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沒有伴侶?”
“你認為我需要嗎?”奧爾良保留著迷人的風度,他坐在李斯特下手邊,妮可對面,態度很謹慎:“我認為我們是一類人,李斯特。”
奧爾良是一個有著迷人棕發短發的中性男子,他的皮膚緊致而富有光澤,手指很纖細有力,是拉弓箭的好手,全身都和靈活的獵豹般充滿奇異的魅力。
李斯特撥弄火塘裡熾紅的木炭,放在上面緊致的肉散發出誘人的味道,慘白色的肌肉纖維在火焰的作用下逐漸變成誘人的焦黃色,李斯特將它翻一下,空氣中溫暖的氣息更濃了。
這是一處沼澤裡的湖心島,蚊蟲肆虐的地方,但總比直接在水溝裡或者樹上睡好得多,暮色降臨,偶爾有奇怪的動物叫聲從遠處傳來,大片綠色的植物和樹木被砍掉,三人簡單地搭了兩個窩棚,夜幕降臨,準備晚餐。
“我從沒聽彼得說過你。”李斯特取下烤好的肉,將它分割成塊,三個人用細小的石棍叉著吃:“你認識彼得嗎?”
奧爾良頗為不屑,他大口撕咬著嫩肉,吃飯的氣勢完全和他之前的優雅不符:“那個只知道玩女人的廢物?認識他又有什麽用?”
“我認為他有進階五環的天賦。”李斯特細心考量,他取出一截植物莖稈和著肉咀嚼,火塘裡發出嗶啵嗶啵聲,他用自己製作的石棍翻了翻火塘,往裡面添加了木頭:“你認為呢?”
“你有封神的潛力,一個五環算什麽。”奧爾良甩了甩木棍,仿佛手中是一根長槍一般耍了個槍花:“五環?只能算斯巴達禁衛軍的中隊長。”
李斯特點點頭,他不想問太多,今天他被迫做出了可怕的抉擇,生命就是如此短暫,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發生在你的下一秒鍾,他不想回憶瘦狼了,他此時因為一個素昧平生的人而心如刀割。
“這個該死的世界就是這樣,不是嗎?”奧爾良拿過旁邊的漿果,輕輕一咬嘴裡便爆出漿果清新的氣息:“飯後的水果總是令人心曠神怡。”
“你不難受嗎?”李斯特突然的暴怒讓妮可嚇了一跳,她仿佛兔子般渾身發抖:“我迫不得已下把他砍為兩段,你也看著的,你不……”
“恕我直言,那隻蛤蟆才是這片沼澤的主人,哦不,公平之神饒恕我的錯誤,主人之一。”奧爾良擺擺手:“我們才是入侵者,頭兒。”
李斯特陷入沉默,他忘了巴克的教誨,從多個角度思考問題,但有一句話也說得好,屁股決定腦袋,李斯特不會將自己當成蛤蟆的同類。
可是,李斯特還想說什麽,奧爾良一眼看穿了他內心的猶豫:“頭兒,在這片叢林裡,死亡才是最正常的事,不要心軟,他死得其所。”
“你是公平之神的信徒?”李斯特總能發現嘩點。
“需要我為你布道嗎?其實我不是。”奧爾良伸長腿,舒服地舒展身軀:“哦,我該睡覺了,頭兒,值班就交給你了。”
然後他不聞不問地回到他的小窩裡,抱著熏好的樹葉沉沉入眠。
“我認為你現在應該放松一下。”妮可拉住李斯特的手,柔弱無骨的手指慢慢纏上去:“你今天太累了。”
“不,我還要執勤。”李斯特掙脫對方:“你去睡覺。”
值夜班的生活是無趣的,也是令人難以忍受的,李斯特呆坐在那裡,蚊蟲企圖從他堅韌的皮膚上咬下一塊什麽,這裡的蟲子居然長有巨大的獠牙,隨便一口就能咬下一塊肉,
李斯特在皮膚上附著了淡淡的金紅色雷電,這些家夥就都不來了。 他時刻維持著火塘的火,或許黑暗中有什麽可怕的生命注視著這個散發著金紅色光芒的人,但它們都理智地沒有發起攻擊。
其實是李斯特多慮了,這塊地盤仍然在那隻蛤蟆的輻射影響內,魔獸有極其強烈的領地意識,沒有必然的把握是不會去挑戰其它魔獸的,所以這裡不會出現威脅到他們的生命。
“吱吱吱!”一隻猴子不安的叫聲出現在李斯特不遠處,李斯特可以透過黑暗看到對方,三隻大猴子正翹著尾巴觀察營地,更遠處也有猴子在觀察這裡,李斯特沒有追趕它們,他只是記住了猴子們手裡拿著的食物形狀。
猴子並不是好東西,這種東西蹬鼻子上臉,看李斯特沒有理它們,它們反而大著膽子摸過來了,一直摸到湖心島邊上,好像人類看猴一樣圍著李斯特看,一個膽子大的還扔出一塊石頭。
現在心裡煩還惹我,李斯特沒有放任這些猴子,他拎起劍就衝上去,一劍將那隻猴子砍翻。
陡然爆發的魔力波動驚醒了奧爾良,他一個鯉魚打挺從草垛上衝起來,看到李斯特在殺猴子,他立刻彎弓搭箭,瞬間就有三隻猴子被射穿。
猴群一哄而散,李斯特甩了甩長劍:“夠了,今天早上吃猴肉。”
“說真的,你不如接受萊娜。”奧爾良看著慢吞吞反應過來的妮可,極其不滿:“萊娜可是龍脈戰士,配合你的天選者血統可以造就一個強大的家族,這個……”
李斯特將幾隻猴子屍體就地剝皮:“你說了,我才是頭兒。”
“好吧,只是建議。”奧爾良背起弓箭走到李斯特身邊,兩人坐在烤乾的地面上默默地處理猴子。
“奧爾良,你有什麽可以克制脾氣的辦法嗎?”李斯特打破死寂:“比如說……”
“發脾氣是正常的。”奧爾良安慰李斯特:“你見過那些將軍嗎?國王?或者神選者,你見過嗎?”
李斯特搖搖頭,奧爾良繼續說:“我的家族是公平之神領地內一個侯爵,我小時候親眼見過我們的國王在貴族議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一個人的牙都打飛了,然後親手把對方的頭砍下來。”
“作為頭兒,你有最終決策權,頭兒當然要發脾氣,沒有脾氣的國王只是軟蛋,沒人會怕一個不發脾氣的國王。”奧爾良將內髒都扔掉,他聞了聞手上的味道後看向李斯特:“這個東西你吃嗎?我感覺有那隻蛤蟆分泌出的毒素味道。”
“那就扔了。”李斯特無奈歎氣,他感覺累了:“還有四個小時是凌晨,我去休息一下,你三個小時後喊我,然後你再休息一小時。”
“謝了,我還以為我要一直看著呢。”奧爾良點頭應下。
這場覺睡得很沉,李斯特不知道瘦狼是什麽想法,他也無法想象如果那隻蛤蟆衝的是自己,自己會是什麽下場,他不敢想。
“不要暴露自己的弱點。”巴克的話不斷在李斯特腦海中盤旋。
李斯特的夢境裡滿是被瘦狼被斬斷的身軀,但這種難受很快被更大的恐懼所代替,這僅僅是第一天,第一天他就被迫做出這種抉擇,那第二天、第三天呢?
從更長遠的角度來說,自己以後的人生中又該做出多少悲慘的抉擇?
這都是源於他自身的弱小,弱小者就被迫做出可悲的選擇。
但是,這真的怪自己嗎?瘦狼真的是真心理解自己的人嗎?說不定和彼得那些人一樣,都是狼,都等著自己路出馬腳,將自己一口吞下。
可悲的智慧生命,總是為和自己無關的事操心,李斯特徹底迷失在這種思索中,不,他沒有迷失,只是內心對道德和善良的底線不斷拷問他,促使他做出艱難的抉擇,他無法面對這種變化,或者說很難改變自己的本質。
這是一種很少出現在強者身上的東西,太多的人習慣於掠奪、武力征服、思想奴役,很少有人願意站在高處向低處的人伸出手,李斯特有種乘人之危的罪惡感,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變成那種憑借力量為所欲為的人,自己會是什麽樣?
李斯特懷著這種感覺沉沉入眠,當他醒來時妮可已經為他準備好了早餐,奧爾良正在睡覺。
最後一小時是她站的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