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箭光由於速度過快,如同兩縷朦朧影痕劃過虛空,消失水下,先是傳來淒厲慘叫,像是嬰兒哭嚎哀鳴,而後才是“砰,砰”的巨響,炸開衝天水柱。
明月樓主手中縈繞月白光點的法杖朝嬰蛇所在方位一指,冰霜似的光柱蔓延水下,將兩隻無端偷襲的嬰蛇冰封住,冰塊裂開,兩隻遍及血痕嬰蛇倉皇逃去。
“不堪一擊,”趙鈴音撇了撇嘴,偏頭一看,神情愣住了,陳陽連通白骨船竟然不見了蹤跡,“阿佳妮,那個精靈不見了,”,她見明月樓主仿佛沒事人一樣,不由提醒道。
“不會有事的,或許是嫌你太煩了,自己離開了,”明月樓主一點也沒有慌亂的樣子,她知道陳陽跟著她們,只會束手束腳,分開單獨行動更好。
趙鈴音神情有些異樣,沒有追問下去,她知道阿佳妮一定對自己隱瞞著什麽,那個男精靈看她的眼神不經意間暴露出一些信息,比如對方一定曾經見過自己,而且手段絕非催動黑白光柱這麽簡單,不知為何竟然遮遮掩掩,即便是言語激將也不露分毫。
......
陳陽駕馭著白骨船,順著引魂燈指引方向前行,此時他已然恢復人族身份,變幻一個長相平平,年近三十歲的黑袍青年,周身圍攏一群火鳥,火馬,沿途擋路的食人花,殺人藤在火焰大軍衝鋒中化為灰燼,幾乎無法阻攔分毫。
某一刻,偏左側前方傳來一陣陣雨打芭蕉似的爆鳴,或許是感應到陳陽經過,那位被困在藤蔓中人族修士似乎自爆了某種法器,炸開一條逃生通道,一邊向陳陽靠近,同時大聲求救。
“好像是雷鵬商盟的甄文才?”陳陽見是故人,心中鬱悶消去不少,他曾經受過對方邀請搭乘飛艇之情,加上首其指點,前往天靈山找到空靈木,心念一動,約有數百隻火鳥,火馬化為兩條火焰洪流,一分為二,繞過甄文才,將其身後舞動重重鞭影的藤蔓焚燒乾淨。
“多謝道友援手,”甄文才背過身,快速整理一番狼狽面容,凌亂衣著,向陳陽拱手行禮,“鄙人雷鵬商盟甄文才,道友名號可否告知,事後必有重謝。”
“在下楊鳴,”陳陽拱手還禮,“甄道友的名號楊某也曾聽人說起過,此處距離望鄉台僅剩三分之一的航程,甄道友氣息不穩,還是盡快服藥調息,一路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那就麻煩楊道友了,”甄文才駕馭白骨船和陳陽並行,盤膝坐下,掏出丹藥煉化。
大半天后,河面上出現一簇蔟花草相間的“藥圃”,這些藥草大都是黑灰色調,比如長得像手指的靈根,指尖或是棕灰色,或是蒼白色,無色無味,這就是袪垢丹的主藥“屍骨花”。
和屍骨花伴生植物,是散發腐臭氣息的巨型蘑菇,魔芋,吸入臭味過量會陷入一種奇異幻覺。
經歷過這種非凡體驗的修士,事後描述說眼前出現五彩繽紛的色彩,看到迷你小人在身邊蹦來蹦去,每個人看到幻境都不一樣,如果不能及時救治,神念可能受到不可修複損傷,甚至死亡。
開花魔芋,花序高約丈許,花苞直徑數尺長,邊緣蒼綠色,內部呈現肉紅色,有的魔芋花朵早已凋謝,長出寬大綠葉。
“一點心意,楊道友一定要收下,”甄文才摘下儲物袋,雙手捧著遞過來,陳陽沒有拒絕,隨後他打量四周一會,歎了口氣,像是放下什麽負擔。
“本來我是要去陰鬼道碰碰運氣,看能否有機緣找到增進修為的靈草,
不過現在看來,甄某沒有這個福緣,”甄文才收回目光,提醒道。 “儲物袋裡有份描繪陰鬼道鬼母活動范圍大略地圖,其巢穴或許能找到幽靈草,楊兄結丹後期境界,若是在找到一位修為相仿道友相助,或許能有所斬獲。”
“甄道友保重,楊某先行一步,”陳陽心中一動,將地圖取出觀摩片刻,隨即向甄文才此行,接下來的航程只要謹慎些,並沒有太大危險,以對方結丹修為也足以自保,想必采摘完屍骨花,甄文才就會傳送出死靈淵,如果以後沒有更進一步的機緣,或許這就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
......
此時,已經有人陸陸續續來到黃泉河對岸,白骨船停留港口,跟隨其中一位身著粉紅紗裙的嬌俏少女視角,她朝著船頭高杆懸掛的引魂燈打入幾道法決, 魂燈雖然熄滅,但是黃泉錦圖似乎無法像以往一樣收回,凝眉思索一會,也隻好登岸。
河岸上長滿了白色的曼陀羅華,沿著石階走了數百步,來到一處建在低矮小山上,四周有圍牆的院落,一側圍牆有處上寬下窄,分為上中下三殿的奇異樓台,匾額寫著“望鄉台”三個古字,僅有一條石階連通,上面放著案桌,香爐,幾捆香燭。
諸如此類的建築,在河岸每隔數百裡都有一處。
少女登上頂層,撚起香燭點燃,低語禱告,話語中的意思,乃是祭奠於滅世之戰死亡的億萬生靈。
走下樓台,進入院落,內部建築風格截然分為兩種,一處乃是呈現石青色,莊嚴肅穆的殿宇,一處則是紅色的亭台樓閣,兩處建築交匯處是一個不大的水湖。
湖畔立著一塊五色巨石,表面生出兩道紋路,將石分割三段。
嬌俏少女獨單的坐在石亭下石凳上面,單掌撐著臉頰發呆,不時展開另一手手心,看著一塊形似飛鴻的玉符。
某一刻驀然起身,望向天空,一朵黑色火焰仿佛眨眼之間飛到身前不遠,化作一個體態修長,身著鎧甲神秘女子,英氣逼人,同時還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美豔高貴。
“魔尊大人,”紅裙少女深吸一口氣,上前深深一禮。
“沒想到你居然主動找我,”神秘女子示意對方起身,聲音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音調,“你母親去了異域修真界,等我將事情忙完,再帶你過去,現在我帶你去個地方,余下這些日子死靈淵會發生一件大事,只有在那裡你才能安然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