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天上高高掛起的太陽,最終未能敵過這籠罩在大地之上的濃濃黑煙,一時間,白晝變換為黑夜,黑暗籠罩在了隆瓦多帝國北部的紅月森林。
在此處路過的商人以及女巫獵人們,都觀測到了這一奇怪的自然現象,並將其告知駐扎在周邊村落裡的巡邏隊。
巡邏隊將這些人各自的描述,撰寫為一篇詳細的報告,傳遞到了事務官的手中。最終亞托城的事務官將這份報告呈到了迪倫王的手中。
“有黑煙,還有藍色火光嗎?”全身都被金色鎧甲所覆蓋著的迪倫王,坐在由黃銅所砌成的城主寶座上,戴著覆面式頭盔的他從中射出一道凶狠而又毒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放在桌子上的這篇報告。
站在一旁,與迪倫王一同查看這篇報告的年輕參謀,向迪倫王補充道:“按照目擊者的描述,紅月森林附近的幾個存在應該都在這黑煙的籠罩范圍裡,需要派兵去疏散他們嗎?”
“哼!”在這厚重鎧甲的包裹下,使得迪倫王原本就低沉的聲音,多了幾分陰森,“不必了……我記得西海岸與河灣地都有過這麽一句俗語‘黑煙至地獄開藍光見惡魔現’,看來這數百年來都未曾被惡魔所波及的隆瓦多帝國,即將要遭遇滅頂之災了。”
“惡魔……滅頂……您的這個結論未免有些聳人聽聞啊……”
“是嗎?不過不用擔心,我有我的計劃,在我的這個計劃達成之前,帝國還不能這麽輕易滅亡。”
“那麽,我們應該做好戰鬥的準備,還是撤退的準備?按照黑煙的擴散程度,不消十日就會覆蓋到這亞托城。”
“算了吧,惡魔已至,我們凡人不管做多少努力都是徒勞的。”迪倫王晃動著他那厚重的鎧甲,從城主寶座上走下來,越過會議圓桌,來到了他那城主高樓的陽台上。
站在高高的陽台之上,迪倫王俯視著這片由亞特蘭帝國棄城逐步改造而成的新城鎮,這由一條條阡陌交通匯聚而成的商業大道,走在這條大道上的人們,不再只有棕色頭髮的獵人,也多了幾分金發、紅發、銀發以及黑發。他們所從事的職業也不再單調,多了商人、傭兵、製造商以及農民。
迪倫王深刻的能夠感知到,在他家族三代的努力之下,隆瓦多帝國正在繼承著亞特蘭帝國所留下來的遺產和遺志,逐漸成為一個不同文化與民族不停交匯,融合,包容的新帝國。不過,如此繁榮的發展所帶來的弊端便是……
“隆瓦多不僅繼承著亞特蘭的遺產和遺志,還繼承著它所留下來的詛咒……”迪倫王淡淡地說道。
跟在迪倫王身後的年輕參謀,沒有聽懂這句話所要表達的含義:“詛咒?”
其中含義,迪倫王無意向身後參謀解釋清楚,迪倫王轉過身後,用他那厚重的護手拍了拍參謀的肩膀,重新回到了會議圓桌旁。
指了指放在會議圓桌之上的報告,迪倫王向守門護衛下達了命令:“萊爾,我需要你通知一下亞托城的事務官,讓他派人繼續觀察黑煙的動向,每過一個小時我就需要一份詳盡的報告遞到我的面前。”
這名護衛十分惶恐地半跪下了身子,他沒有想到自己這普通士兵的普通名字,居然能被偉大的迪倫王所記住,這一不經意的舉動讓萊爾感覺自己獲得了無上的榮耀,對待迪倫王交給他的使命,萊爾不敢有半點怠慢,趕緊打開大門去通知事務官。
對於迪倫王來說,隆瓦多帝國各大貴族的名字記不記得住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記住身邊的參謀、護衛以及近衛兵他們的名字。 如果想讓他們誓死效忠於一個始終把自己關在“鐵皮罐頭”的親王,那麽施以朋友般的恩情這一手段十分重要,畢竟,隆瓦多帝國有太多的人想要加害迪倫王了,無時無刻不在妄想買通迪倫王身邊的護衛和參謀,以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到這名護衛過於單純且熱血的反應,迪倫王身後的參謀在心中暗自嘲笑一聲。
作為迪倫王手下最為器重的部下,參謀無時無刻不想向迪倫王展現出他存在的重要性,只聽到身後的參謀再一次對迪倫王的命令做出了補充:“還有駐扎在各個村落的巡邏隊,既然不戰,是否要讓他們收攏防線,全部退回亞托城呢?”
聽到參謀的補充,迪倫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這倒是提醒我了,去派人把周邊村鎮的巡邏隊全部退回亞托城……還有,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務必要將散落在紅月森林附近的所有女巫獵人,全部召集回來!”
“女巫獵人?”參謀很是看不上這些只會用毒鏢毒害少女的敗類,“我們為何要召集這些毫無戰鬥力的獵人呢?”
“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是召集,而是清場。”
迪倫王從他那厚重的盔甲之中傳出一陣詭異的笑聲:“哼哼,我們不需要做什麽,這惡魔自有人會來收拾,我們要做的便是解除這些人的後顧之憂,讓他們盡情地放手一戰。”
“駕!駕!駕!”
奈爾大叔一行人正驅使著駿馬,疾馳在一片農田之中。
正如迪倫王所說的,面對惡魔,他們這些凡人不需要做什麽,自有人回來收拾局面。
從古自今,惡魔與魔法師之間的爭鬥從未休止過,每當惡魔出現在人世,魔法師必將前往討伐!數百年如此,今日亦如此。
“喔喔!”
偽裝成女巫獵人的奈爾大叔一行人,勒使著身下駿馬停下了腳步,他們終於趕到了魔法一族在隆瓦多帝國北部的藏身處——一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茅草屋。
藏身處是在茅草屋這一點的確沒錯,不過這藏身處的入口可不是那小破木門。只聽見“嗡”的一聲,在這茅草屋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這魔法陣不停地閃著耀眼的白光。
在這白光之中走出了幾位少女,她們是聽到外面動靜,從這由魔法創造出來的藏身處中走出來,迎接奈爾大叔的到來。
這幾位少女皆是一副十分樸素的打扮,其中為首的一位少女,正是長明一開始在灌木叢林裡所救下的黑袍少女。
此時的黑袍少女已經感知到了惡魔的出現,她十分焦急地向奈爾大叔問道:“奈爾大叔,為什麽惡魔會出現在隆瓦多帝國裡,那股力量真的是惡魔嗎?”
“啊!我們已經近距離與它接觸過了,是惡魔沒錯,居然能夠出現在隆瓦多,這惡魔不會是迷路了吧!”奈爾大叔摸了摸自己因惡魔的到來而隱隱閃爍著紅光的左手手掌,可見他們在打暈長明之後與惡魔進行過正面接觸,可惜在塔基爾村這複雜的地形之中,不利於魔法的釋放,所以奈爾大叔並沒有選擇與其戰鬥,而是先行來到了藏身處。
“那接下來怎麽辦?要去戰鬥嗎?”
“除了以死相戰,別無他法!”奈爾大叔衝著黑袍少女身後的幾個人揮了揮手,說道,“能夠戰鬥的人跟我走,這惡魔應該很快就會跟上來了,我們要選擇在一片廣闊平地對它進行阻擊!”
黑袍少女身後的幾位少女聽到命令後,紛紛走過去,騎到了戰馬之上。黑袍少女也想跟過去,但被奈爾大叔給攔住了:“你不能跟著,你的傷還沒好,你得留在這裡好好養傷並幫著照看傷員。”
“可是……”黑袍少女有些無奈地握緊了自己的左拳,厭倦了與女巫獵人鬥爭的她,渴望著一場真正地戰鬥。
看著黑袍少女握緊的左拳中隱隱閃爍著的白光,恍惚間奈爾大叔好似想到了什麽,對黑袍少女說道:“對了,我找到了一個你應該認識的人,他好像見過你施展白光魔法。”
“我認識的人?”黑袍少女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奈爾大叔身後的米爾恩,驅使著身下駿馬來到了黑袍少女面前,小心翼翼地將陷入昏睡中的長明放在了地上。
黑袍少女看著這陌生的面孔,不住地搖頭:“我對這個人完全沒有印象。”
“是嗎?無所謂了,人都帶來了你就幫忙照看一下吧,好歹是個侯爵有點利用價值!”奈爾大叔拉了一下韁繩,準備帶領部隊返回戰場。
“哦?隆瓦多帝國的侯爵嗎?”黑袍少女看著面前這身穿華麗服飾的貴族男子,眼睛裡閃出一絲殺意,摩拳擦掌衝著奈爾大叔冷笑道,“行,我一定會好好照看他的,用我的拳頭!”
奈爾大叔無奈地扶額,心想自己手下管理的女魔法師怎麽一個比一個愛玩暴力近戰。為了瓦倫侯的生命安全,奈爾大叔姑且還是為熟睡中的長明說了句好話:“他雖是貴族但可不是什麽壞人,好像對女巫狩獵的真相一無所知,他只不過是個無知的,有探索欲望的普通少年而已……”
“嗯……”熟睡中的長明好像被這一路奔波顛的有些難受,讓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再加上奈爾大叔和黑袍少女的對話吵到了長明,讓半睡半醒半做夢狀況下的長明,不經意間說出了一句夢話囈語:“不要!羅內特醫生!不要!不要……停!請繼續為我灌腸,一直到灌死我為止吧!”
“……”
看上去,睡夢中的長明好似完全也壓製不住夏爾的記憶了,有關“灌腸”的記憶片段正在長明的夢境裡不停暴走。
“我收回我剛才說的話,他是死是活就由你的拳頭來定了。”一臉黑線的奈爾大叔默默地把頭轉了回去,留下這句話後,頭也不回地帶領著部隊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