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誠跟盧二爺還是走了過去。看著成了笑柄的楊漢臨,鄭誠突然有些無奈,當然,心酸是不會的。
這家夥就算日子過得再糟,他幾百萬的身家也夠那些笑話他的街坊賺幾輩子了,而且還是在算了通脹的情況下。
這裡能愉快的可憐這家夥的,也只有鄭誠跟盧二爺兩人了。大部分人在笑話的只不過是對方並不存在的可憐,起碼在十分鍾之前,楊漢臨的生活一點也不糟心。
這真是個讓人悲傷的現實。
鄭誠只是在想,當初那個小夥子,怎麽就成了這樣?再多的錢也掩蓋不住他內心的空虛,起碼站在鄭誠的角度來看,錢讓楊漢臨過的更舒服,卻沒有更快樂。
楊漢臨也看到了鄭誠,他的臉頓時漲的更紅了。旁邊的女人還在喋喋不休,一遍遍罵著丈夫的前妻。
“別說話了!”楊漢臨突然大喊一聲,終於讓旁邊那女人停了下來。
“你再說話就滾回去。”
“你在說我!?”那女人有些不敢相信。
“對。”楊漢臨瞪著她。
那女人終於意識到,楊漢臨真的生氣了。幾乎是立刻的,她就換了副可憐的面孔,站在那,真的不說話了。
“好了!”盧二爺揮了揮手,衝周圍的眾人說道:“都回去吧!人家吵架,看什麽呢。”
不過他的話也沒幾個人搭理,畢竟不是每家都有個想出國的兒子。再說了,盧二爺在這胡同裡也遠談不上德高望重,說錢多車好還差不多。該在那的一步沒挪,談笑聲剛降下去卻又提了上來,整的盧二爺尷尬的很。
“鑰匙呢!快點開門,到院裡說。”鄭誠對楊漢臨說道。
“嗯。”楊漢臨這才回過味來,連忙打開大門,跟幾人一塊到了院裡。
砰的一聲,大門把其他人的目光擋在了門外。
“我*!”
可當幾人看到院裡的情況,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還是當初那個院子?堂屋門拆了,門板扔在院子裡,窗戶也拆了,水龍頭被用木條堵上了……
總之能破壞的全壞了。
尤其是堂屋門,因為沒有門擋著,整個屋子內部已經不像樣了,厚厚的一層塵土。還有些沒來得及拿走的東西,現在都在地上了。
“!這也太狠了,惡心人倒有一手。”楊漢臨忍不住罵道。
“這房子得大修。”盧二爺打量了一眼,說道。
鄭誠站在一邊,也不說話。在他看來,楊漢臨本來就理虧,還讓那幾個人白等那麽久,人家把這弄成這樣不奇怪。
“算了!不修了。”楊漢臨有些意興闌珊的搖搖頭,就這樣子,還修個錘子啊。他也不打算回來了,省的聽那些街坊背後說閑話。
“那門窗也得修好,不然風化的太快了。”鄭誠說道。
“嗯。”楊漢臨點了點頭。
都這樣了,電線自然也沒了換新的理由,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秀麗。”楊漢臨衝那女人揚了揚手,說道:“你回去吧。”
“那你呢?”曾秀麗連忙說道。
“我等會。”楊漢臨坐在門檻上,再次揚了揚手。
“好吧。”曾秀麗隻好點點頭,說道:“那我去街上轉轉,買點東西啊。”
“去吧!”楊漢臨臉上有些無力感。他知道,回家又得面對一桌子的衣服跟包了。
等曾秀麗走了,楊漢臨抬頭看了眼鄭誠跟盧二爺,忍不住歎了口氣。“你們罵我吧!”
“罵你!?罵你幹嘛?”鄭誠倚著還算完好的門框,說道:“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那就你自己解決吧。不過,那女的怎麽回事?”
“我們結婚了。
”楊漢臨低聲說道。“什麽?!”鄭誠有些驚訝。“什麽時候,怎麽也沒通知?”
“都這樣了,我怎麽還好意思跟你們說啊。”
“那,為什麽要跟她結婚?你真想好了?”
“沒。”楊漢臨搖了搖頭,“她逼得緊,我也沒多想,而且當時覺得她不錯的。”
鄭誠擺了擺手,“不聊這個了。你現在幹嘛呢?”
“我,做點生意。”楊漢臨連忙說道:“剛開始開餐館,後來生意不成,隻好又去做服裝批發。現在還算順利,我下一步準備開個服裝廠。”
鄭誠點點頭,“這是好事,慢慢的吧,你也確實需要多鍛煉。”
“哥!”楊漢臨耷拉著腦袋,突然說道:“我是不是又讓你失望了?”
鄭誠卻搖了搖頭,“兩碼事。你錯了就是錯了, 但不影響別的。”
楊漢臨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錯了。也有點後悔了。”
“後悔?因為今天的事?”鄭誠奇怪道。
“不是。”楊漢臨使勁搓了搓臉,說道:“我突然有點想念之前的生活了。她雖然脾氣不好,但是真心對我,我什麽都能跟她說。可現在,我卻有很多事不敢跟巧麗說。而且她眼裡只有錢,一直想著怎麽花,我有時候看著她都直打寒戰。”
“那怎麽著,你總不能再離了吧!”旁邊的盧二爺插話道。
“老爺子,我沒想著又離。”楊漢臨的話有些無力,但還是說道。
“你這狀態,離婚也不遠了。”盧二爺撇了撇嘴,說道。
有他在,楊漢臨確定是要繼續難受了,說話根本不會委婉的。
幾人就坐在院子裡聊,沒一會電工就敲了敲門,“哎!有人在家吧,開門。”
“不用了。”楊漢臨走過去,說道:“我們這院子的電線不換了。”
“不換了!?……那好吧。”電工往院裡瞧了眼,頓時明白過來。
又衝院裡喊道:“鄭總,盧二爺,那個,你們家的換嗎!?”
“換!”鄭誠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來。
以後說不定還回來呢!到時候再想換可就不容易了。
忙了好一會,新電線總算是扯好了,而且一看就比之前那種耐用。
楊漢臨的事只能算一個談資,或者說小風波,胡同裡很快就又恢復了平靜。大家都忙,很多單位效益也不好,沒事聊些事情就算了,不可能一直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