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奴隸都是給高級客戶的。”菲克帶著李斯特來到有三環蛇人看管的地方，這裡的牢籠都是大鐵籠子，環境也比之前的好:“很多客戶都和你一樣，嫌棄那些沒用的廢物，認為她們會汙染自己。”

　　“放我出去！”李斯特看到一個二環的女性站在籠子裡高聲叫罵:“放我出去！一群畜生！”

　　“那是新抓的，還需要調教。”菲克低聲說道:“你的錢夠買三個了，沒必要買那種沒教育好的，如果出問題的話我們不好處理。”

　　“你們的奴隸都是從哪來的?”李斯特看見還有人類在這裡工作，幫助蛇人們管理這裡:“第一次看見這麽多有魔力的生命被當做奴隸。”

　　“我們有專業的渠道。”菲克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渠道可不能讓別人知道:“合作需要……”

　　李斯特拿起旁邊的鞭子，狠狠揮動兩下，他隨手一轉鞭子便發出刺耳的音爆聲，刺鼻的血腥味從上面湧出，讓他的大腦一昏，但依然強撐著。這讓菲克渾身一哆嗦，只有最老練的奴隸販子才會這種揮鞭子動作，在他們手中的鞭子比章魚的觸手還靈活。

　　“抱歉，想起以前的一些工作。”李斯特隨手將鞭子甩在地上，拉長的一聲“滋啦”讓所有生命的腦袋都下意識一縮:“我的老師是一個訓奴師，他教給我這個手藝。”

　　“這可真是高超的技巧。”菲克兩眼發光，他遊動尾巴“走到”李斯特身邊:“我們可以開展更多的合作。”

　　“我們還是先看看奴隸吧，我需要三個女性。”李斯特放下鞭子，邊走邊問:“有沒有比較好的貨物?”

　　“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口味的。”菲克主動開始介紹，在這裡一個二環不過八萬金幣，人類奴隸很難出手，也沒什麽膽子大的客戶來買，大都是黑巫師以及有特殊癖好的大貴族，黑巫師沒什麽錢，大貴族砍價很凶，菲克對於李斯特這個大肥羊很上心:“你看這個。”

　　這是個女法師，身上健康的小麥色皮膚被鞭子抽出紅色的傷痕，這些傷痕並不會留下永久性傷疤，有專門的治療藥水治療，她蹲在籠子裡，雖然畏縮在黑暗中，但李斯特可以看到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李斯特看著對方似曾相識的面容，他幾乎說不出話，片刻後他問道:“她是什麽時候來的?”

　　“上個月。”菲克揮手示意，低級蛇人們走來打開籠子將對方拎出來:“放心好了，對於這種貨物我們不會動手動腳的，高級客戶都有潔癖。”

　　“那最好了。”李斯特露出開心的笑容:“走吧，我們繼續看看下一個。”

　　菲克遊動尾巴跟上，一路上李斯特看到了無數可怕的場景，人類被當做貨物販賣，旁邊的訓奴室裡不時傳出鞭打聲和痛苦的叫聲，每次鞭打和尖叫都讓李斯特的心臟跳動一下。

　　“等等。”李斯特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你們正在訓奴?”

　　“這是和那個女法師一樣上個月來的，是她的妹妹。”菲克頓時露出了然的笑容:“你可以等一等，等我們把她訓練好了再給你，我們不會賴帳。”

　　“當然了，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李斯特活動一下手腕:“不過既然還沒調教好，不如給我自己玩一玩，這樣更有感覺。”

　　“你可真是行家。”菲克裂開大嘴，蛇尾起勁地拍打地面:“好的，我讓他們給她注入迷藥，你帶回去自己玩吧。”

　　李斯特也放聲大笑，

他故意將自己的聲音弄得很大，以至於蓋過裡面的叫聲，裡面的奴隸聽到他的聲音後立刻變了:“奧爾良！”　　“我在！”前方的籠子裡傳出同樣熟悉的聲音:“妮可大人！”

　　李斯特大步上前，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轉過彎後看到面前籠子裡的人時，他感覺呼吸都被扼住了，奧爾良也認出了他，但雙方都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這個娘娘腔看起來也不錯。”李斯特大膽地將手伸進去，彈了彈奧爾良的小臉:“你們確實很專……”

　　“啊！！！”

　　奧爾良一口咬住李斯特的手指，菲克大驚失色，揮動長矛一下子劈開牢籠，長矛柄部和毒蛇一樣狠狠戳了幾下奧爾良的肋下，奧爾良一口氣沒換上來直接昏過去。

　　“該死的奴隸！”李斯特捂著自己的手指大罵:“就他了！我要親自閹了他，讓他當兔子！”

　　“你應該小心點，剛來的奴隸都不怎麽聽話。”菲克又搗了搗一動不動的奧爾良，可憐的奧爾良配合李斯特演了一出苦肉計:“幸虧我們一直讓他們保持虛弱，不然你的手指就廢了。”

　　“快點把他們打包走，我已經等不及收拾他們了！”李斯特露出急色的表情，幾名蛇人將昏迷的妮可帶出來，將三人全都用藥劑迷昏後裝進一個大箱子，隨後他們帶著李斯特和大箱子來到後面的一處水灣。

　　黑狐正在那裡等他，與此同時還有外面波濤洶湧的濤聲，一艘大船正停在這裡。

　　“我們人會把你們送上船，到港口後船上的車夫會把你們和貨物送回去的。”菲克看著兩名低級蛇人將大箱子抬上去，放到一堆箱子下:“放心，這艘船手續齊全，不會有人檢查的。”

　　“水鬼你可真是發了一大筆財，一口氣四十萬金幣，我以後缺少實驗材料可要找你了。”黑狐哈哈大笑，白色的骨頭髮出嘎吱聲:“我們還是趕快走吧，要是時間過了就要換港務員了。”

　　“如果你需要更多的特殊口味奴隸，我們都可以提供，乃至於替你捕捉專門的奴隸。”菲克親自將李斯特送上船:“黑狐，這次真是多謝你了，幫我們介紹了這麽好的客戶。”

　　“哈哈哈，我們巫師一直和你們保持合作，對於朋友當然要誠懇相待。”黑狐刺耳地奸笑著，船下有一個人類船員快步跑來，他將一個充滿血腥味的盒子遞給李斯特。

　　李斯特打開盒子，裡面是那個蛇人少女的頭顱。

　　“桀桀桀桀，合作愉快。”李斯特一巴掌將盒子拍到地上，木盒子和裡面的東西都成為碎塊，幾個水手立刻跑上來清掃:“還是快點走吧，我擔心夜長夢多。”

　　“開船！”菲克揮揮手，水手們立刻收起船錨，漲潮時洶湧的海水立刻將船推入海中，蛇人王子在甲板上快速遊動，他的速度遠超李斯特的預計，他還沒反應過來菲克就跳到海中返回了蛇窟。

　　洞口的光線越來越明亮，李斯特在進入光明時最後看了眼黑漆漆的洞穴。

　　他想說點什麽，但就是說不出口，這裡的罪惡太深，他只能向內心發誓，自己必將掃除邪惡。

　　黑狐因為自身原因只能躲到船艙裡， 正如菲克所說這艘船手續齊全，明面上是一艘運茶葉的商船，前一個月剛剛在昂德拉賣了一船茶葉，買了大量的珍珠和海產品，船長打開大箱子，露出裡面的一箱珍珠，肥胖的港務官捏起幾枚仔細看了看，隨後不露痕跡地將珍珠收到口袋裡，朝港口檢查的人員揮揮手:“放行。”

　　大船明目張膽地駛入泰諾灣，帝國軍艦正在排練，衝天的口號聲令人熱血沸騰，但只有在深淵待過的李斯特才知道，現在自己什麽感覺都沒有，只有籠罩在身上的恐懼。

　　明明港務官只要到後面檢查一下就可以發現那個大箱子，明明只要認真搜查一下就可以看到地板縫隙中的血滴，明明他只要稍微負責點就可以發現這些水手胳膊下方的奴隸烙印，這個世界太過墮落。

　　更何況，安曼的話還在他耳邊回蕩，菲克的態度也證實了他的猜想，帝國內部有奸細，他們參與到這起陰暗的交易中。

　　如果自己就這樣去檢舉，固然可以將蛇人們一網打盡，但背後的黑手絕對會產生警惕，敵暗我明是極其不利的，難保自己以後會不會被報復。

　　李斯特安靜地思索著這些問題，自己有必要長期潛伏下去，直到找到背後真正的黑手。

　　他仰起頭，太陽是如此明媚，蔚藍色的天空背後是隱隱約約的建築輪廓，那是光明之神的神國，無數光線從中散播向人間，正在進行早課的牧師們接收到了神的旨意，教會的唱詩班應該已經出來了，在高塔上歌頌神的光輝。

　　海水依舊波濤洶湧，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