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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青蛙號》五十一 分裂細胞

全金51  在接下來的十多個小時裡,克萊爾仿佛已經被整個世界遺忘,沒有人再來審問她,也沒有人給她送水送飯,沒有一個人進入這個小小的審問室。

  事實上克萊爾猜對了,她身處的僅僅是一個臨時營地,在過去的一個月中這個營地迎接了其他和克萊爾一樣進入過T.T.S.生物研究所的各色人等,他們的下場大多是營地附近雨林裡淺淺的土坑,挖坑坑人是這個營地裡為數不多的公共娛樂。把受害者推入坑中那一瞬間所得到的快樂和滿足感簡直就像是最給勁的毒品一樣,遠遠不是女人和酒精能夠相提並論的。

  現在G-D的士兵們已經挖好了最後的三個坑,但是他們並沒有將他們的新獵物推進坑裡——他們現在忙得很。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以這個營地為中心一百公裡范圍內的幾處由G-D提供安全服務的采礦點和種植園都遭到了不明身份武裝人員的襲擊,基地裡大部分作戰人員都被抽調到緊急安保任務中去了。而這個基地也將在未來的幾個小時內撤銷,營地裡還剩下的三十多人正在忙著收拾東西,準備明早太陽升起就離開這個令他們快樂的好地方。

  天邊的太陽變成了不太刺眼的紅色,夜幕快要降臨了,從太平洋吹來的濕潤海風緩解了太陽所帶來的炎熱,但是雨林裡的蚊蟲卻讓人煩躁,就像老話說的那樣,解決一件麻煩之後你又會碰到另一件麻煩,戰場上有無數的麻煩在等你。

  一個黑影小心地從藏身的灌木中爬出來,他的身上穿著數碼迷彩的叢林作戰服,他的臉上帶著一副有三個取景器的夜視儀,就像一個擁有三隻眼睛的怪物一樣。

  這個怪物在進入一小片草叢時拔出了肩部的軍刀,開始在潮濕泥濘富含營養物質,而且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惡臭散發著臭味的泥土裡,他知道自己的眼前有一片不大的雷區,這是他行動的第一個考驗——雖然麻煩,但還不算最困難的那部分。

  每當這個時候,“三隻眼”都會想起曾今看見一個小夥子在電腦上玩過的潛入遊戲裡,只要一開機就能看見地雷的熱像儀。

  “真是好極了,如果我們的技術部門也能有那種技術。”三隻眼小心翼翼地解除了已經被探測出來的地雷,他的背上背著一支HK416,但這支看上去鋪滿導軌時髦值頗高的卡賓槍並不是他最熟悉的搭檔——插在腿袋上的MK23()才是。那個黑乎乎的小家夥是三隻眼最信賴的夥伴,無論是在阿富汗的山區還是東南亞的叢林裡,這支MK23都無愧於他的期望,三隻眼有時候會想,也許他和它本質上都一樣,都只是精確高效的工具而已。

  “你現在已經處於第五自由狀態!”耳機了響起操作員的聲音,三隻眼忽然一走神想起自己所服務的美國國家安全局第三梯隊(third-Echelon,NSA),作為一個“分裂細胞”,這不單單只是一種精神,也是整個第三梯隊的行動準則。“第五自由”指的是,人在擁有做任何事的自由之前,必須認同美利堅合眾國的道德操守。從富蘭克林-D-羅斯福總統的著名演講中所指出的“四大自由”:言論自由、信仰自由、欲望自由和恐懼自由,由此引申來的不成文的“第五自由”,這是指間諜為了完成任務,可以無視任何國際法律、協議或公約,也就是說間諜們殺人可以正面交鋒也可以選擇任何暗殺手段,可以拷打或劫持人質,可以部署在美國本土,監視其他政府部門和機構——這麽做的負面效果也顯而易見,

一旦某個“分裂細胞”被捕,美國政府會予以否認,或者聲稱與此人早已脫離關系,甚至乾脆否認此人存在。  第三梯隊為分裂細胞們指派的任務地點千變萬化但都有一個基本模式——深入目標區域,完成任務後悄無聲息不被發現全身而退,就像三隻眼正在做的一樣。

  他花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才抵達營地的邊緣,這裡的地勢有一個小小的突起,能夠讓他把自己隱藏在下面而不被發現,但也只能到這一步了,Green-Dam的營地裡布置了許多熱像儀和步兵雷達,這些該死的探測器材不是他單槍匹馬能夠搞定的。

  轉機在兩個小時之後出現,Green-Dam的人開始將打包好的東西裝車,看起來他們打算在其他的什麽地方過夜了。這是個好消息,三隻眼心想,也許等到這幫野狗收拾完之後可以進去,發現點什麽東西,雖然可能性不高,但至少比剛才安全得多。

  接著三隻眼看見一個黑色頭髮的雇傭兵走進營地邊緣的一座小木房裡,然後他從望遠鏡裡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顏色——克萊爾的紅頭髮即便是在傍晚的雨林裡依然是那麽耀眼,仿佛是一團跳動的火焰。

  當克萊爾終於被傭兵們想起來的時候,女孩注意到自己和兩個同伴正在被帶往附近的雨林中。克萊爾並不傻,相反她遠比生活在都市裡的其他同齡女孩們聰明的多,她認為自己的最後時間到了,接著她看到一個坐在樹樁上抽煙的傭兵,他的身邊的草坪上有一杆帶著新鮮泥土的鐵鍬,草坪中央是一個大坑。

  帶她過來的傭兵不耐煩地將她推進坑裡,然後費力地把賽西門托拖到坑邊,一腳揣進去,印第安人重重地砸在坑裡,但他只是輕輕地澆了一聲。賽西門托的狀況很不好,克萊爾猜測他可能遭到了劇烈的拷打,向導的臉上還有一條新鮮並且令人發寒的血痕,天知道那是什麽東西造成的。最後可憐的小記者也被推進了坑裡,他的狀況要好得多,也許他根本沒等拷問就把來意全部告訴了傭兵們。

  最後雨林裡隻留下那位負責挖坑的傭兵以及帶克萊爾過來的大漢,其他人看來還有別的事情做,他們迅速地離開了這裡,回到營地繼續乾活。

  坑人的那個傭兵叼著煙站起來扭了幾下脖子,然後開始工作,另一個傭兵把槍背到背上,吹著口哨走到草坪邊上開始防水。就在他享受著放水的快感時,一隻胳膊飛快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一隻手槍被頂在他的腦袋上,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將那條致命的胳膊拉開,但是他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發力點,那隻結實的像鋼鐵一樣的胳膊正在拉著他後退。

  三隻眼控制著那個防水的倒霉蛋換了個方向,然後將手槍對準了正在填坑的某人, 的消聲器輕輕的“噗嗤”一聲,一枚.45口徑子彈飛出槍膛,在那個傭兵的腦殼上鑽了一個洞,巨大的能量一下子爆發出來,一具後腦上被開了個大洞的屍體倒在坑裡,大量的碎肉混著血液從創口流到潮濕的泥土上。

  克萊爾掙扎著坐起來,她剛剛成功地利用藏在鞋子裡的鐵絲敲開了手銬,但是一個黑影已經罩在她的頭上。

  三隻眼站在坑邊看著滿臉泥汙的克萊爾,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兩下,他丟下一隻M80轉身跑回雨林裡。

  “山姆?”克萊爾站起來看著三隻眼離開的背影輕輕叫了一聲。

  “費舍爾!”操作員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仿佛是一塊永遠都不變得鋼鐵,““你現在正處於第五自由狀態,我想你應該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我們花錢是讓你來做隱形人的,你剛才的行為非常危險……”

  “夠了!”山姆·費舍爾在雨林裡停下腳步,低聲吼了一句,“不要教我如何做事……我乾這一行的時候你還在喝你媽媽的奶。”

  操作員沒有再開口,幾分鍾之後另一個更加威嚴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山姆!”

  “蘭伯特。”

  “戴安娜向我報告了你的情況,我們要找的東西在另一個地方出現了,現在任務結束,到達撤離低點,科恩在等你,所有問題回來再說。”

  “我……”

  “什麽?”

  “……了解!”山姆費舍爾吸了口氣,看了一眼克萊爾的所在方向,然後飛快地消失在雨林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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