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長明最為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那隻“騎士”惡魔最後所說的話,並不是虛張聲勢的威脅,而是名副其實的死亡宣告。
而在“夏爾·喬伊斯”靈附旅程的最後一刻,“騎士”惡魔所選擇的處決方式,也並非毫無意義的。
就如同四年前,蠻族薩滿用自己的心臟和鮮血召喚出惡魔,向長明降下了詭異的詛咒;四年後,“騎士”惡魔捏碎了夏爾·喬伊斯的心臟,再次向著長明降下了詭異的詛咒……
一個普通人能在有生之年被兩隻惡魔降下詛咒,這真是一個奢侈的死法啊!
不過……這兩隻惡魔的詛咒力量雖然強大,但它們肯定想不到,長明這個普通人,比它們想象的要頑強的多。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長明這個普通人有可能是比惡魔還要恐怖的存在,畢竟就算強大如惡魔一般的存在,終究會遭到魔法協會的製裁,迎接它們的結局只有死亡而已。而長明不同,死亡對他來說可不是結局,而是一段嶄新的開始。
“長明!趕快發動你的靈附能力!”
此時的長明還能夠清楚地聽到,阿光不斷重複著的囑咐聲。現在正處在靈體狀態下的長明,無法對阿光做出回應,長明只能是如同自言自語般,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地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話雖是這麽說,但與以往不同,長明還是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狀態下嘗試使用靈附能力,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按照以往的習慣,長明都是強迫自己進入睡眠狀態,這樣才能讓自己的靈魂遊離出自己的身體,帶有隨機性質地附身在亞特蘭大陸之中,任意一個失去靈魂的軀體之中。
但是這個方法放在處於靈體狀態之下的長明身上可行不通,他不僅無法讓自己入眠,而且身為靈體的他只能飄浮在半空之中,無法移動,也無法感知到手腳的存在。
對於現在所遇到的情況,思維從未如此清醒過的長明理性地進行著分析……看上去失去了本體的靈魂,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會喪失掉所有行動能力,只會保留住思考的能力。但是,也有可能是本體還有一息尚存,這才讓長明還有能力去進行思考,如果再過一段時間長明的本體徹底死亡,那麽他僅存的思考能力也會喪失殆盡。
在一番理性地分析之下,長明得到了一個讓人很是絕望的結果:現在的他除了等死以外,什麽也做不了。
“唉!”長明在自己心中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剛才他還覺得自己是比惡魔還要恐怖的存在,但現在想想看,自己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本體遭受重創,引以為傲的靈附能力無法再使用,隻留下一團意識空想著未來的打算……在最後一刻才意識到,這一次的死亡並不是什麽嶄新的開始,而是名副其實真正的結局。
想到這裡,長明隻感覺自己的意識變得也有些模糊了,看上去自己的本體馬上就要迎來死亡了。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長明覺得自己有必要回顧一下自己短暫的人生,但是一直都附身於他人的身體上,保存著他人的記憶,使用著他人身份的長明,到頭來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的人生了……
“長明大人這是怎麽了?”
恍惚之間,長明好似聽到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羅德醫生?你怎麽來了?”長明緊接著也聽到了阿光的聲音。
“我在城堡外面聽到了你的呼救聲……沒時間說這些了,讓我看看長明大人的傷勢……”
“沒用的,長明大人已經死了……”
“死了?我看未必!長明大人的身上有著惡魔詛咒,不斷腐爛的肉體正好能夠阻止血液的流失,他現在還有一息尚存,但應該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是的,長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現在已經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用不了1分鍾時間,他的意識便會完全消散殆盡。
“那你還有什麽辦法嗎?羅德醫生!”阿光抱有一絲希望地向羅德醫生問道。
“沒有!”羅德醫生很痛快地回答道,但很快他又接著說道,“既然長明大人已經到了生命垂危之際,那麽遵照戰元忠大人向我下達的密令,我必須要給長明大人打下這瓶藥劑!”
“戰元忠大人的密令……”
“沒錯!要不然我為何一直天天拜訪長明大人, 為的就是完成戰元忠大人交給我的密令!”
“那這藥劑是?”
“是毒液,而且是尖吻蝮的蛇毒……按理說應該打入麻樹脂來緩解長明大人瀕死時的痛苦,但戰元忠大人卻讓我打入這徒增痛苦的蛇毒!我雖然不知道這密令欲意何為,但我相信戰元忠大人此舉必有其深意!”
“呲!”
在聽到針管扎進血肉的聲音之後,只有一絲意志尚存的長明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差點永遠陷入昏睡的長明不知道,就在羅德醫生將這蛇毒用針管打入長明體內之後,這巨量的蛇毒很快就在長明那殘破的身體裡蔓延開來,這被東方人稱之為“五步蛇”的致命蛇毒,正不斷地刺激著長明的身體,加速著血液的流動,並將其胸口的兩處貫穿傷口化成了腫脹。
“嘶!”
在本體遭受到蛇毒侵蝕的情況下,雖已化為靈體,意識模糊不清的長明,但還是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好似正在被一隻不停吐著信子“嘶嘶”作響的巨蟒所糾纏著一樣,十分痛苦!
“嘶!”
隨著傷口不斷腫脹,這巨量的蛇毒開始滲入長明那破損的血肉之中,不停地刺激著長明的神經,讓長明的本體因為這強烈的痛苦,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來。
最終,因為長明本體的神經受到了強烈的刺激,這讓長明的靈魂和本體再次連接在了一起。
“啊!”
隨著長明發出的一陣慘叫聲,剛才還在瀕死狀態下的長明靈體,如同回光返照一般,重新恢復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