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如果我告訴那位巫女,說椅子是你晚上餓急吃掉的,你覺得她會不會信?”
陳九陵摸著下巴,眼神之中閃耀著名為智慧的光芒。
已漸漸習慣了秀兒這稱呼的小紅馬,第一時間用白眼作為回復,表示這口黑鍋祂可不背。
“好的,知道了,看來只能照價賠償了啊。”陳九陵站起身,把木頭藍胖子提了起來:“咦?怎麽裂了?”
陳九陵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藍胖子肚子上的裂痕。
難道是我刀功不過關?
沒道理啊?
明明睡覺之前還是好好。
所以,真相就只剩下了一個——我的手活兒絕無問題,這是木材本身的瑕疵問題。
這麽一想吧,陳九陵心情頓時就又重新好了起來。
待會兒再找塊新板子,替換掉藍胖子的肚子蓋板吧。
放下木頭藍胖子,陳九陵哈欠連天的走向門口。
拜剛剛那個紙人怪夢所賜,陳九陵睡眠質量十分糟糕,好在一推門而出初升的暖陽便照在了身上,舒服的他當場就眯起了眼睛。
喔,如果不是條件與時機不允許,陳九陵絕對會立刻搬把躺椅再泡一壺清茶,不躺到紅日西墜不起身。
當然,要是能再來一段紅袖添香,那就徹底完美了。
現在嘛……
“哎——,我怎就這麽命苦呢。”
歎息聲中,陳九陵走向前殿方向,他需要先去找那位酷似畫皮幽鬼的巫女聊聊。
一邊走,陳九陵一邊觀察周遭。
沒什麽特別值得關注的,只是些普通的磚瓦房、普通的花草樹木而已。
沿著碎石小徑,穿過草木花蔭,再轉過牆角,陳九陵看到了土地廟的院門。
院門口意外的很熱鬧,那位巫女背對著陳九陵,在與一群明顯是村民的人交談。
村民們衣著襤褸補丁摞補丁,一個個還面有菜色。
但是,氣氛似乎有點緊張,因為隔得老遠都聽到了爭吵聲。
嗯,大聲吵鬧的,是堵門的那些本該絕對不敢在土地廟鬧事的村民。
這是弄啥嘞?
陳九陵趕緊加快腳步湊了過去,走近之後終於聽清了村民們七嘴八舌的具體內容——
“……巫女丹,你說只要徹夜點燈,邪崇就不會侵犯,昨晚為啥又有好幾個後生被吸了精氣?”
“就是就是,咱村的土地老爺到底行不行了?上次過大兵算是人禍,祂老人家護不住也就算了,這次鬧騰的可就是個邪崇,祂要是再護不住我們……阿丹,看在你死去的阿爹面上,你給我們個準話,我們也好早做其他打算!”
“就是就是,再這麽下去,村裡可就徹底沒壯勞力了!”
“聽說隔壁曹村的土地神又靈驗又厲害,從來沒有邪崇敢進曹村。實在不行我們都搬去曹村算了,那邊剛好也遭了兵災,田地宅子空了不少都是現成的!”
“巫女丹,你倒是說話啊……”
看得出來,村民們的情緒都很激動,參考他們七嘴八舌所說的內容,明顯是都被嚇壞了。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年紀不大的巫女丹,面對圍攻竟鎮定自若,聲音不大但卻輕松蓋住了那些七嘴八舌:“你們記住,若無尊神庇佑,你們所有人都見不到今天的太陽。”
“嚇唬誰呢?論輩分,我可是你爺爺!”
“呵,這算什麽庇佑?其他村的土地神可比這厲害多了!”
“就是就是……”
村民們卻不買帳,
畢竟連日遭到邪崇驚嚇的可是他們,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神經衰弱、歇斯底裡和狂躁。 “想離開拜月嶴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巫女丹似乎生氣了,她撂下這樣一句冷冰冰的話後轉身就走,卻剛好看見已經湊到很近的陳九陵。
看到陳九陵的巫女明顯一愣:“閏公子,你何時醒的?”
“剛剛。”陳九陵笑笑:“畢竟時候已經不早了。”
“還以為公子你會多休息一會兒,你昨晚上做了許久木工活,廢了不少精力和心神吧。”
巫女居然知道陳九陵昨晚上幹了些什麽事情。
“不好意思,一時技癢拆了把椅子,我願意照價賠償。”
已有心理準備的陳九陵,摸出了一錢碎銀遞了過去。
“不值這麽多。”巫女接過碎銀掂量了一下:“今天我會為閏公子你準備三餐飯食。”
依然堵在院門口沒走的村民們,則集體頗為警惕的看著陌生的陳九陵,以及慣例跟在後頭的小紅馬。
“諸位鄉親,在下錦城書生閏土,不小心與同伴走散……”
陳九陵又把昨夜的說辭拿了出來。
“錦城?狼蒼河邊的那個錦城嗎?這位公子你命可真夠硬的,從我們村兒到建南城就要走一天,從建南城到錦城又得三天,你在野地裡亂轉了這麽久都沒事?”
有個似乎見多識廣的頭髮花白老村民,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陳九陵幾眼,著重看向陳九陵的腳後跟與地上的身影。
腳後跟是著地的,地上有影子而且影子不是野獸,還是個大活人。
在這個邪崇鬼怪遍地的世界,三歲孩子懂一點快速辨別活人與非人類的技巧,更別提這種千辛萬苦才活到頭髮花白鄉村老漢。
“謝謝。”陳九陵誠摯的表示了感謝,他終於知道了這拜月嶴的大概地理位置,只是緊跟著他便眼不眨臉不紅的繼續說到:“我並沒有一直在野地裡亂轉,事實上前天晚上我還和幾個朋友一起, 住在城內的客棧裡。”
陳九陵依然沒有說謊,狗子也是人類的朋友,城內也可以不是建南城而是錦城。
“哦……”
頭髮花白的老村民哦了一聲,也不知信沒信陳九陵的話。
“諸位鄉親,誰家有多余木材?我想收購一些。”
陳九陵又掏出了塊約莫一兩重的銀子。
有了昨晚做木童子的經驗,今天陳九陵還想至少再DIY一具奉劍傀儡出來。
“公子,你把銀子給我,小老兒保證晌午之前,給你弄4根黃檀過來!”
那頭髮花白的老村民搶著說道。
“給我!我給你搬10根良材過來!”
另一人也跟著開口。
“我給公子你弄12根良材!”
“還有我……”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都想掙這一塊晃花人眼的銀子。
“閏公子,建南這邊,市價普通雜木一錢銀可買千斤,普通良材一錢銀可買三根,黃檀之類貴木兩錢銀一根,論根賣的木材至少需要大碗口粗細才算合乎標準。而且,這是運木材進城的交割價,拜月嶴這樣的鄉野之地,價錢更低。”
巫女忽然開口,幽幽說道。
眾村民頓時怒目圓睜瞪向巫女——你這小娘皮,怎能幫著外人!
“良材兩錢五根,黃檀兩錢一根,誰先運來我就把錢先給誰!”
陳九陵當機立斷大喊一聲,他不在乎多花錢,隻想盡快搞到良材佳木。
眾村民你看我我看你,忽然發一聲喊,哄然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