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西班牙馬德裡的一個公園球場裡,身穿白色隊服的李賽正在帶球在左邊路急速奔跑。
一個個子高高,滿臉雀斑的西班牙男孩兒站在禁區附近,高高舉起雙手,嘴裡喊道:“何塞,傳球,快傳給我!”
此時,兩名對方球員一起向李賽衝過來,李賽停了下來,還挑釁一樣地向那兩名球員招了招手。
2個小男孩兒對視一眼,“你找死!”2人同時加速衝來,倒地滑鏟,尖銳的鞋釘在太陽下閃出冰冷的寒意。
“白癡!”李賽把球高高挑起,在二人吃驚的眼神裡縱身一躍,從他們的頭頂一跨而過,再次帶球狂奔,這一次,他開始衝擊對手的禁區。
鍾擺過人,牛尾巴,再次過掉對方2名後衛以後,他的面前只剩下了守門員。
“射門!射門!”場邊的觀眾們大聲為他加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一個假動作把門將晃到之後,又把球回傳到剛開始要球的高個男兒腳下。
“GOAL!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進球,20號的何塞·安德烈斯·李,雖然他無私地將進球的機會讓給了隊友,但我們都知道,剛才的進球,何塞居功至偉!”
場邊的解說員大聲喊道。
哨音響起,比賽結束,4:0,李賽4個助攻。
穿紅色隊服的男孩兒們把李賽團團圍住,推推搡搡:“嗨,黃皮猴子,你太囂張了!”
進球的高個男孩兒還沒來得及慶祝,就發現情況不對,急忙飛奔過來,一個飛踹把最外面的一個男孩兒踢倒,擠進人群護住李賽。
“你們這幫孬種要幹什麽?踢球比不過我們要打人嗎?當我們好欺負嗎?”
“科裡亞諾,你走開,沒你的事兒,贏球可以,但是這麽羞辱我們就是他不對了,這不是第一次了,今天我們一定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國小子!”紅色守門員哈利惡狠狠地說道。
“你們……”“科裡亞諾,閃開吧,我倒要和這幫孬種比一比,誰的拳頭更硬!”科裡亞諾還要說什麽,李賽把他推到一邊,咧嘴笑道,擺出一個黃飛鴻的起手式。
“幹什麽,幹什麽,要造反了嗎?不過是個隊內對抗賽,你們眼裡還有我這個教練嗎?”剛才鬧肚子離開一會兒的教練路易斯走了過來,大聲喊道。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小男孩兒們一個個低下了頭,準備承受教練的怒火。
“何塞,又是你,這都是第幾次了,你要是再鬧事,我就把你開除出足球隊!現在,去給我圍著操場跑10圈,立刻,馬上!”
“教練,不是何塞,他……”“閉嘴,你也要跑10圈嗎?”
路易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科裡亞諾,把他想辯解的話堵了回去。
李賽則瀟灑地一笑:“遵命,我偉大的教練!”隨後便開始跑了起來,科裡亞諾猶豫了一下,也很快跟了上去。
路易斯看了一眼,狠狠吐了口口水:“呸,成不了氣候的東西!”隨後就坐到了場邊的椅子上,看著2人跑步,“快點兒,別想偷懶!其他人,解散回家!”
很快,其他的小男孩兒就都離開了,盯著二人跑完10圈後,路易斯也離開了。可李賽還留在球場上,一遍遍練習著射門。
“何塞,你為什麽不辯解?”科裡亞諾問道。
李賽再一次把球踢進球門,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體力。他躺在草坪上,對著科裡亞諾笑笑:“為什麽要辯解?路易斯教練不會相信我的話的。
” 科裡亞諾躺在李賽旁邊,“是啊,你是咱們學校唯一一個踢球的中國男孩兒,雖然你技術不錯,但路易斯教練不喜歡中國人,哎……”
說完,科裡亞諾歎了口氣,“何塞,你為什麽不轉學呢?或者,去校長那裡投訴?”
李賽坐了起來,脫下上衣擰了幾下,又用隨身帶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路易斯教練雖然不喜歡我,但他對足球的理解卻是這一帶小學裡最好的。”
李賽摟住科裡亞諾的肩膀:“而且,我有一個中國父親,他將我送到這所學校讀書很不容易,我不想讓他為我費心。”
“雖然路易斯教練不喜歡我,但他喜歡足球,我也喜歡足球,這,就夠了……”
“可是……”科裡亞諾還想說什麽。
一腳大腳將球射入後,李賽嚴肅起來:“沒有可是,我只有你1個朋友,加上足球是2個,我不需要別人的認同,總有一天,我會用精湛的球技征服所有人!”
“話是這麽說,可是你加入足球隊以來,好像只有助攻,從來沒進過球啊,你不知道別人都叫你‘浪射之王’嗎?”科裡亞諾小聲嘀咕道。
“啊,我跟你拚了,又揭我傷疤!找打!”李賽擺出要打人的姿勢。
科裡亞諾飛快地跑開了,邊跑邊笑,“你不喜歡這個名字,我還可以叫你別的啊,‘飛機王’、‘擦邊王’,哈哈哈哈!”
“別讓我追上你啊!”
夕陽西下,曼薩納雷斯河邊上,兩個小男孩追追打打,微風吹過他們的頭髮,陽光和青春在兩張笑臉上洋溢。
李賽和科裡亞諾分手後,又跑了幾分鍾,回到了自己的家。“媽媽,我回來了!”
“寶貝兒,快去洗個澡,準備吃飯了!”一位身材略微發福的西班牙女子喊道。
浴室的水聲想起來之後,家門又被推開了:“瑟琳娜,我回來了!”西裝革履的李天鬥手裡拎著一個大大的食盒進來了。
夫妻二人擁抱過後,瑟琳娜催著李天鬥去洗手準備吃飯,順便將李天鬥手裡的食盒接過來,把一隻處理好的烤鴨放到了飯桌上。
很快,一家三口都坐到了桌子旁邊。
李天鬥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兒子,今天在學校怎麽樣,聽說你們今天有一場比賽,你助攻了4個球,真是太棒了!”
不滿地避開爸爸的手,李賽說道:“爸爸,只是一場訓練賽,不過,你的兒子棒那是肯定的,我是受到過克裡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祝福的人那……”
“哈哈,對,你以後肯定也會成為一個像他一樣偉大的球員,爸爸等著去看你的比賽……”
一家三口吃完了飯,躺在床上,想著爸爸的話,李賽放下了所有的偽裝,一臉憂愁的樣子不像是個7歲的少年。
他是一個混血兒,但是他只有眼睛遺傳了媽媽,黑頭髮,黃皮膚,雖然英俊帥氣,很受女孩兒們歡迎,但也因此被更多的人排斥。
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他們只會嘲笑地叫他“黃皮猴子”,就連有的老師和足球教練也是一樣,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說過,但李賽知道,他們從心底深處的蔑視。
還好有足球。
從小到大,足球帶給了他全部的樂趣,他不需要朋友,也不在乎嘲笑,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帶著足球的使命來到這個世上的,只要有足球,他就不會煩惱。
可似乎上天對李賽還不夠滿意,因為通過苦練已經能熟練做出許多高難度足球動作的他,至今沒有在比賽中進過任何一個球。
或者是高了一些,或者是偏了一些,就算他晃倒了門將,一腳推射會碰上石頭,用力抽射又會擊中橫梁。
而在場下的時候,他的射門精乾利落,從不落空。
這似乎成為了一種玄學,為什麽,為什麽呢?李賽沒有一天不想這個問題,但他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答案。
他能做的只有比以前更刻苦地去訓練,也因為路易斯教練的針對,他每天的訓練量都要比其他孩子多出一倍。
李賽不相信玄學,雖然只有7歲,但他卻牢牢記住了父親說過的一句中國諺語:“當你選擇了堅持,全世界都會為你讓路。”
李賽相信,總有一天,他會用無數的進球敲開世界的大門,成為足球世界裡最閃亮的那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