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於王府外的大街上,前前後後十幾輛馬車候著,仆役們自角門進進出出,匆匆忙忙的抬行李裝車。
隔街的酒肆裡,幾人探頭探腦的看著,嘀嘀咕咕。
“這是怎麽了?王爺府裡做什麽呢?”
“再過三個月就是涉王的壽辰了,聽說王爺府裡的幾個主子要進京去拜壽。”
“那還回來不?”
“廢話!拜完壽不回來做什麽?!”
“涉王的壽宴每年都有,怎麽今年要去?”
“這我哪兒知道!”
“乾活去!”酒肆的老板在兩人頭上各打了一巴掌,把人轟走了,再看了一眼涉於王府後轉頭回去工作了。
皇宮裡,本宮殿的太監殷勤的客氣著,“涉於王每天為了宮中內外操勞,該好好保重自身,可不能疏忽了,人食五谷雜糧,怎能不生病?我還記得涉於王戰後遷住到皇宮後,水土不服,病了足足有一年,如今秋分已過,寒露將至……”
太監文辭繁冗的講起了養生之道,顧泫涵不由得走神,但面上還是和氣的很,不住點頭,過了足足半柱香的時辰後,顧泫涵才聽出來這小太監到底想說什麽。
顧泫涵繼續坐在桌前,身上正披著一件單衣,左手上持著文書而右手上提著的筆卻遲遲不知從何處下手。
太監一直在顧泫涵身旁嘮嘮叨叨的說個沒完,無非是想讓顧泫涵快點清點完,亦或是現在、立刻、馬上就停筆,上床休息去。然後,自己好向哪裡打小報告。
顧泫涵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文書和筆,抖了一盞茶,道:“罷了,你下去吧。”
“可是……”
見太監還站在那裡,一副不想走的樣子,顧泫涵把茶放在嘴邊喝了一口,冷眼道:“怎麽?現在我堂堂一個涉於王下的命令連一個小太監都不聽了是吧?”
“不、不,奴、奴才這就下去,這就下去。”余音未了,太監提起衣袖,慌忙離去。
剛才那一眼,顧泫涵拿出了九成在戰場上殺敵的威壓,嚇是嚇住了那違命的太監,但……
“咳、咳、咳……”顧泫涵立馬把茶杯放了下來,但還是晚了一步,茶水終究還是濺到了裡衣上。
“……”這麽一點,還是算了吧。
顧泫涵理了理衣襟,正要站起來的時候,雙腿不聽使喚地一軟,跪到了地上,緊接著就是桌椅落地的聲響。
嘶,頭疼……顧泫涵伸出一隻手顫微微地摸了摸頭後又垂了下來,眼裡一暗。
呯——
等顧泫涵昏倒在地上後,緊接著就是一陣打算從門外而入的聲音。
“不行啊,王爺!涉於王才剛睡下,您這麽貿然闖進去實有不妥,還請奴才先去通報一下!”
“……”
“王爺,奴才也知道您很擔心涉於王的身體,也對涉於王很是喜歡,但私闖宮宅是違紀的啊!要是被皇上皇后知道了的話,恐怕又有借口罰您!涉於王難免也會遭殃的啊!”
“……”
“王爺!請您三思而後行啊!現在涉於王……”
門被他輕輕地推開了,後面死攔活擋也攔不住的太監見狀也閉了嘴。倆人就這麽安靜地走了進去,可步入眼簾的卻是一人躺在地上,身旁的桌椅都倒了。真是,一片狼藉!
“若風……”
顧泫涵,字若風。
他也不再忌違什麽了,直衝過去把躺在地上的顧泫涵一把抱起,看著懷裡的人那矯小的身子不由地輕“嘖”了一聲,
吼道:“太醫呢?!還不叫亓正院滾過來!” “是、是、是!”太監立馬直奔向太醫院,把亓正院和那醫箱一把抱起,再次踏上了去涉於宮的路上。
正準備洗洗睡的亓正院就這麽被一人風一般地抱了出來,躺在那人的懷裡驚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用想了,能有這麽大力氣的太監,除了那個人和涉於王就沒誰了,況且還是這個時間點。
就這樣倆人風風火火地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涉於宮。
終於被放下來了的亓正院優雅地理了理被風吹亂了的衣服,不緊不慢地問道:“涉於王又是怎麽了嗎?”
“亓正院,涉於王頭撞傷了些。”太監道。
亓正院聽太監這麽一說微微氣憤地吐槽道:“這真的是沒個三四天不醫治就活不成了?身體差就少做點事!天天在宮裡來來回回的跑來跑去也不知道幹什麽!”
“亓正院你還在那說什麽?還不快過來治病!”他有點不耐煩地對外面的亓正院低吼了一句。
“是、是、是,臣這就來。你們霍家強,聽你的。”亓正院被他這麽一吼更不悅地托著醫箱走了過去。
霍馳赬,字昶瞋。
當亓正院已走到門口正準備踏進去時,就感到一股寒氣自內而外地散了出來,緊接著就是一句,“就在門口醫,不要進來。”
“……”
亓正院咬著牙,把掛在肩上的醫箱直往地上一丟,正準備從醫箱裡翻出紅線時。
“進來。”
“……”亓正院聽裡面的人發話了,又重新拾起醫箱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心想: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覺得他好!
裡面的燭光微微地亮著,從門前便可看見倆人依稀的身影隨著微風輕晃著。
亓正院轉腳走進去一看,不由的一震,兩眼直直地看著顧泫涵頭上那歪七扭八的紗布。心道:這確定不是在包粽子?
坐在一邊的霍馳赬見他站在那裡許久未動,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微微皺眉,看著亓正院說道:“醫治。”
亓正院被一聲令下瞬間清醒了許多,這才托著重沉沉的醫箱慢慢地走到顧泫涵的身旁,伸出手解開了那條被霍馳赬這個什麽都不會的綁在頭上止血的紗布。
“疼……”
一旁坐定不安的霍馳赬急道:“你輕點!”
“臣,已經下手很輕了。”亓正院微微轉過頭看了一眼那猶如在等孩子出生的丈夫霍馳赬,又撇過頭看了一眼手上那解了一半的紗布接著說道,“怪隻怪這紗布纏的太好了,讓臣……有點措手不及。”
霍馳赬:“……”
顧泫涵:“……”
等亓正院給顧泫涵把頭部重新治了一下後,顧泫涵已經有點疲憊帶著微微的睡意半眯著眼磕在床頭,迷迷糊糊地聽亓正院把這幾天養傷的注意事項聽完,便動了下身子躺下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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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馳赬把亓正院從涉於宮“請”到攝政王府後又寒噓了一會兒。
“他這幾天只要換下藥就沒問題了?”霍馳赬坐在桌前端著酒杯,皺了皺眉問道。
“不……涉於王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容樂觀,若以後還像這樣不在意,說輕了就是在床上舊病複發躺幾天,說重了則是……”亓正院抬頭看了一眼霍馳赬無奈地接著說道,“則是無醫可治,等著厚葬吧。”
“……”
“不,他不會那麽輕易死去的。”霍馳赬微微抓緊手中的那盞酒猛地喝了下去。“他這人可是個……”
“也是。”亓正院隨他咐和了一聲,又莞爾道:“喝酒傷身。”
“又不是什麽烈酒。”霍馳赬端著盞酒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