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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威治》第73章:我渺小得他們看不見
  法定的一罪是指的符合數個犯罪構成的數罪,有法律將其名為規定為一罪的犯罪形態——類型為結合犯和集合犯。

  去年那天,外邊冷得像世界末日,他和老六光著膀子在包房裡喝酒。老六哭了,莫雷諾也哼哼唧唧地哭。

  二人哭得動容,泣得真切,鼻涕眼淚和酒把沙發弄得狼藉不堪。見客戶在“自相殘殺”,兩個小姐就放松了緊繃的臉蛋和身材,嘰喳議論著這兩個傻男人。

  他倆羅著鍋子搭著肩膀,像斷背的情侶,哭訴著小姐們聽不懂的往事和心事。他們哭笑打鬧,最後竟喘不過氣來,頭頂著頭拚命呼吸,像兩條陷入泥沼的胖頭魚。

  可是,等天亮了,酒醒了,洗漱乾淨,用梳子捯飭捯飭,他們就又像那麽回事兒了。莫雷諾穿上製服,照樣是英武的民主主義大陸警官;老六穿上西裝,依舊是成功的商業精英。

  他們瀟灑地給小姐扔下不菲的小費,笑著走出門口,昂首挺胸地回到另一個世界——一個沒有喪黑福造的世界。

  看了看表,午飯時間還沒到,莫雷諾從抽屜裡掏出本書翻起來——今天早上抽到的書是納博科夫的《洛麗塔》——他不喜歡這本書,卻總能看下去,他厭惡亨伯特這個XP hentai的人,卻欣賞亨伯特對愛的簡單執著。

  他隱約覺得自己有天會像亨伯特一樣有個傾訴的機會,對著一對傾聽的耳朵,一支將盡的蠟燭,或是一面斑駁的牆,說出他的一生的愛情。

  莫雷諾自幼愛書,曾有親戚說他有文氣,長大後會是個作家或者詩人——老五曾說他最好去做個流浪詩人,年輕時騙騙姑娘,老了後騙騙讀者;

  但莫雷諾覺得自己沒準會成個流浪漢,在這個臭屁的科佐大陸寫詩,連煙錢都掙不出來,而且也沒人看,除非莫雷諾自己像海子一樣去臥軌。

  我可去你的。

  人貴自知,他深知這情懷在這世間的可笑——你若和周圍的人說寫詩,無異於宣告你是神經病。

  有了解點底細的人在飯桌上提他其實是個帶槍的詩人,他必罵回:“狗屁,你丫全家都是詩人!”

  ———————————————————

  犯了A罪和B罪,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5年和死刑。擇一重的話,是死刑。數罪並罰的話,也是死刑——真是臭屁的民主主義大陸法律——此時的一罪和數罪的結論是一樣的。

  蘇卡布列特。

  犯了A罪和B罪,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5年和無期徒刑。擇一重的話,是無期徒刑。數罪並罰的話,也是無期徒刑——此時的一罪和數罪的結論也是一樣的。

  哦。

  犯了A罪和B罪,分別被判處無期徒刑和死刑。擇一重的話,是死刑。數罪並罰的話,也是死刑——此時的一罪和數罪的結論也是一樣的。

  但是——犯了A罪和B罪,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5年和有期徒刑10年。擇一重的話,是10年。數罪並罰的話,是10-15年——此時的一罪和數罪的結論是不一樣的,確切的說,一罪恰好是數罪的下限。

  有點意思,馬卡洛夫笑了一下,繼續往下聽。

  通過以上4個例子,科佐人可以得出如下結論:數罪並罰(數罪)往往比擇一重(一罪)要重,至少和擇一重(一罪)一樣重。

  於是,今後當見到司法解釋、以及科佐教材中屢次出現的“數罪並罰”四個字時,你應該知道,它的目的是為了實現處罰更重、至少處罰一樣重。

  但這裡是科佐,臭屁無比的科佐,刑法學科就這麽變態,凡事都不絕對。

  在如下兩個情況下,數罪反而比一罪輕,一罪反而比數罪重。這就形成“倒掛”現象了。

  一群學生不禁暗罵連連。

  綁架得手後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死亡的,隻成立綁架罪一罪(處無期徒刑或者死刑),但綁架得手後故意傷害致人輕傷的,則應實行數罪並罰——此時的一罪比數罪重,數罪反而比一罪輕。

  拐賣婦女過程中強奸婦女的,隻成立拐賣婦女罪一罪(加重處罰,甚至可以隻處死刑),但拐賣婦女過程中強製猥褻該婦女的,則應實行數罪並罰——此時的一罪同樣比數罪重,數罪反而比一罪輕。

  ———————————————————

  署層給治安支隊全體和各大隊記了嘉獎,受傷的幾個弟兄記了個人二等功。莫雷諾頓時火冒三丈,特麽人都廢了,給什麽二等功?

  被汽車撞飛的兄弟高位截癱,拉屎撒尿都要有人幫忙,救自焚者的兄弟一張臉燒成了包公,女朋友眼見著就吹了。

  你們這幫孫子,你們褲裡的東西天天都立一等功,卻隻給因公致殘後半輩子毀了的兄弟記二等功?

  Wdnmd。

  半個月過後,這件事平息了下去。署長安撫乾警,乾警安撫百姓,沒鬧事的都補償到了等量錢財,鬧事的先驅先烈很快變成人們的談資,暴力事件很快煙消雲散。

  有人就站著說話不腰疼:“其實不用這麽激烈的,你看上面不也給咱們安置了嗎?和咱科佐大陸機關作對,我們鬥爭只是手段,可不是目的。”

  真特麽站著說話不腰疼。

  傳言說科佐高緯度的蝗蟲已經咬死了高原布包帳篷裡癱瘓的老人。春寒和蝗蟲刺激著人們的神經,喝酒吃肉,吹牛放屁,甚至談情說愛,都沒了心情。

  滅蝗大軍浩浩蕩蕩開向不遠的草原,GOV也加入其中,揮打得天昏地暗。夜晚,莫雷諾和兄弟們圍著篝火,喝著燒酒,烤著肥螞蚱,看著學生們活潑的舞蹈,繼而歎著氣說,草料都被它們吃光,這冬天的牛羊肉可就又得漲價了。

  開會之前,各支隊的頭兒饒有興致地說著掃蝗的奇聞異事,但嚴肅的局長一進來,眾人便收了笑容,審犯人那樣正襟危坐了。

  大家清咳著嗓子,打開各自的筆記本。局長照例環視四周,像要找一個案犯似的。他用渾厚的後山口音說了開場白,簡要地對各部門這個月的工作予以肯定。大家抿著嘴唇,眼皮耷拉,知道前面的都是廢話,後面才是重點。

  莫雷諾聽得昏昏欲睡,腦子裡亂七八糟——

  那天胡的那把一條龍到底算對沒有?總覺得他老婆少給了八百,自己明明是莊家多著一番呢?錢是小事,又被這東北娘們算計,很是窩火。

  火車站邊新開的那家桑拿中心什麽來路?給自己明目張膽地上貢,還有點摳門,一張金卡才存兩萬消費?Wdnmd。

  上小學的女兒又惹事了,一腳把同學的*踹成大蘿卜了,弄不好斷子絕孫了,怎麽才能搞定他那不依不饒的開出租的老爸呢?開輛標志就以為自己是極速的士?

  聽說有個小子天天往科佐領導家裡跑,這小子管刑偵,總和下三濫打交道,哪來那麽多油水?擺出架勢要和自己爭這個副局長啊?想得美!我呸——治安維穩是局裡最重要的工作,還能讓天天和法醫打交道的小子騎到脖子上去?

  嗯,還有,上次投到雜志社的那首詩被奧林匹斯一個雜志轉載了,他們主編邀請自己去開個詩歌研討會,去不去呢?那些詩人可都缺心眼兒,一個個神經兮兮的,摻乎這事,別傳回單位有什麽負面影響。

  還有他那個越老越缺心眼的老媽,非要拚命寫兒歌,把三字經寫成了兒歌大白話,寫得比聖經都厚,老催著他找出版商,說這是一本曠世奇書,前無古人,好一個中年婦女。

  一條短信震了他的褲兜。老四說他和老二已經來陽關市一周,忙於諸事,今天好歹空了,想今晚拉著老同學們喝上一桌,體驗一下地道的草原風情。

  面前的局長說一個部門就拍一次桌子,把各個隊長訓得小臉煞白,尤其是那小子的刑偵,nt多少沾點,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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