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城外,天色將晚。
天龍僧道:‘定州實乃大宋北方第一重鎮,甚為繁華。我們快走幾步,到城南淨慈寺投宿,那裡方丈圓覺大師與我有過幾面之緣。’
‘是,師父。’
兩人加快腳步,到了城南,果然見一座大寺廟,上寫淨慈寺三個大字。知客僧將兩位迎到客房。過一會,方丈帶倆小徒弟匆匆趕來。看那方丈,中年左右,相貌端正,慈眉善目,讓人憑空多出幾分好感來。
寒暄已畢,天龍僧道:‘圓覺師弟,這次我帶徒兒到南方遊歷,見處處一片祥和景象,想來淨慈寺最近也很平安祥和吧。’因為同為佛門弟子,所以以師兄弟相稱。
圓覺道:‘慧賢師兄也看到了,全仗佛祖保佑,我淨慈寺比前些年師兄來時擴大一倍不止,添了不少大殿。這幾年來,百姓生活安定,我佛信徒日增,香火旺盛。’
天龍僧道:‘圓覺師弟何不收幾個徒弟,可以照看寺院,也不可惜這一身武功。’
‘我之出身,慧賢師兄盡知。諸多禁忌啊。圓覺歎口氣道:‘再說,佛門之內,講究修心養性,六根清淨,武功一道倒是強身健體的末學了。’
說完,靠近天龍僧小聲道:‘最近,聽聞無憂洞老祖已經下山到了定州。不知派內又發生了什麽大事,不然他輕易不會下山。’
天龍僧道:‘難道為了圓覺師弟而來?’
圓覺道:‘絕非,我當年離派之時立下重誓,絕不外傳神功,終身不收一個徒弟。這些年,我一直堅守誓言。’
“只是這些年,派內人數俞多,但能得老祖親傳真功者卻寥寥無幾。有些弟子雖學藝不精,卻出外打著無慮派名號,胡作非為,著實亂得很。”
天龍僧點頭道:‘無慮派當年勢力大增,卻是你們無慮九星君功不可沒。’
圓覺嘿然道:‘都是過去之事,現在九星君早已星流雲散了,嘿嘿。’
石敞在旁邊聽倆人對話,怎麽也想不到面前這慈眉善目的中年僧人,曾是叱吒江湖的無慮派九星君。
看看時辰已晚,圓覺安排知客僧帶天龍僧二人用了齋飯,然後來到客舍休息。
天龍僧指點石敞如何運用真氣,如何真氣行走各個穴位。雖然體內積攢真氣不多,石敞也是興奮不已。
時值夜半,倆人合衣而臥,天龍僧逐漸睡去,石敞卻心情激動,毫無睡意。
突然,天龍僧一躍而起,站到窗前附耳靜聽。石敞悄悄探起身瞅,卻不敢有大動靜。
忽聽對面大殿房頂傳來:‘咕、咕’兩聲,好似鳥叫。
天龍僧小聲道:‘敞兒,你在這不要動,我去看看。’輕輕推開門,一閃身出了房門。
石敞記住師父的話,手按寶劍呆在房內。
突然,外面東南角大殿之上,一人洪聲大叫道:‘荊無助,快出來吧。師父已經知道你在這裡隱藏了。快快出來,跟我回去給師父賠個不是,我們再給你求情,師父一定會原諒你的。’
過了一會,沒有回音。這聲音又道:‘凌師兄,寇師兄,你們可曾知道為什麽師父他老人家沒有來麽。’
西北角一個尖聲音道:‘封師弟,你是護法師弟,你應知道師父何意。’
‘師父說,荊無助只是一時糊塗,作為師父怎麽會真生氣呢,又不是什麽大事。只要他回來認個錯,這事就算過去了。還用我親自去麽,你們去跟他說吧。’封師弟說道。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東北角傳來:‘是啊,
荊無助師弟,大家相處這麽多年,你還信不過我老寇麽,我們都能保你無事,出來吧。’ 過了片刻,聲息皆無。
那封師弟道:‘凌師兄,寇師兄,既然荊師弟不出來,我們下去搜。’
‘等等’,突然寺廟方丈室內躍出一人,嗖的飛上大殿房頂,‘哈哈,幾位師兄弟來到淨慈寺,竟是未曾想起故人圓覺了?’
封師弟嘿嘿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火神星君到了。嘿嘿’
“火神星君可曾看見叛徒荊無助?”
“原來是本派紅人護法封世卿封師弟到了,哈哈,我倒未曾見過什麽荊無助。”
“還有凌景峰師兄,寇邈師兄也到了。”
封世清卻不理圓覺譏諷之言,隻淡淡的道:“我們今日來是奉老祖師父的嚴令,來抓叛徒荊無助,和火神星君卻無乾葛。既然火神星君不知情,就請讓開,我們要搜一搜也好回復老祖,公事當前,還望見諒。”
“哈哈,封師弟,奉師父嚴命來此抓人,卻不知你們怎知那荊師弟在我寺中?”
封師弟道:“這……我們得到眼線的報告,有人看見荊無助進了淨慈寺。”
西北角凌師兄說道:“火神星君,如今你已不在派中,派內的事情還是少管為妙。我奉天承道氣運長久壽與天齊無憂老祖師父命令必須執行,你敢阻攔?”
“凌師弟,你說什麽,什麽奉天承道壽與天齊老祖,哈哈哈哈哈哈。”
“放恣,竟敢這麽說老祖名號,不想活了麽?無慮派幾個人同聲說道。”
圓覺道:“諸位師兄見諒,我卻是一時忍不住笑聲,抱歉抱歉。”
圓覺心知阻擋不了,便道:“既然老祖有命,你們速速搜來,倘若沒有,趕緊離開,不要打擾出家人清淨。”
突然,東北角寇師兄傳來一聲叫聲:“啊,什麽人打我,暗中傷人,算什麽本事。”
跟著一道白影從東面大殿房頂,像飄起一團白煙,奔向寺外。寇師兄大喝,在這裡了,一躍而起,追那白影而去。
那封世卿卻道:“凌師兄,別動,不要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咱倆下去搜。”
“好的,護法師弟。”凌師兄尖聲答道。翻下房頂,自去搜索。
那封世卿蜻蜓點水,接連幾躍,突然拔劍,鷹擊長空,如大鵬展翅般直撲正殿房角,一劍擊去,卻全無聲息,一怔之間,突然一串金石爆裂之聲密集傳來,劍氣打在寶劍之上,火光直蹦,跟著一道身影竄出,跟封世卿戰在一起。
十數招一晃而過, 兩人在房頂琉璃瓦上糜戰正酣,圓覺飛躍兩人身邊,大聲喝到:“都住手!是自己人。”
兩人不約而同收住手,封世卿道:“什麽人,埋伏在此,莫非是荊無助的同夥。”
圓覺搶先答道:“封師弟,這是我佛門弟子,天龍寺慧賢師兄,今天掛單於此,卻不要誤會。”
天龍僧道:“哈哈,無慮派護法長老果然功力不俗,只是不待認清就雷霆一擊,換作一般人,恐怕沒命解釋了。”
“原來是最近遼東盛名的僧婦丐三俠中的天龍僧在此,卻不知不在遼東卻到中原來有何貴乾。”封世卿冷冷的說道。
“哈哈哈哈,天龍僧仰天大笑,我僧婦丐三俠到中原來倒是忘記跟你無慮派報告一聲了,你無慮派倒是自認江湖霸主了。”
封世卿按劍大怒:“你說什麽。”
圓覺一看雙方語言不善,趕緊嘿嘿一笑,“好了好了,都是熟人,也是有此緣分,不打不相識。”
封世卿哼的一聲,翻身下房搜查偏殿去了。
此時,那凌師兄已搜到後院客舍,一間間搜來,那些僧人不會武功,看那凌景峰手持寶劍,面露凶色,都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吱聲。
來到石敞房前,石敞卻已房門大開,持劍坐在地中八仙桌邊。凌景鋒屋內掃視一遍,卻驚奇於這少年之膽色,問道:“那少年,可曾看到一名叫荊無助之人?”
石敞答道:我寓居於此,不曾見過什麽荊無助。
凌景峰點頭出屋,臨走又看了石敞兩眼,悻悻的搜下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