圓形湖泊橫於腳下,靠岸處一塊嶙峋怪石漂浮,湖心疑似一根百余丈高的細棍矗立,有如一柱擎天。
左右沿湖一個個巨大發光物塊,怪異而又規則,似樓非樓似宇非宇,左首邊一個四面三角、一個六面正方、一個圓球,右首邊首尾兩個每面三角、中間一個每面五邊,形狀比左首邊複雜得多,面向加上背向,數不清總共幾面,再看每個物塊隻一點著地,百思難解何以維持平衡不倒。
自站立處看去,表面藍光升騰,照得湖面一片通明,湖泊對面一長條房舍坐落,隔得太遠長得矮小,一時看不清楚。
晉無咎左右望過許久,六處光源穩定全無飄忽,與“句芒劍”異曲同工,心道:“這些石頭天然便會發光,會不會是昆侖仙境中的昆吾之石?”
想到夏家因昆吾之石而被滅族,心底湧上一陣厭惡,低頭卻見懷中少女一臉痛苦,終狠不下心棄她而去,腳踩之處太過狹小,並非久留之地,猜測對岸矮房方為少女居處,
但是沒有船隻無從穿越,手臂輕晃,又一次喚道:“莫姑娘,莫姑娘。” 少女鎖眉閉目,看來短時間內不得醒轉,晉無咎無可奈何,目光停於浮石之上,心念一動,暗道:“難道……”
小心翼翼踩上浮石,浮石隻微微沉下毫厘,並不左右傾倒,兩邊盡有佇足之處,待二人重量完全壓上,浮石竟直向對岸漂去。
晉無咎大感奇趣,全不通原理為何,不一會浮石來到湖心細棍,見是一根四方梯柱,支起百丈高處一座涼亭,心道:“等救下莫姑娘,若得僥幸不死,去這上邊看看,景致定要比這裡更美。”
回想自入登封一路見鬼,先在少室山下被一群莫名其妙的棍僧千裡追捕,渤海邊偏又踏上一艘賊船,鬼界一番誤打誤撞,又穿越“魔井”來到這虛無縹緲之處。
總有一種錯覺,自己是在“蓬萊仙境”中南柯一夢,見到卓夏、纖纖、沈碧痕、齊高後又再醒來,否則難以解釋兩處諸多神似。
浮石漂至對岸,晉無咎腳下勁力漸複,輕輕一躍來到岸上,沿湖一座長椅,遍地空曠盡是走道,身前三十丈處一排豪華屋舍,細細看去,從走道到長椅的支架、底座、靠欄,再到矮房盡皆藍色玉石。
想到這少女獨居,竟生活得如此奢華,又是百感交集,自己受卓夏所教,以儉為德,對此處富麗堂皇極盡靡費大不以為然,更何況這些兩岸光石、內側藍玉極有可能是從昆侖仙境得來,更教心生憤恨。
可每一低頭,看一眼懷中絕色少女,心下一軟,當年血洗昆侖是沈家一意為之,莫蒼維畢竟是以一敵三阻止未果,這筆帳難言算在他的頭上,更何況其時還隻一兩歲大的他的女兒。
晉無咎抱著一個身軀經過一長段路,手勁不衰反盛,心道:“齊大哥教我的呼吸心法當真了不起,越是學得久了,越是覺得有用,我摔下不周山,那麽重的皮外傷,從‘魔井’走到這裡,竟恢復得差不多了。”
環視半圈,屋舍左中右三道玉階,各通一扇玉門,筆直向前走中間玉階而上,足尖輕點,見房門虛掩,推門而入。
廳中沒有點燈,腳下卻是一座透出昏暗藍光的圓形地面,似玉似璃,晶瑩剔透,徑長足有五丈,天花板在約摸三個身高處,灰黑色調,雕有十數張單角雙角怪人頭臉,分不清是戴有頭盔,還是天生如此,一個個面目猙獰可怖。
此外偌大空間再無一物,左右各有一道藍色光圈,除顏色稍顯灰蒙,形狀與“魔井”近側入口一般無二,想來可以通往其它房間,至於入內後是否與適才所見左右玉階相連,暫且不得而知。
晉無咎看看藍光地面,惟獨兩處紅色被自己踩在腳下,邁出一步,足底剛一離地,紅色轉為藍色,再踩下去時,又出現新一處紅色,自入不周山來,怪事一樁接著一樁,反而不以為奇,將少女放下,果不其然,二人觸及地面之處,立時便會由藍轉紅。
晉無咎自“魔井”中抱起她時,已覺後背熱意更勝前胸,全然不覺意外,他曾於巨輪底層聽任寰說起,盤龍內功先以陽力流轉“足太陽膀胱經”,習練呼吸心法時,齊高又已教會自己十二經脈方位所在,“足太陽膀胱經”多分布於腳後、背後、腦後,熱力自是後勝於前。
好在廳中明顯比外間涼爽,也不清楚是否因為腳下材質,見少女依然不得醒轉,道:“莫姑娘,在下不通醫術,絕非乘人之危,得罪了。”
晉無咎來到少女面前,見她雙膝緊並,左腿在下右腿在上,伸右手扶穩,不讓她向左摔倒。
想要左手指她“睛明穴”,又再想起一事,“足太陽膀胱經”雖自“睛明穴”而始,至“至”而止,但巨輪底層任寰說得清清楚楚,盤龍教眾在練習內功時是自下而上,“天柱”以上進入頭部,便是“剝複雙劍”亦未能練及。
如此說來,盤龍內功是逆行“足太陽膀胱經”,這一層他無法做到,轉至少女身後,換左手摟住纖腰,運行真氣,自“睛明穴”從前額自頭頂環至腦後,再緩緩下行,同時伸出右手食中二指, 真氣每到一處,感覺流經一處穴位,便在少女對應位置輕點,確認通暢或是阻塞。
果然“睛明”、“攢竹”、“眉衝”、“曲差”、“五處”、“承光”、“通天”、“絡卻”、“玉枕”、“天柱”十穴全無氣流,“天柱”以下分道而行,“督脈”左右兩側各有兩根經脈同屬“足太陽膀胱經”。
晉無咎點穴手法粗淺,先以一拇一食分點內側“大杼”、“風門”、“肺俞”、“厥陰俞”、“心俞”、“督俞”、“膈俞”、“肝俞”、“膽俞”、“脾俞”、“胃俞”、“三焦俞”、“腎俞”、“氣海俞”、“大腸俞”、“關元俞”、“小腸俞”、“膀胱俞”、“中膂俞”、“白環俞”、“上髎”、“次髎”、“中髎”、“下髎”、“會陽”。
確認“厥陰俞”、“三焦俞”、“膀胱俞”不通,三處穴位間的經脈各有內力,心中不解,記不清各自姓甚名誰,只能暗暗記下方位。
“承扶”、“殷門”、“浮郤”、“委陽”四穴左右離得較開,二指難以同時夠到,惟有運行兩次,在少女身上左右分點。
外側左右兩條經脈相隔更遠,晉無咎先後沿“附分”、“魄戶”、“膏肓”、“神堂”、“譩譆”、“膈關”、“魂門”、“陽綱”、“意舍”、“胃倉”、“肓門”、“志室”、“胞肓”、“秩邊”。
又覺“膏肓”、“肓門”、“胞肓”三處不通,他不知“厥陰俞”與“膏肓”、“三焦俞”與“肓門”、“膀胱俞”與“胞肓”原本互為一內一外,隻將六處方位強行印入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