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龍一在黑暗中按照兩重一輕的規則敲著門,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警惕的眼神出現在後面,看清來人之後才放心地讓川崎走進去。 走進右側的房間,翻開行軍床,地板下露出一個小小的洞口,堪堪能進出一個人左右,川崎龍一伸手頂住牆壁,爬進那個洞口。小小的地下室裡擺滿了貨架,完成的和沒完成的武器雜亂地堆在上面,空氣裡彌漫著槍油和香煙的味道,房間裡唯一的桌子邊已經做了兩個人。
“戶田君,國崎君。”
川崎對那個帶著眼鏡的戶田孝一並沒有多少好感,但是他也不會將自己的反感表現出來,他知道戶田是興國の旅團幕後大BOSS的代表。至於房間裡的另一個人——國崎英雄,則是旅團的領導人。
桌子後面的兩個人朝川崎點點頭,氣氛和平常有些不同,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今天早上發生在千代田的恐怖襲擊簡直令所有興國の旅團的志士感到羞愧,他們3個月的努力的結果居然還不到奧姆真理教那幫白癡的一半。
川崎感到很難堪,一群毫無經驗的宗教瘋子在一個只會裝神弄鬼的胖子的指揮下,居然做出了這麽大的場面,這簡直是在打他這個爆炸物專家的臉。
戶田孝一沉默了一會,然後緩緩開口,“川崎君,想必知道今早的事了吧!”
“我剛剛與國崎君商討了一會,認為此時此刻正是吾等義士站出來的大好時機。用義舉將警視廳那幫馬鹿的真面目暴露在天皇陛下和全體國民面前……”
沒等戶田說完,川崎就發現了問題,在這種時候站出來發動攻擊,如果成功了固然是對警視廳的沉重打擊,但是這種時候行動的難度卻也大大提高了。不但街頭巷尾的警察數量比以往更多,還聽說警視廳動用了黑幫的力量,光是黑幫分子龐大的數量就令人不寒而栗。
不像其他右翼組織那樣,興國の旅團與黑幫的關系非常差,死於他們恐怖襲擊的黑幫頭目就不下與5人。川崎開始後悔為什麽要把黑幫也當做攻擊目標了,即使黑幫和警視廳一樣,都是財閥圈養的狼犬,但是他更傾向於用行政手段來消滅黑幫,不過那得等到新日本建立的那一天才行。
“川崎君,川崎君?”戶田連叫幾聲把川崎龍一從思考中拉出來。
“是,戶田君。”
“你意下如何?”
“這個……不知道國崎君的意思是什麽。”
一直坐在邊上沒出聲的國崎英雄把嘴唇抿的更緊,他知道如果答應戶田的要求意味著什麽,興國の旅團可能會在警視廳的打擊下全滅,但是正如戶田所言,現在的確是最好時機,如果能在這種時候給予警視廳有利的一擊,那麽就離建設新日本的目標更進一步。但是另一方面,以興國の旅團的全滅作這飛蛾撲火一樣的攻擊,不管成功過與否,他5年的努力都白費了,雖然可以推倒重來,但是這對他的事業仍然會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國崎英雄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不管是誰,這樣取舍總是一件困難的事。在陸自情報科工作的經驗告訴他,猶豫不決是秘密活動的大敵,放過最佳時機是一碼事,引起部下對你領導力的懷疑才是最大的忌諱。
“戶田君!”長久的沉默之後,國崎英雄終於開口了,戶田孝一注意到他的拳頭捏得很緊。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國崎英雄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此刻行動的利弊想必二位已經很清楚了……”
戶田和川崎點點頭,
這件事已經到達了最關鍵的時刻。 “……我決定,興國の旅團,將在未來幾天內對警視廳發起攻擊,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讓那幫腐朽的財閥和政治家明白,他們的行為將遭受天誅。我們要讓天皇陛下和全體國民看見我們的決心,日本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哈依!”戶田和川崎同時站起來向國崎英雄鞠了一躬,既然最重要的決心已經下了,那麽接下來就是目標以及執行的問題了。
如何選定高影響力的目標,何時發動攻擊,潛入路線和撤退路線,掩護人員,緊急事態應對方案……一項項都提上了台面。當然,戶田不會管後面的東西,黑島仁交給他的使命只有敦促國崎英雄發動攻擊,並且確保八尺近男在興國の旅團的目標名單上。現在他已經完成了第一項,接下來是第二項,事實上這部分才是最簡單的。
既然已經有了全滅的覺悟,那麽讓自己的死亡變得更有價值自然是優先考慮,當戶田孝一提出在公共場合暗殺警視總監八尺近男的建議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這個名字就被國崎英雄接受了,隨後一幫財閥和世家政客也登上了死亡名單。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戶田很滿意自己今晚的表現,他並不是一個狂熱的皇國分子,即使他的上司和同事們都是極端右翼分子,但他依然沒有任何改變,正如他在太空中被製造出來時一樣,他對穿越者們始終抱著最高的忠誠。這也是十多年前簌原廉也大膽地將他派遣到黑島仁陣營裡而絲毫不擔心泄密和叛變的原因,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克隆人更可靠。
離開了興國の旅團的秘密基地,戶田孝一拉了拉風衣的領口,大步消失在黑暗中,這個街區又恢復了平靜,仿佛從未發生過任何事。
就在戶田孝一坐在密室裡勸導國崎英雄下定決心發動攻擊的同時,他的長官,黑島仁與簌原廉也——曾經的牟口田廉也正坐在一間和式客廳中,同時客廳裡還有幾個不同裝束的中年男子。沒有人動矮案上精美的食物,所有人都在看著黑島仁,希望從他嘴裡得到最新的消息。
黑島仁慢條斯理地喝了一杯清酒,然後才在可以殺人的目光下說起今天打聽到的全部信息。首相在內閣會議上把西園寺正恆狠狠地罵了一頓,隨後國家安全委員會公開表示將會徹查奧姆真理教,並加強公共場所的安保工作。警視廳也下達了命令,從中午12點開始,在72小時的時限之內所有警察有權對可疑分子槍擊, 而不必事先警告三次。此外,自衛隊也被下達了緊急動員令,隨時可能進入東京幫助警視廳穩定局面。
“很好。”真崎甚三郎閉著眼睛回味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睛大聲說道:“很好,這個局面對我們來說非常好。”
簌原廉也點點頭,舉起手中的酒杯對黑島仁示意:“你的情報很重要,黑島君。”
喝掉杯中的清酒之後,簌原廉也用批判的語氣讚美著奧姆真理教的行動,沒錯,批判的讚美。
麻原彰晃的行動雖然造成了國民的重大傷亡,但是也從側面進一步加強了國民對警視廳能力的質疑,現在連內閣和政府也開始向警視廳施加更大的壓力了。真崎甚三郎說的那個詞非常好,局面倒向對陰謀者們有利的一面。
並且在今後的幾天,會變得更有利。簌原廉也與黑島仁對視了一眼,興國の旅團的下場已經決定了。不管國崎英雄同不同意,幾天后都會有一次針對八尺近男的暗殺,然後興國の旅團會迫不及待地站出來宣布對事件負責。
把水攪得越混越好,這是簌原廉也和黑島仁的共識,當然,這樣做帶來的後果已經可以預料了,短時間內警視廳權力將會空前的膨脹,不過這並不是什麽障礙。黑島仁的底牌是自衛隊,而簌原廉也~~~~他的身後是世界上最大最強的反派組織,不單單是T.T.S.,他還有一個身份——本位面的土著反派組織汞合金。
他害怕什麽呢,什麽都不怕,簌原廉也又把一杯清酒灌下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