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東京的騷亂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被徘徊在日本本島上空的美軍RC-135發現了，情報通過衛星直接發回了五角大樓，幾個小時之後美國駐日各大基地開始部分動員。

　　比起一直過著安逸生活的自衛隊，常年與各種犯罪分子、恐怖襲擊、幫會發生交集的警察

　　在業務素養、敬業精神和心理素質上要好上很多。而駐日美軍和戰後的文官政府對自衛隊的高度防備也算得上是抑製自衛隊發展的重大阻力。反之，作為維護社會治安的警察隊伍反倒在半個世紀的發展之後成為了一直龐大而且高效的隊伍，同時作為政府組成的重要一環，警察系統也在過去的半個世紀裡成為了壓製自衛隊的先鋒。

　　但是從去年開始發生的連續爆炸案以及東京地鐵沙林案和地鐵爆炸案讓警察系統顏面大失，連已經坐到了國家公安委員會委員長高位的西園寺正恆也不得不擔起責任稱病下台。(雖然說實際上是順水推舟，但從外界看來的確是被迫下台。)這位執掌大權三十多年的警界大佬下台不久之後的中風導致了整個警察系統的混亂，沒有留下明確政治繼承人的西園寺正恆一定沒有預料到失去自己控制之後的局面。各方人士都想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向上爬再進一步，在這幫人裡，八尺近男無疑是最有競爭力的一個。從警校畢業就在西園寺手下的八尺算得上嫡系中的嫡系，雖然在把握大局的能力上並不足夠，但是多年以來在西園寺的言傳身教下也算得上一方好手，再加上老領導的大力提攜和指導，在坐上警察總監的位置後也一直沒有犯下什麽大錯，政績上也頗有建樹。這也是八尺的晉身資本，而他在向上爬的努力中也選擇了一條看似正確的道路。人們總是喜歡一個強硬的領袖，尤其是在日本這樣一個有著崇拜強者傳統的國家，但是八尺忽略了一個問題，他真正的對手並不是那群製造襲擊的恐怖分子，而是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由自衛隊、財閥、國會議員以及穿越者組成的“國防族”，還有那些不希望八尺上位還要拖後腿的同僚們。面對這樣強大的對手，也許只有西園寺正恆從病床上爬起來才能找到一條生路，可惜八尺並不是他的老上司，他的能力並不足夠駕馭著警視廳從這樣複雜的陷阱中衝出去，只有越陷越深。

　　但是對於下面的人來說，高層之間勾心鬥角離他們太遠，他們更關心的是眼前的利益和榮譽。

　　兩架藍色塗裝的貝爾412EP警用直升機正在東京上空和一艘巨大的黃色飛艇並列飛行，機上搭載的幾個狙擊手通過望遠鏡確認了飛艇駕駛艙內無人的事實，指揮官仔細觀看著和攝像機連接在一起的顯示屏，然後大聲下令:“快趁自衛隊的直升機過來之前，我們把它解決掉，讓那幫馬鹿看看我們警察的力量，一定要打中啊！”

　　狙擊手放下望遠鏡端起槍，滿不在意地回答道:“這麽大的目標，怎麽會打不中?不過能夠讓自衛隊看看我們的實力，想想也覺得暢快呀！”

　　說著狙擊手扣下了扳機，突然響起的槍聲驚飛了圍繞在飛艇周圍的烏鴉，子彈輕易地擊穿了掛在飛艇下方的吊艙，破壞了裡面的無線電干擾發射器。

　　最近以來一直憋著一股氣的警察們在這艘黃色飛艇上發泄著自己的怒火，原本根據《警察法》接管整個日本社會秩序的時候，自衛隊只能在旁邊打打下手，而現在，隨著《戒嚴法》的制定和實施，自衛隊的草包馬鹿們一下子就抖了起來。

連警視廳大樓外都有裝甲車和90式戰車設防，雖然說櫻田門地區歸自衛隊防衛，但是這樣赤裸裸的打臉對每個警察來說都不好受，但是他們還無法對自衛隊的行動提出任何異議。　　射擊的結果出乎了直升機上所有人的意料，被擊中了吊艙的飛艇在無人駕駛儀的控制下開始向下墜落，拖著濃煙掉到地面的飛艇釋放出大量的黃色煙霧。去年6月份發生的東京地鐵沙林事件的陰影還在人們的腦中，這樣大規模的恐怖襲擊中從被擊落的飛艇上釋放出的有色氣體在第一時間被人們認定成毒氣，恐慌發生了。

　　市民們和自衛隊士兵驚恐地向著高處逃跑，因為逃生道路有限，推開磨磨蹭蹭的老人小孩婦女，千方百計擠出一條生路，即使從意外摔倒的人的身上踩過去也完全不在乎，所有人都在逃命，甚至發生了自衛隊士兵用槍托砸開市民獨自逃生和槍擊擁堵人群的情形，……以飛艇墜落為中心的幾個街區內，一片世界末日的慘象，然而從飛艇裡釋放出來的卻是連蟲子都殺不死的染色瓦斯而已，所有的傷亡全部都是恐慌造成的。事後從飛艇墜落現場附近街區拍攝的照片裡，被遺落的物品，頭盔甚至槍械數不勝數。

　　“這簡直是一場鬧劇。”第一師團師團長真崎慎三郎陸將補在當晚的碰頭會議上敲著桌子大罵著，這對熟悉真崎將軍的人來說簡直不可想象，這位平常最重形象的老將今天會完全不顧儀態。不過說實話今天第32普通科連隊的表現也的確讓人抬不起頭來。逃命也就罷了，但是攻擊平民這種事實在是一個巨大的汙點，而且這件事還無法隱瞞。

　　真崎慎三郎停了一下又繼續喊道:“如果是以前，在座諸君包括我在內全部都要切腹以謝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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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這不是以前了。 ”簌原廉也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跟著音樂晃著腦袋，坐在他對面的陣內榮今天難得地沒有處理公務，能夠端著一杯果汁陪簌原聊天。

　　“三島由紀夫之後的自衛隊就沒了骨頭呀，真可惜。有時候我都會在想，我們花這麽大精力拿下日本到底值不值的呢?”

　　“不不不……”陣內榮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晃著:“我們要的是日本，而不是廢材的自衛隊，這一點中將你要搞清楚，對於添頭反正我是不關心的，你關心麽?”

　　“哦，馬桶姐姐，你不要總是那麽……”簌原停下來想了一會，然後找到一個詞:“……直白嘛！”

　　“哦，對了。”陣內榮又爆出另一個消息:“蘇敏的行動看起來並算不成功，半個小時之前第七艦隊已經拔錨全力西進了。”

　　“我知道我知道，看看駐日美軍基地的動員令就知道了，這沒什麽。”簌原給自己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這早就在我們的預計中，不是麽?看起來蘇敏在國會山的朋友們並不可靠。”

　　“不。”陣內榮第二次在空氣中搖著手指:“如果她的努力沒起作用的話，那美國海軍陸戰隊的直升機現在已經在防衛廳降落了，你得知道，海灣戰爭之後美國人可一直在等著機會正大光明地加強西太平洋的軍事存在呢。”

　　“看起來我還是欠她一個大人請?”

　　“看起來的確如此。”

　　“哦，我討厭欠人情！”簌原一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