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有在真正直面了這些冷酷之後,那些將這些封建迷信深以為惡的年輕人才能學會一件事,
那就是尊重傳統,尊重老人。
因為只有親身經歷過後,你才會知道,
原來真的只有這些事情,
在那渾渾噩噩的幾裡,
能領著你,讓你能有點事情做,能動起來,然後繼續走下去。
而這,或許也就是這些習俗,這些我們曾以為的文化糟粕和迷信,千百年來流傳下來的原因所在。
出殯前,陸星河抱著白芍“骨灰罕淚眼婆娑的問曙光,
“我那麽大的媽媽,怎麽,就只剩下這樣一個盒子了?”
父子兩穿著白色孝服,看著漫紙屑飛揚,
曙光思考了很久,
沒有給這個問題找到答案。
娘家那邊請來的人,在靈前嚎哭,一個人五十,哭一,為人丁冷淡的人家撐撐人氣,
但父子倆卻哭不出來了,當死亡成為一個過程時,眼淚早就沒有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在那些絕症病人葬禮上,家人很少哭泣,
但不哭,就是不難過嗎?
誠然不是,
眼淚早已在過程中流盡了,剩下的,或許也只有滿腔的疲憊。
“什麽是死亡?”曙光虛摸了摸面前的空氣,那裡好像浮現著一張臉。
圓臉,塌鼻梁,白皙的皮膚上還布滿聊雀斑,
可在他眼裡,視頻裡的她是那樣美豔絕倫,
紅蘋果一樣的臉龐,微微蜷曲的頭髮,寬松的碎花裙,她就像個正常人一樣站在那裡,就站在那裡,
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他曾經看過一則科學的解釋回光返照的報道,裡面以各類器官為第一人稱如是道。
大腦:各單位報告受損情況!
心臟:機能已喪失99%!已無法繼續為血液流動提供壓力,且無法再向器官、組織提供充足的血流量,供應氧和各種營養物質!
肝髒:機能已喪失99%!已無法繼續分泌膽汁和保持正常代謝!
腎髒:機能已喪失99%!已無法繼續保持體內酸鹼平衡和電解質平衡和血壓正常!
肺:機能已喪失99%!已無法保持正常呼吸和供氧。
胃:機能已喪失99%!已無法正常消化食物提供能量。
脾髒:機能已喪失99%!已無法正常排出汗液和尿液。
大腦扶了扶額頭,輕歎了一聲:外界的援助已經無法扭轉局勢,腎上腺素的儲備還剩下多少?
腎上腺:腎上腺素儲備僅剩百分之5,且無法再進行製造,
大腦:各單位注意,腎上腺負責把剩下所有的腎上腺素分配給神經系統及聲帶肌肉,準備給外界傳達最後的信息,其余各單位做好停機準備,本指令不再重複......
沉默了幾秒鍾,大腦一反常態的溫和道:感謝諸位同志這數十年來的精誠合作,再會......
一念及此曙光猛地抬起頭來,
茶樓中的戲劇似是進行到了高潮,稀稀拉拉的叫好聲也變得整齊了起來,
在這越發急促的人物對話間,曙光回憶起了上一次他與楚嵐的會面,
回憶起,那個陰毒且黑暗的計劃……
“這個人你應該熟悉吧。”楚嵐劃去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看樣子大概是四十多歲,眉宇間透著一些儒雅的書生氣,卻也不失剛硬的棱角,
是一副令人心生好感的面孔,
“王校?”曙光仔細端詳了一下,照片上的人比本人看上去要年輕些,但還是可以看出是誰。
“對,就是你們的校長,王季空!”
“而我要你做的,就是,讓他身敗名裂!”提到這個人時,這個一直以來哪怕威脅人時都溫文爾雅的女人,面目變得十分猙獰扭曲,刻毒萬分的道。
“你憑什麽認為我能讓他身敗名裂?”曙光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道“我只是一個人生的失敗者,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而已”
“這些並不需要你操心,首先我要問你的是,你對這個人有什麽認識”
“我和他無冤無仇,隻覺得他待人和善儒雅隨和,應該……是個好人。”曙光突然想起那夜晚,煙頭火星下王季空忽明忽暗的臉,可他依舊如此道,
“是個好人嗎?”楚嵐臉上氤起一層輕笑
“這有一些材料,看完之後,你大概就會對這個人重新擁有一個直觀的印象,而這個了解,
也一定會顛覆你過去對他的認知。”
碧綠的茶液晶瑩透明,幾根碧玉般的茶葉在水中浮沉,宛若青牛牧童扶笛吹奏的世外桃源,周遭的一切都好似在這氤氳朦朧的蒸汽之中安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曙光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沉默的看著楚嵐,
他盡力的在掩飾,卻難以平複心中的起伏,
不得不,這份卷宗的內容帶給他的驚懼真的很大。
“別著急,不管這些東西你相不相信,我還有一個故事,要講給你”
楚嵐在桌面輕彈的十指合攏,緩緩交錯,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十分善於營造氣氛的女人,而在心理學上,手勢,更是一種最常見的心理暗示手段。
“我要講的這個故事,主角的名字叫林風……”
林風(化名),性別女,資卓越,美國某知名大學心理學碩士畢業,後進入其父集團工作,
其母早亡,其父為一跨國集團董事,因意外死亡,遺產全由其獨女林風繼承,
其與王季空相識於一場酒會,兩人相談甚歡大有一見鍾情之感,
但當時的林風尚不知道她所謂一見鍾情,不過是一場策劃已久的陰謀。
而在此不得不提的是王季空確實擁有常人難以望其項背的人格魅力,
林風是個聰明人,而聰明往往也意味著挑剔,
滿足一個挑剔的人,並不容易,
但他二人相識之後,感情卻迅速升溫,由此便可窺見王交際方面的出眾能力,
不可否認,林風是個聰明人,並且相當優秀,但這樣的人,往往有著一個共同且致命的缺點,
自負,
她的卓越不凡,她的才華橫溢,她的萬貫家財,她的種種優渥背景,讓她的驕傲變成了一種畸形的自負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