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快接吧,快接,有了這通電話,一切就能順利了。
快,快,快,李落雁心中祈禱。
“喂,我是烏臨嶽……”
“快派人來救我們。”
“我們在星耀之間,快多派點人。”
對方一句話還沒講完,這裡的聲浪已經一波接一波。
“給我,我來說。”
一個有力的聲音傳來,同時一隻手伸過來,韓雪木然地看著他把耳麥拿走。
“都閉嘴。”
聲音不大,但卻將所有人的話都蓋住,一時間,只有耳麥裡還傳來烏臨嶽的安慰聲音“不要慌張……”
“你聽好。”
薑若安把耳麥提到嘴邊。
“是你,小姐也和你在一起嗎?”
烏臨嶽一愣,他聽出了薑若安的聲音,隨後焦急問道。
“是的,我有一個要求,請你不要派遣超凡……”
“你開什麽玩笑,我這就過來,小姐怎麽樣了?”
薑若安的聲音被打斷了。
“你TM不會說我來說,傻B。”
周圍一瞬間沸騰起來,他居然叫太守府別來,他想讓大家一起死嗎?
有人伸手就去抓薑若安手裡的耳麥,卻被他支開。
“相信我的判斷,不要讓超凡者接近,還有我希望你配合疏散……”
“相信NM,你給我保護好小姐,不然我把你碎屍萬段!!”
烏臨嶽的咆哮回響。
“我沒事,相信他!”
李落雁喊著,她心裡無比急切,都這個時候了,怎麽太守軍還不靠譜呢?
“小姐,你沒事吧?我馬上就到,你是不是被他威脅了,你放心,我一定來救你!”
你這樣我才有事啊,蠢貨!她想罵出來但又無力,對方似乎已經認定了她被脅迫了。
“我來了,你個狗娘養的,你敢碰她一根汗毛,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你給我等……”
那邊的烏臨嶽已經極盡威脅。
“你給我聽好。”
李落雁從沒見過薑若安這樣的語氣,這種猶如怒獅般的語氣。
“我不管你對李落雁是什麽情感,是巴結,是恭維,還是喜歡。”
字字如刀,鋒銳無比。
“只要我看到你,”他頓了一下,“看到但凡一個太守軍過來,我絕對會一劍殺死她,你自己想好再選擇。”
“你敢!!!草擬碼的軍事法庭就是給你這種瘋子用的,你……”
聲音戛然而止,薑若安掛斷了電話。
“謝謝。”
李落雁無力地講著,她知道,薑若安會因為這句話,招來多少排擠和打壓。
“你想死別帶上我們啊?”
有人再次動手,有人在打太守軍的電話。
“我們把他按住,太守軍不是被威脅了嗎?只要我們按住他……”
有人在說,有人已經在幹了。
中年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狠色,向薑若安的後腦打過去。
“咚!”
重重一個肘擊,男人被打翻在地,捂著肚子痛呼。
“你敢打我?”
他不可置信地說。
“打人了!超凡者打人了!”
“你不怕軍事法庭嗎!剛剛太守軍都說了!”
白色劍光驟然劃過,刺破一個人的臉龐,血跡落下。
“我已講過道理。”
薑若安說。
“無法無天!”
一個男人怒罵著。
又是一道劍光閃過,一道血線在他脖子上出現,鮮血沿著紅線慢慢落下,他捂住喉嚨,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
“我是來搶劫的,但是我很仁慈,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去走。”
薑若安緩緩說著。
“我這個人脾氣很不好,我給的機會,你們要是不把握,我一氣之下會殺人。”
聲音很平淡,但卻蘊著一股侵入骨髓的殺氣。
“不論你們有多大的官,不論你們多有錢,你們打不過我,這裡我說了算。”
“你們跑,有可能會死,你們站在這裡,一定會死。”
“我是你們,就會走,你們說呢?”
薑若安舉著那光氣迸發的劍,慢慢替他們分析。
有人默不作聲地走了,惡魔竟沒有追殺他,這一下大家都瘋狂了,一下子全朝出口跑去。
一道劍氣打在他們的路徑上,把他們攔了下來。
“我是來搶劫的,忘了嗎?”
“這裡的東西都這麽貴,你們可都要搬走,還有動不了的人,你們都要帶走,不然我可要殺人了。”
“不要怕,時間足夠了,我給你們半個小時,半小時後,我不想看到一個活人,也不想看到任何亮閃閃的玻璃展櫃。”
薑若安淡淡講著。
一時間,大家都被鼓動起來了,韓雪大概也知道自己安全了,指揮著幾個人把商品往外挪。
很快的,樓層裡空曠起來,只剩一覽無遺的玻璃幕牆。
李落雁看著最後一件被搬走的商品,那把“墨淵”。
“要不要……”
“沒用了,我現在一秒都不能放下劍。”
她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她聽著這話,看著與鏡魘對峙的身影。
他竟連借用一把劍的心願也不能被滿足嗎?
“你這個惡魔!”
“你不得好死!”
最後幾人衝著薑若安大罵了幾句,衝了下去。
“也沒見你有頭有臉,一個大頭兵也這麽拽。”
“真他娘晦氣,這種人也能當超凡者。”
罵罵咧咧的聲音隱約遠去。
這下,真的是一個人也沒有了,整個星耀之間都空蕩蕩的。
李落雁看著那舉劍的背影,聽著惡毒罵聲在樓層裡不斷回響,仿佛詛咒般刺入耳朵,她都想替薑若安哭一鼻子,明明是個英雄,為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你不難過嗎?”
她問。
“我從不難過。”
他這樣說著,面無表情。
李落雁感覺心臟好像被戳了一下。
“你能贏嗎,我能感覺到你的秘力,只有一半了……”
她顫抖地問著。
都怪這些蠢貨,要是沒有這麽多事,薑若安明明可以用滿狀態戰鬥。
她想聽到薑若安說,“可以”,想聽到那沉著聲音說出的保證。
可他沒有。
她一下子感覺很疲憊,很疲憊,太陽偏轉,整個星耀之間都亮了起來,他們好像置身一塊通透的寶石中。
鬧了這麽久,太陽已漸漸西沉了,陽光帶著些許昏黃色,每一面玻璃都燦爛無比,雲朵的樣子流動不息。
如果沒有地板上的血跡,和鏡子裡若隱若現的惡魔身影,或許能更美吧?
“你在擔心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嗎?”
薑若安平淡講著。
白癡!我也在擔心你啊,你把我李落雁當成什麽女人了?
她想大聲喊出來。
“薑若安。”
冷鐵般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
“我是星耀城太守,江萬裡。”
薑若安稍稍皺起眉頭,他都沒有接聽電話,這耳麥被黑掉了。
“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但你一定要保證李落雁的安全。”
聲音威嚴,帶著命令口吻,不容拒絕。
“我已在外面布置了最高火力,如果你做出不當舉動,我保證……”
哢嚓一聲,薑若安把耳麥扔到地上踩碎。
“雖然有些波折,但計劃還是實現了,你能活下來了。”
他微微偏頭,露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微笑,黃昏光輝把他的頭髮邊緣照出紅色暈光。
我能說什麽?
早一點把關懷說出來多好,現在開口,就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賤人。
李落雁甚至沒敢看他的眼睛。