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筠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把四具白骨取出來堆放在草坪上面。肖霽在邊上已經嚇得瑟瑟發抖,邵嚴水把鐵鍬深深的插入泥土,身子靠在鐵鍬上,極力的表現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眼神卻空洞無物。薛筠直起身子,一遍用手捶打著自己的腰部,一遍擦拭著額頭的汗珠,屏氣凝神地觀察著這堆白骨。
“這具大的應該就是張伯的妻子,從白骨的盆骨可以看出來是個女性,生前的身高應該在165cm左右。這三個應該是未成年人兩女一男。”薛筠低著頭說。
“薛姐,我受不了了,我們走吧,求求你了別管這些了。”肖霽哀求著。
“好,我們走,你們先去裡面拿一塊布,把這些東西遮起來。”薛筠答應道。
邵嚴水和肖霽像是聽到了一個緊急命令似的,飛快的向大廳跑去。他們四下翻找著,最終在二樓的一間臥室裡找來了兩床被單。
“薛姐,你看這個行嗎?”肖霽問道。
“可以,來,我們把白骨遮起來。”薛筠一遍接過被單,一遍指揮著邵嚴水和她一起把屍骨遮蓋的嚴嚴實實,還在被單的四個角上拿土塊壓著,防止被風兒無情的掀開。
春風拂面,三人各懷心思的向大門走去。太陽跟隨這他們的腳步,慢慢的向西移動,漸漸的將天邊染的血紅血紅。
“你會不會開車,我現在兩腿發抖。”肖霽眼神暗淡而渙散地盯著邵嚴水。
“我來開吧!”薛筠伸手一把接過肖霽手中的車鑰匙。
車子開過這條寬闊的濱江大道,來到了城市的中心,看著繁華的街市,人頭攢動的商場,他們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與惡魔的戰鬥後又重新回到了人間。邵嚴水長出了一口氣,叫嚷著要吃東西。我親愛的讀者,你們肯定也注意到了,他們除了那一餐簡單的早飯後就再也沒有吃過東西了,在被恐懼與疑惑包圍中的他們無暇顧及自己的生理感受。此刻,他們感覺卸下了包袱,饑餓感便向他們席卷而來。
穿過鬧市,薛筠突然猛踩油門加快了速度,來到幼兒園的門口時孩子們早已放學。只有剩下天真,天愛淚眼汪汪的在門衛室裡翹首盼望著。邵嚴水快步下車來到孩子們面前,兩個孩子高興的衝了上來。邵嚴水帶著孩子上了車,一行人來到一家小餐館中坐定。席間沒有人說話,只有兩個孩子的吵鬧,這份吵鬧是在薛筠的喝止下斷斷續續的進行著。
太陽已經去到了地球的另一端,明月高高的在地球的這一端掛了起來。飽餐一頓後,大人小孩都覺得精疲力盡,天真和天愛已經在車上睡著了。
薛筠開著車沒有往家的方向行進,而是又駛回了濱江大道5號。車子在路邊停穩,邵嚴水抱著天真,薛筠抱著天愛,肖霽面露難色的跟著他們往屋裡走去。薛筠把兩個孩子安頓在大廳左側一間書房的沙發上,輕輕關上了書房的門。走到客廳裡看見肖霽正撫摸這頭上的象牙色發卡,邵嚴水則拿著那隻老舊的懷表端詳著,懷表上有磕碰的痕跡,這個痕跡在早上的時候也是存在的並沒有什麽特別,但今天所有發生的一切都讓邵嚴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我們來商量下,看看接下來要做什麽?”薛筠走近他們。
“薛姐,我們回來幹什麽,這個地方太詭異了,我害怕。”肖霽顯得有些激動。
“我想解開一些謎團,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這枚發卡到底是怎麽回事嗎?”薛筠問道。
“這個發卡我帶了好多年了,
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只是今天,好吧我承認,關於這枚發卡有一些故事。”肖霽說。 “所以,這一切可能都和這個發卡和懷表有關,但是現在我們應該去看看樓上的張伯,然後把那些白骨全都埋回去。”薛筠說著,往二樓走去。邵嚴水和肖霽跟著薛筠一起來到二樓,推開存放張寄聖屍體的房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死寂和悲涼。薛筠毫不膽怯的掀開了乾癟的被子,眼前的一幕讓在場的人倒吸一口冷氣。他們看到的不是上午搬上來的那具屍體,而是成了一具白骨。白骨上還是套著早上他們看到的張寄聖穿著的那套黑色西服, 薛筠翻看著屍骨上西服的口袋,在口袋裡,薛筠找到了一串鑰匙,很明顯這串鑰匙是屬於這套房子的,薛筠把它放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中。
“來吧,我們把白骨拿到外面去吧。”薛筠頭也不回的說著。
邵嚴水和肖霽呆呆的站在那裡好像根本沒有聽到薛筠說的話,薛筠用手把屍骨攏成一堆,再用床單打成了一個包裹。拿起來轉身遞給邵嚴水。“還傻愣著幹嘛?快點拿下去。”薛筠對著邵嚴水厲聲的喊道。這一聲,像是刺破天空的雷鳴,從很遠的地方穿過來,然後鑽進了邵嚴水的耳中,隨著耳膜的震動,才讓邵嚴水回過了神,剛想要推辭薛筠卻已經把包裹塞到了邵嚴水的懷中。看著薛筠毫無懼色的樣子,肖霽和邵嚴水也隻好壯著膽子跟著薛筠往一樓走去,走過木橋便來到了剛才堆放白骨的地方。
薛筠拿開壓在被單角上的土塊,掀開被單,裡面四具白骨依然安靜的躺在裡面,第五具白骨,也就是剛從樓上拿下來的張寄聖的屍骨被邵嚴水倒在了女屍骨的旁邊。薛筠仔細的把它重新拚湊出人型,她們又從房間裡找來了一些被單,草席之類的東西,分別把五具白骨包裹起來,在茶花樹旁重新挖出了5個坑,小心謹慎的把屍骨放了進去,再重新把泥土覆蓋上去,看起來毫無痕跡後,她們拖著勞累而疲乏的身體走向大廳中。大廳裡的燈被邵嚴水打開,薛筠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邵嚴水,又看了看肖霽。
“關於你的發卡的故事,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們了?”薛筠把玩著懷表冷冷的對肖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