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讓鬼人的腦袋狠狠地和“疣豬”的引擎蓋接觸了一下,他昏了過去。直到一個士兵驚慌地把他弄醒時,他的世界還是顛倒著的。 鬼人的視線變成了暗紅色,血從腦袋上的傷口流下來,遮住了眼睛。他張著嘴坐在地面上,附近的爆炸和槍聲仿佛與他毫無關系,看上去就像個智障的大男孩。那個士兵試圖將鬼人拉起來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但是鬼人的平衡系統似乎在爆炸中喪失了功能,他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RPG!”撕心裂肺的叫聲突然響起,又一場爆炸發生在距離鬼人不遠的地方——一輛首都警的“疣豬”被火箭彈擊中了。正在使用車載機槍射擊的士兵和他的武器一起變成了碎片,那個試圖保護鬼人的忠誠衛兵也被一塊彈片削掉了半個腦袋。
新鮮的腦漿混著血液濺在鬼人的臉上,溫熱鹹腥的味道讓他恢復了一些神智,他把撲倒在自己懷裡的屍體推到一邊,用手扶著“疣豬”的車體試著慢慢站起來,試了幾次他都沒有成功,他感覺自己的腳下不是堅實的大地,而是風暴時的海面,劇烈地晃動著。
過了一小會兒,又有兩名首都警的士兵衝過來幫助鬼人,此時鬼人仍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當那兩個士兵架著他往後跑時,他的手裡卻牢牢地抓著自己的那支M80步槍。
發動襲擊的是活躍在波斯尼亞地區的典型穆斯林分裂武裝之一,他們的人數大概在40人左右,擁有AKM、M80、RPG這類常見的輕武器。事實上,綠教徒的武器來源也是一個內務部和情報局非常感興趣的信息,在長達8年的嚴厲打擊下,原本的敵對勢力大多都已經偃旗息鼓或者被“人民專政的鐵拳掃除”。但是在近兩年中,波斯尼亞地區的穆斯林分裂勢力卻越來越活躍,不但人員數量和質量有了很大提高,武器也得到加強。到底是誰在背後支持著這幫綠教徒?這個問題是穿越眾最感興趣的問題。
由於爆炸之前檢查站外聚集著大量的穆斯林平民,首都警和駐守在檢查站的武裝警察被混亂的人群分成了兩塊,這為襲擊者提供個一個很好的機會。
二十多名恐怖分子從公路的兩側向首都警們圍上來,在更遠的地方,差不多同樣數量的恐怖分子正在牽製檢查站裡的武裝警察,局勢對南斯拉夫強力執法部門的雇員們來說並不樂觀。
“幸好“疣豬”的皮夠厚。”卡魯夫想到,他跪在一輛疣豬的右側,歪出身子向包圍過來的綠教徒打出一個短射點,打完之後立刻縮回車後面,過了有好幾秒鍾,綠教徒回擊的子彈不斷敲在“疣豬”的車頭上,還有一枚RPG拖著尾跡歪歪扭扭從車頂飛過,最後一頭栽在公路的混凝土路面上。
在部下們臨時建立的防線後面,鬼人慢慢恢復了行動力,但是爆炸對他造成的傷害暫時還沒有完全消失。
“我們已經召喚了支援,熊已上路。”卡魯夫彎著腰移動到鬼人的身邊,一個士兵接替了他的位置。克隆人口中的“熊”指的是首都警的陸航部隊——Slow-Bear,因為機師們總是喜歡在機身上噴塗各種和熊有關的標志。
恐怖分子似乎也知道要在“慢熊”的到來之前完成全部工作,他們加強了攻勢,而且他們認為自己擁有必勝的武器。
檢查站下又發生了一場劇烈的爆炸,聲勢雖然不及汽車炸彈,但卻比RPG大得多,一個躲在人群裡的穆斯林女人引爆了身上的炸彈背心。
正在向公路兩側射擊的武警招到了重大損失檢查站幾乎要失守了。 “我們得守住檢查站。”鬼人扶著車廂慢慢站起來,他成功了,“不然大家都得死在這裡。”
卡魯夫給自己換上一個新彈夾,朝鬼人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意見,其他人也做了和克隆人一樣的事。幾個士兵突然從車廂後面站起來,向綠教徒猛烈地射擊,壓製住他們,其他人趁著這個機會彎著腰飛快地衝向檢查站,檢查站的武警也非常配合地加強了火力,掩護首都警們的行動。
首都警的行動十分成功,他們安全地衝進了檢查站,沒有一個人受傷,這簡直是個奇跡,運氣在他們身上,但是他們的運氣似乎也被這次行動消耗光了。
先是鬼人被一發流彈打中了左肩,然後又是一枚RPG狗屎運般地敲掉了檢查站裡最有威懾力的那挺機槍,他們失去了最好的壓製武器。
但是更該死的是,戰鬥一開始就躲在檢查站兩側牆角的那些穆斯林女人,她們中間隱藏著不止一個人肉炸彈。原本以為是無害的平民,但是她們卻在武警和首都警的背後引爆了第二次自殺式襲擊——又有4名士兵喪失了戰鬥力,其中有兩人死亡。
趁著卡魯夫帶人頂住防線,鬼人彎腰跑到了檢查站側面的掩體後方,他的身上和頭上滿是血跡。鬼人盯著躲在另一側沙包和掩體裡瑟瑟發抖的三個穆斯林女人,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他今天已經損失了6名部下,並且這個數字還可能進一步增加,這個損失超過了他能承受的底線。
“脫掉你們的袍子……”鬼人用手槍對著那三個抱在一起的穆斯林女人,“或者死。”
穆斯林女人的袍子也許算得上南斯拉夫執法者們最痛恨的東西之一,因為袍子下面可能藏著一支的AKM、炸彈背心、甚至是一個恐怖分子,而這些東西的共同點是——致命。但是根據穆斯林的教義,女人們卻不能在公共場合脫下袍子,這也是南斯拉夫當局推行穆斯林世俗化進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項。
“我再說一次,脫掉~你們的~袍子!”鬼人朝地上開了一槍,這個舉動很有用,兩個女人飛快地脫掉了自己的袍子,她們身上沒有炸彈。
“那麽~你呢?為什麽不脫?”鬼人把槍口對準還穿著黑袍的那個女人,她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鬼人可以確定這個女人就是人肉炸彈,像這種在爆炸時後悔的志願者雖然不多,卻也不少,他們通常都很年輕。
“脫掉你的袍子。”鬼人再一次命令到,他還向那個女人的腳下開了一槍,那個女人感受到了鬼人的威脅,她放下頭巾,是個清秀可愛的小姑娘,絕對沒有成年。她怯怯地盯著鬼人鬼人,眼睛裡仿佛要冒出水來。
鬼人看見了小姑娘脖子上的電線,但是他沒有開槍,他的腦子裡亂成一片,一個聲音要他乾掉這個小婊/子,另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只是一個被分裂分子利用的無辜小女孩,他的猶豫體現在了行動上——他沒有立刻開槍。然後鬼人看見了那個小姑娘露出純淨的笑容,她引爆了身上的炸彈。
“他現在非常危險……需要緊急治療……”
“我知道附近有一個醫療研究所……就在附近,隸屬於技術部……”
“我們得把他送過去,要快。”
“……”
“他的腦子裡有好幾塊彈片,即使是最高明的外科手術專家都不一定能取出來……”
“……唯一的方案……是給他注射納米機器人……”
“……那又有什麽關系……”
渾渾噩噩之中,鬼人似乎看見自己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魔鬼,那個魔鬼的臉一下變成那個小姑娘,一下又變成一個不怎麽熟悉的女人——技術部的應龍。
“龍姐,你不能這麽做,納米機器人還沒有成熟,天知道鬼人會發生什麽。”屏幕裡技術部的導彈幾乎要把頭鑽出來。
“但是如果不怎麽做的話,他一樣死路一條,哦~~或者變成植物人。”應龍穿著一身白色的短風衣,半靠在試驗台上慢慢地抽著一根女士煙,透明的唇彩在日光燈下顯得特別誘惑。襯衫上面的幾個口子並沒有扣上,露出底下豐富的內涵,這讓導彈很有些不舒服,他扭扭捏捏地換了個姿勢。
“但是我們還沒有掌握控制納米機器人增殖的辦法,這樣做的後果是直接導致鬼人的大腦硬化成一坨金屬塊。”
“那麽你還有什麽別的建議嘛?取出他腦袋裡的那些彈片?”應龍不置可否地彈了彈煙灰,仿佛導彈口中的麻煩就像這些煙灰一樣。
“我……我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你還要這麽多嘴?”應龍談起頭隨意掃了攝像頭一眼,禦姐的氣場透過網絡依然能夠輕易地震懾住導彈。“還有什麽問題?”
“呃~~~還有~~~還有那個芯片。”雖然被應龍吃的死死的, 但是8年的合作仍然讓導彈對應龍有一些反抗力,“那個生物芯片同樣還沒成熟,怎麽能用?就是這種芯片,農業部那邊上個月還燒掉了至少8個腦子……”
“那又怎麽樣?就因為怕燒掉腦子,我們就不做了嗎?”應龍還是那副不屑一顧的樣子,“科學的道路上總是要有所犧牲啊!”
“但是鬼人是自己人啊!那些綠教徒難道還不夠你的實驗嗎?而且~~~我聽說你安裝的還是B型的芯片……”
“是呀,B型的,就是你弄出來的那個可以接收‘心靈控制塔’電波的芯片,這不是挺好嗎?你得到了一個非常棒的實驗體,可喜可賀。”
“可我的‘心靈控制塔’還沒完工……”
“但是效果不是挺好嗎?實驗室裡邊,所有移植芯片存活之後的實驗體都會受到電波的影像,無論是身體機能、情感體驗都能有效第控制住,這對以後的電子腦普及非常有用。我聽說上邊連名字都取好了,S.O.P.(Son-of-the-Patriot)系統。”應龍爆出的消息讓導彈有點興奮,但是這並不表示他忘記了討論的核心。
“但是那些實驗體最後都喪失了一定的功能,這說明我的研究仍然有缺陷,如果貿然地用在鬼人身上,可能會造成他在精神上產生無法挽回的影響……”
“是呀,我知道……但是那又怎麽樣呢?科學的道路上總是要有所犧牲啊!”應龍又一次強調,停下來回味了幾秒,她終止了討論,“那麽,討論到此為止,我要去準備手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