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為何物質界在老卡嘴裡變成了像廁所一樣的地方，羅蘭回想，妖精印記被外界的小水晶人稱為初生之符，或許它們的出現並不像老卡所言的那樣簡單。在它的描述中，自稱守門人的水晶人只是製造坎因時的廢棄物，本應被丟棄在焚化爐裡燒個乾淨，但母神憐憫，賜予神恩，將它們點化衍生。

　　這種點化並非主動，至少在老卡看來它們的母神冕下沒有理由去點化一群殘次品。畢竟那些殘次品即便被點化實力也弱小得可憐，若不是繁衍能力強悍，早就被它們這些坎因滅了幾百次了。

　　比起點化，它更願意將母神的行為稱為為恩賜。

　　這是神明的憐憫。

　　根據老卡所說，小水晶人們並非如它一樣的坎因，作為廢棄物，在母神偶然的善意下誕生了種族，就應該好好待在界門邊上，時時歌頌神明，而不是莫名其妙的妄圖染指天空領域。

　　這也是老卡它們這群坎因與之作戰了千百年的導火索。

　　套用了所謂模組的坎因戰力不弱，尤其裡面一些被神恩臨幸的個體，更是擁有遠超尋常坎因的實力。

　　對於這點，羅蘭倒不意外，或者說如果老卡嘴裡身為護衛碧絲佩裡的坎因全都只有它這樣的實力的話，那才是怪事。

　　哪怕活化後不如原身，他也能推測出原本的老卡不會強過正式騎士。

　　強悍的個體?資深騎士?或者能比肩大騎士?

　　至於更高層次的天空衛隊，那些並非坎因，而是另一種造物，有著極為強大的實力，一般只會駐守在海面神殿，被它們稱為‘神明護衛’。

　　眼前的老卡畢竟只是活化存在，相當於原身的複製體，記憶不算多，對那位大妖精以及碧絲佩裡的情況只能說個大概。

　　倒是關於和水晶人的戰爭它記得很是清楚，在老卡的印象中，羅蘭比劃出來的這種體型小巧的水晶人只是水晶人中的幼年體，作為一個廢棄物中誕生的種族，它們成年時能吸納那些廢棄的材料，進而填充自我、變得巨大。

　　老卡能記得的最大一隻，是在天空島保衛戰中遇到的，那接近一座島嶼的誇張體格和如淵力量，哪怕是複製體的它回想起來也不由心悸。

　　羅蘭沉默，據他所知，彩晶國內的小水晶人似乎……體型無法變化。

　　從出生到死亡，一直都那麽大。

　　個體有所差異，但基本都不大。至於膨脹到島嶼大小，簡直難以想象那種圓乎乎的小家夥能做到那種地步。

　　是大妖精消失後又發生了什麽變化嗎?

　　另外，對於水晶人挑起戰爭的真正原因和大妖精在這場綿延千百年的紛爭中充當的角色，老卡並不知曉，或許這種事即便是原身也難以清楚吧。

　　就像複製體堅持認為的那樣，它的記憶告訴它，那群水晶人貪圖天空領域，妄圖吞噬生命之晶，並且挑戰賦予它們生命的母神。

　　對於這點，羅蘭不太相信。生命之晶是什麽他不知道，不過也能猜到應該是一種富含魔力的寶物，想想小水晶人對魔核的癡迷，這種推論似乎也有些道理?但那位母神呢?祂會不知道自己搞出的‘邊角料’種族的存在?

　　甚至這種造物與造物間的戰鬥估計就是這位執掌碧絲佩裡的神明挑起的。

　　很難猜透祂在想什麽，以及能從這之間獲得什麽。

　　地下，結晶林。

　　羅蘭收回了鼠符咒的活化，這枚符咒並沒有冷卻時間之類的設定，至少在他的感知中，

完全可以再使用一次。　　沒有去嘗試，這次的實驗已經足夠。

　　主要還是這裡的妖精面孔，或者說應該稱為坎因面孔的地位並不高，它們在碧絲佩裡只能算第二檔，第一檔是那些天空衛隊一樣的能緊跟神明的，而最低的第三檔則是水晶人這樣的‘廢棄物’。

　　到了現在，這片灰白空間的來歷他基本有了些推斷，無疑，這裡跟老卡口中的碧絲佩裡有關，雖然它沒有肯定，但結合它也肯定了腳下這片宮殿群確實是所謂最終防線的一角，是安裝了牽引圓台的祈喚之地。

　　後來在神災中被破壞，墜落萬物海。

　　神災的來歷老卡也不知道，身為親歷者的它只能將之描述為一場‘難以想象與言說的噩夢’。

　　天空被灼燒焦黑、無數島嶼崩裂。

　　第一層下的萬物海乾涸，頭頂的萬物海則變得猩紅粘稠，腐蝕了整個第四層。

　　而殘存的坎因以及其它一些居住在碧絲佩裡的生物，只能在祈禱母神的等待中絕望死去。

　　最終，海洋不再，神殿垮塌，莫名的能量充斥四周，所有人都被感染侵蝕化作朽木。

　　同時，羅蘭也想起了之前在通道和外面看見的那些枯黃古木，中間包裹著殘留莫名能量的棱晶。

　　能想象，這些古木大概也和那場大變有關。

　　又尋找了一會兒，這裡幾乎可以被看作是一個避難所，最中心的圓台用來集中願力祈禱牽引那位母神注視。只可惜失敗了，或者說當時它們的母神也自身難保?

　　反正不管怎樣，這條最後的防線還是被徹底摧毀，沉沒在晶粒大地中。

　　而先前在不少建築上看見的切割平面也有了解釋，據老卡所說，牽引圓台在收集了最終的願力激活後，牽引連接到的並非海面神殿，而是界門。

　　也不知是觸發了什麽，龐大的空間風暴從界門中湧出，沒有吞噬，卻也將本就殘存不多的島嶼撕裂，包括圓台本身，也在那次空間暴動中失去了一角。

　　沒有其它發現，除了依著老卡的話在圓台下方找到了一面銀色令牌外。

　　這原本是它們連接母神的依仗，是神殿的通行證明，同時上面蘊含著母神的一絲神力，也正由此，這些在神災中恐懼無比的坎因才會寄希望通過這面令牌勾連母神，呼喚神明的幫助。

　　事實證明是它們想太多，不過令牌還是有些用的，不僅材質不一般，而且通過老卡，羅蘭知道這東西可以開啟界門。

　　雖然現在灰白空間還不確定是不是碧絲佩裡，但大致差不了了，界門估計也在這裡的某處， 先不去想那扇關閉了不知多久的門戶能不能用，至少得先把鑰匙拿在手裡才行。

　　出了宮殿，灰蒙蒙的光灑下，他長舒口氣。

　　橘黃結晶被他收起，踏著步，轉身出了建築群，順著筆直的方向，繼續前進。

　　經過和老卡的一番交流，羅蘭對妖精這個種族有了更多了解，不過他也沒有完全相信對方的話——活化不是催眠，對方也不會對他言聽計從。

　　有些話或許會有些虛假，當然，也可能不是故意撒謊，而是複製體本身記憶就不正確。

　　比如在對那位母神的虔誠上，老卡就十分明顯，一些問題雖然也在回答，但帶有極強的主觀性，很多時候都會把矛頭指向它極為厭惡的水晶人。

　　但羅蘭還是收獲不小，至少搞清了水晶人和大妖精的關系，以及這片灰白空間有可能是碧絲佩裡這件事。

　　接下來，他需要的便是盡快找到更多的建築，最好能多發現一些被不明能量侵蝕成木頭的坎因，如果能找到更高地位的天空衛隊就更好了。

　　當然，若是有幸遇見了那位母神的雕像之類的話……

　　羅蘭認真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並非他不願意去複蘇，而是擔心這種單純由雕像活化而來的複製體，記憶會極為零碎。

　　實際上，通過這次的實驗，他猜測老卡之所以能有較為完整的記憶並且幾乎對答如流的智力水平，完全是因為那張坎因面孔本就是原本的卡賓化作的。

　　雖然和原著裡石化的聖主不同，但也實在說不清這裡面有沒有影響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